《永远爱着你（原永远的思念）》舞月姬

6、6.初遇奈落

　　“再高一些流云，快！”在他背上悠然看风景的少女，陡然神色一凝，拍着他的脊背叫道。
　　方才跃上，刚才的地方便被急速涌来的妖怪所淹没。虽是杂碎一类，但数量却多得惊人。一时间遮住了全部天空，让白月看不到下面的景色。
　　“幸好躲开了，这些妖怪对付起来麻烦得很。”
　　麻烦？
　　“嗯。会不停地涌上来，根本没有停手的余地。有些灵力低微的巫女法师想借此提升灵力，反而白白送了性命。”似是对那些人的怜悯，她叹了口气，“不过这么多妖怪，一定是被某个人召集的吧……”
　　她的眸子瞬间亮如冰雪，欣然道：“跟在他们后面，一定就可以找到那个人！”
　　就算不是那个奈落，也一定会是个强大的对手。

　　“那是什么？”
　　一座城，隐隐被笼罩在黯淡的雾气中。似隐似幻，却淡淡散发着一阵阵不寻常的气息。
　　流云降在城边。
　　“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白月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剑。
　　城门却应声而开。却依然无一人。城中的所有景象，像被从地底升腾而起的氤氲的雾气所笼罩，迷迷茫茫，什么也看不清楚。
　　空荡荡的前庭，漫着一片片令人窒息的灰色。
　　“流云，我们找对了呢……”这是死人的味道，只有聚集了如此之多的死者，才会让这里的气息这样不祥。
　　“对。有很多死人的味道。”回答她的却是人的声音，男人的声音。
　　“流云？”不敢相信，少女惊诧地回过头，手中却依然戒备地握紧了剑。
　　高大的白衣束发男子在她身后默然伫立，满月般完美又有些妖气时隐时现的脸，冰蓝色坚韧冷厉的双眼，强硬有力的双手，以及手里的一把闪烁着妖异光芒的冰蓝色妖剑。
　　这是……流云吗？是那个睡态可爱的流云？
　　只有比剑的颜色更明亮清澈的双眼，才让白月确定，眼前这个身形高大的陌生男子，便是在自己身边伴她多日的流云。
　　“流云！”突然的惊喜让这个充满戒备的巫女放开了手中的剑，眼中依然有些怔怔的，却是看着他笑了。那笑容温暖明亮，逼迫的脸旁的死灰色纷纷退开。
　　“白月，看前面！”流云陡然举剑，一道凌厉的蓝色剑气自他的剑尖如游龙般虹贯而出，破空阻开了白月。
　　噼啪声不绝，竟是片片掉落的白骨。
　　毕竟是历经生死的巫女，白月持剑回身问道：“是谁？”
　　“真是荣幸呢，劳得白月大人驾临。”女人尖厉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您的事情，我听说了不少呢……”
　　不经意间雾气更浓了，茫茫灰雾，刚才尚依稀可辨的游廊也看不到了。
　　“究竟是谁？”白月回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流云不在了。他不见了。
　　“流云？”
　　远处有利器相击的声音，是流云吧……
　　“流云……”话自脱口，白月却闪电般回身，举剑挡回了一记重击。
　　这样不行，什么都看不清楚。
　　以剑中强大的灵力召唤，清风狂卷，雾气在须臾间消散。
　　这时她方才看清，自己早已不再刚才的前庭中。
　　前方，人形身影逐渐清晰，愈来愈近。
　　“你——不是女人？”白月惊呼。那么刚才，又是谁？
　　“没必要知道她是谁，只需要知道，奈落久等巫女小姐了。”黑发男人淡淡笑了。
　　“你就是奈落？”
　　“对，白月巫女。”
　　“流云在哪里？你究竟想干什么？”虽然话已脱口，但显然白月没有得到回答的打算。白光漫天，照亮了阴暗的城堡。
　　奈落如枯井般幽暗的乌黑眼中却也是瞬间划过一道光芒。没错，就是这把剑了！
　　拥有无上阴邪力量的炼龙。
　　他的手如藤蔓般向白月伸来，那不能称之为手，更像是低级妖怪的触角。虽然庞大，却迅疾如风。
　　白月明白了为何会有如此众多的妖怪在四散奔逃。逃不掉的，便会被他吸入，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那个妖怪的组合体便是奈落！
　　“无论怎样，也不过是半妖罢了。”这样希冀得到力量的半妖实在令人厌恶。
　　白色激烈的剑光毫不费力的自剑尖喷涌而出，在空中便射穿了迎面而来的巨大触手。掉落在地上的深色肉团犹自蠕动，更多的触手便已随即而来。
　　白月不禁蹙了蹙眉，继续抵抗着奈落的攻击。
　　虽然是杂碎妖怪组合而成，但奈落的妖气却完全不弱于纯血妖怪流云。
　　还真是有些麻烦呢……
　　白月接连击穿了几次奈落的攻击。
　　不行，这样下去，他恐怕是在有意耗费自己的灵力吧……
　　又击出一剑，白月得空落在地上微微喘息。
　　一定要接近他，这样耗下去不行。就算她的灵力足够，也伤不了他分毫。
　　白月握紧了胸前的珠子，只是一下便快速松开了。但只是瞬时，她便像轻松许多似的吐了口气，又重新举起了剑。
　　这不是普通的妖怪，看来只能用这剑了……
　　巫女最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洁白无痕的剑，飞身跃起，迎着奈落的巨大触手冲了过去。
　　借着他的众多触手，白月立足于其上，又借力砍掉其他触手。巨大的触手未来得及坠地，便在空中化尘消失。
　　奈落忍痛，眼中异样明亮兴奋的光芒却更盛。
　　就是这把剑了吧，妖力至上的剑啊……
　　剑的主人却不知奈落的计划，依旧慢慢向他靠近。
　　随着一剑剑砍出去，白月察觉到了剑锋上的异样。
　　在躁动不安……这把剑在躁动不安，似乎是在期待着自己把它砍入奈落的身体……法师大人给我的，究竟是把什么剑啊？
　　尽管这样想着，可手里依旧不能停。灵巧的身子在众多触手间一点即走，一剑剑砍出，黑色的腥血便喷涌而出。容不得半点迟疑，如若此时罢手，那自己可能便会立时被这如锥触手刺穿了。
　　离奈落越来越近，白月一举跳过迎自己而来的触手，终于直对奈落。
　　“还没有在我的手上，没受过伤的妖怪呢！”没有半点停顿，转手刺入，一片白色流光没入奈落的身体。
　　然而白月却有些恍惚。
　　就这么简单么……似乎太容易了啊……
　　“白月小姐大意了吧……”
　　听得耳边刺耳的破空之声，白月回头。
　　奈落真正的手，化作剑锋，阴冷的暗紫色直面而来。
　　“啊……”白月想回身抽剑，却发现剑却宛如插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潭一般，怎样用力也拔不出来。
　　再回头时，只感觉胸口突然而来的痛楚。不知道自己被他伤了多少，只感觉温热的血逐渐浸湿了自己的衣服。
　　这样的伤，很久都没遇到过了吧……
　　不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白月只感觉眼前是茫茫雾气又重新聚拢过来。
　　“白月！白月，你在这里么？”这似乎是在这茫茫大雾中唯一真实的东西。
　　流云……终于来了。
　　白月昏昏睡去。

　　空中的女人是个可以操纵风的妖怪。流云还未与她过几招，她便找来了更浓的雾气，就像死灵结起的结界。
　　流云回过头，发现白月消失了。
　　原来他们的目标是白月！流云立刻明白了，心头瞬间笼起了灰雾般茫茫的不祥。
　　他扬手劈开迷雾，急切呼唤着女子的名字。是空气中浓烈的气味让他找到白月的。白月的味道，还有浓烈的妖气。
　　“白月！”
　　那熟悉的一袭淡粉色长衣，大半已被鲜血染透。少女失去了知觉，卧在地上。胸前的伤口中依旧血流如溪。
　　庭中只有许多被砍下的妖怪的身体，却不见那真正的妖怪。
　　来不及再思考什么，在指尖凝聚最强烈的力量，流云拂手点在白月胸前的伤口，以妖力逼回流出的血。抱起白月，流云一跃入空。

　　“流云……”白月微微睁开了眼睛。
　　眼中的景象迷迷茫茫，似有重重纱帘相隔。少女努力看清了面前人的脸，才如释重负般呼唤。
　　“醒了吗？”流云也是吃惊不少，讶异地低头。这样的重伤，又是个女子，亏她可以撑得住。
　　“对。”仿佛是看透了他此刻的心事，巫女微微一笑，苍白却依然耀人眼目，“我、我死不了呢！只要……只要有它在……”
　　在流云怀里，白月有些困难的握住了胸前的那颗珠子。
　　“还是要把伤口扎起来吧，自己是不会停下来的。”流云看到那颗珠子，将力量传入白月体内。可那也只是维持她的灵力不至衰竭，却不能使她的伤口愈合。
　　“瞒不过流云啊……”白月苦笑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珠子。
　　“所以要带你去瑶光那里才行。”
　　“瑶光，那个桫椤树化作的妖怪么……”说了这么多话，显然是倦了，白月轻轻靠在流云胸前，阖上了眼睛。
　　“你这样的伤，除了她，也没有人类可以的。”流云说罢，降在了一片森林之中。

　　枝叶扶疏间，依稀是一座城。靠着树木的掩映，让一般的人类毫无察觉。
　　“流云大人？您突然回来让瑶光吃惊不小呢……”刚走到台阶前，城内的绿衣女子便迎了出来，谦卑地躬身行礼。
　　流云却径直穿过，一直走入内室。
　　“流云大人有什么需要瑶光做的，瑶光一定尽力。”名叫瑶光的女子一直尾随其后，微笑着，替他打开一扇扇大门。
　　“救她。”只是两个字，流云把怀中的女子小心地放在室中。
　　“呀，是个人类啊，流云大人……瑶光，瑶光从来没有试过……”虽然一眼便知眼前人类女子此刻的危急，然而瑶光却依旧缓缓回答，一双泛着幽碧的清亮双眼看着面前的白衣男子，“怎么是人类呢……”
　　“随你便，她若死了，我恐怕会牵连这一座城。”依然是冷冷的一句话，多一个字都不愿解释。
　　“流云大人——”瑶光幽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恐惧，像一尾鱼入水，掀起层层波澜。
　　男子却已是走出了室外。
　　瑶光略怔了怔，绝美的脸上不知是怒是悲，突然回头看向了躺在一旁毫无知觉的人类女子。那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凌厉的憎恨目光。
　　“瑶光，还没有决定么。”清剑出鞘，剑光透过了关上的门射进来。
　　“是……流云大人。”女子握紧的手颤抖了很久，才开口缓缓道。
　　一两滴清亮的液体在幽幽蓝光中坠落。

　　“流云……”女子终于恢复了知觉，蹙眉低呼。
　　瑶光咬了咬嘴唇，没有作声。一双眸子中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
　　看清了自己旁边的人，刚刚清醒的女子眼神却是陡然一亮：“是谁？你是谁？”
　　手中握紧了那颗聚灵珠，感觉自己的力量似乎在一分一分回来。白月本能的抓起了身旁的剑。
　　虽有人类的样子，但身上浓郁的妖气却让白月辨明了她的身份。而且有敌意，在女子的眼中掩饰不住地散溢而出。
　　看着眼前巫女戒备的反应，那一双漆黑眸子中的冷厉锋芒，瑶光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缓缓立起，拉开了门。
　　“流云大人，她已经醒了。”
　　外面是剑入鞘的声音，接着她便看到冲进来的那一袭白衣。
　　“白月！”
　　“我没事。我说过的，想要我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得可怕，白月的眉间却有着坚毅的神情，“不然，我又怎能活到现在……”
　　每个巫女都必须走过的这条修罗之路，充满了危险和血腥。没有这样坚强的精神力量，很快就被随时而来的对手杀掉。说是为了世人消除灾难，可能为巫女消除这命运之灾的，又有谁？
　　看着流云清如沄沄山溪般的双眼，白月稍有些踉跄地走过去，倚在流云肩头。
　　也许这就是，自己为何会对流云不同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