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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周二晚上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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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上睡觉的时候季近秋做了个梦,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他周围围着一圈人,有大人也有同学,全都对着他指指点点,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他受不了的用双手捂住耳朵,但隔绝不了那些充满恶意的声音。
他开始拼命往前跑,可是那些声音如影随形,无法摆脱。他伸出双手,想要有人来救他。
但是他没等到。
闹钟响了。
他迷迷糊糊关掉闹钟,灵魂还沉浸在梦中,满目悲伤。
周弘毅准备去上课了,发现季近秋还坐着发呆,走到他床边去掀被子:“咋回事啊,想啥呢?快点吧,时间不多了。”
季近秋清醒了,再去想梦的内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周三下午没课,上午上完课。季近秋在食堂点了一小份鸡排饭,没吃完。
想起早上刚醒时的那种感觉,认为自己或许应该做点什么。
他本来不喜欢甜食,但他记得有一句话大概是说“生活苦的话就多吃点糖,那样会好一点。”
反正下午没课,季近秋晃晃悠悠走进如绪,为了自己的嗅觉考虑,要了份水果蛋糕,很小的一份。走上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个人默默开吃。他以为他能吃完,然而事实证明他高估了自己。还剩最后几口的时候,几乎是屏气吃下去的。吃完也并没有觉得生活有稍微变甜点。
呼吸之间都是奶油的味道。
季近秋闭下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为难自己。再睁眼却看到了意想不到之人。
好像一瞬间,季近秋所有的委屈涌向眼眶,快要哭出来,他看着贺祁明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
贺祁明本就是来找季近秋的。季近秋之前在嘉懿一般情况周三下午是会过去的,他以为这份兼职也是。然而此时看着他的常服,在配上那副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有意外有心疼。
——他想抱抱他。
可是季近秋从不主动,贺祁明走上前搂住他的肩膀,把他带出门,带到车上。
两人都侧身坐着。
贺祁明把季近秋的脑袋轻轻按到自己肩膀上。
“怎么了?谁欺负我们秋秋了?”
“没事,不好意思啊,”季近秋抬起头,透过对面的车床看向外面说,“做噩梦了。”
“唔,没事没事,哥哥在呢。”贺祁明又搂住他,一边抚摸后背像是安慰受惊的小孩子一样。
在走回学校的路上,季近秋想,他这种行为是不是就是女生口中的绿茶啊,拒绝贺祁明的同时又在依靠他。
可能我就是个渣男吧,季近秋想。
好像是从贺祁明贺祁明那里获得了力量或者如贺祁明说的那样因为有他在,直到周末季近秋都没再做那样的梦。
周五下午没课,季近秋摊在宿舍和周弘毅玩游戏。但他实在是没有游戏细胞。
三分钟死两次,搞得队友没脾气。季近秋不好意思再拖后腿,说自己要去网上冲浪。
周弘毅倒是没觉得不好,他对游戏没什么上分的执念,就是想和朋友一起玩。只是这是季近秋那样说了,也不好意思挽留。
关注的一个字幕组发的视频出现在首页,是搬运了油管的视频。视频的制作者是多重人格障碍患者。季近秋点进去,锻炼听力也想更了解这个病症。
其实他还是很震惊的,没想到会有人做这样的视频。
——把自己的疾病暴露在别人面前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季近秋想。
他不想打扰室友,更多的是不想室友知道自己在听什么,带上了耳机。
视频以一段柔和清脆的纯音乐开头,音乐结束时,制作者出现在镜头里。出乎意料的,是一位很漂亮的白人女性。继续往下看,发现这位女性还很温柔,以及眼神充满力量。
Connie在视频里主要介绍了多重人格障碍是如何形成的,以及怎么发现自己是多重人格障碍患者。
季近秋不能完全同意Connie的某些说法,比如说多重人格障碍的形成时期。就好比数学里的判断题题,要说明一个理论是错的只要有一个反例就够了。
他自己就是那个“反例”。
他摘下耳机,深呼吸,平复心情。
他不知道自己看这个视频,接触一个远在异国他乡言语都不通的多重人格障碍患者的行为是否正确。
但不可否认的是,心里有种无法言说的安定感,就好像是在森林游荡的小动物突然看到了同类的巢穴。
季近秋是那种如果有好奇或者突然发现一部很好看的电视就会一探究竟的性格,就算熬夜也要补完的人。当然后一种情况实在不多。
不过这次他开始在各种社交软件和知名的视频软件寻找这位视频制作者Connie的。
还真让他找到了。
在季近秋不关注的时候,网上好像掀起一股对多重人格障碍一探究竟的风潮。尤其以这位Connie为主,他看了好多视频之后发现,Connie的主人格和各种子人格所形成的系统十分复杂,以及完善。她的各个人格分工合作,共同保护这个身体的身体和心灵。
还有一点。
在Connie的视频中,结合Connie的行为,季近秋发现,子人格之间是可以恋爱、结婚甚至生子,也可以和外部的某个人建立亲密关系。
看完视频的那一瞬间,季近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他不想承认,因为承认这种说法好像就否定了一直以来自己的生活方式,但内心深处某个地方有矛盾的想要接受这种说法,并以此为基础做出改变。
说不上来是欢喜还是惆怅,只是某个瞬间脑子里都是贺祁明。
他在思政课上从马克思那里学到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他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和Connie有很大的不同,但是大脑和思维在此时此刻好像可以脱离了这幅躯体飘向了遥远而不可控制的地方,然后变得强大无所畏惧进而在控制这副身体。
傍晚该吃饭的时候,周弘毅表示自己要去食堂买饭,大家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周弘毅记好另一个要吃的饭,等着季近秋说话,却发现他身体蜷缩着,双目紧闭,皱着眉头,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周弘毅还笑他,就选个晚饭而已,不用这么痛苦吧?
季近秋睁开眼,他眼神无光,还布满红血丝,吓了周弘毅一跳。
周弘毅走过去轻轻推推他,口中说道:“怎么了?”
在周弘毅想要用手触碰季近秋的额头以粗略估计烧没烧的时候,季近秋睁开眼说:“我没事,就是视频看多了有点头疼,帮我带份白粥回来吧,谢了。”
饭后,季近秋有点没精神,早早睡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做了个梦,隐约间感觉自己就要笑出声时醒了过来。
梦的内容在醒来的刹那忘了个干净,只是清楚的记得是个好梦。
周六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季近秋又把那个讲多重人格障碍患者和外部世界其他人的人际关系的视频又看了一遍。
他依稀记得昨天看完视频的时候好像有股冲动,但是今早起床之后又想不起当时到底是要干什么了。
然而现在,他再一次看着这个视频明白了,他是想要见到贺祁明。
他还记得贺祁明当时说的话,下次再来就不单单是买甜点这么简单了。他开始等待,开始期望。
他都已经想好了,只要贺祁明再次向他抛出橄榄枝,他会立刻高高兴兴、欢天喜地地抓住不放。
他不再想内心的纠结了。船还没到桥头,一切都会解决的。
每当风铃响起,季近秋总是会突然抬头,他从前不明白风铃的意义所在,甚至人多的时候还会觉得它的声响很吵,但他现在反而非常期待风铃响起。它的声音会为他带来期待之人。
刁难的客人变得和蔼可亲,甜食的香气经久不散。
他的身体站在甜品台前,他的心穿过高楼大厦,路过红灯绿酒,到达了贺祁明身边。
可是贺祁明好像和他作对似的,在他这么期待他到来的时候却总是不出现。
快要下班的时候,方非池来到了这个小小的甜品店,在买了几个面包和两个椰奶糕后踮起脚尖脖子前伸凑近季近秋脑袋,神神秘秘的:“我有话要跟你说。”
季近秋瞟他一眼,表示你说呗,我听着呢。
方非池犹豫,面带尴尬,摸摸鼻尖,摇摇头:“我想跟你单独说。”
季近秋:“你先拿着东西去二楼吧,我待会儿不忙了去找你。”他正好需要一个人来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不要胡思乱想。方非池的要求刚刚好。
季近秋上到二楼的时候就见方非池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包,看起来颇有些心不在焉。
等季近秋坐下之后,方非池把一块椰奶糕推到他面前。
季近秋本来没想吃蛋糕,方非池看起来有些失落。
等听到一半的时候季近秋却开始吃了。
方非池说他受不了内心的煎熬要坦白一些事情。
然后季近秋知道了方非池和贺祁明原来是表兄弟的关系,第一次来找他也是因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搞定了他表哥,顺便帮助表哥打探消息。
他说他不应该抱着不纯洁的心来和他做朋友,说他错了,希望能得到季近秋的原谅。
以及看在他主动坦白的份上,能给他一个从宽的结局。
并且十分诚挚的表示,此次前来全是出于自己本身的想法和贺祁明没有一丝关系。还告诉季近秋,他已经跟表哥说过不会再帮他打听消息了。让季近秋不用担心。
季近秋觉得又好笑又无奈,他想,可能他们家的基因就很好吧,所以真诚热烈不屈服。
他的记忆不完整,但在他所熟知的从前的记忆中,自己从没有得到过如此真诚的感情,干净清澈。
他并不觉得方非池所作所为值得他这样声势浩大的来请求他的原谅,他只羡慕少年人未经世事的纯洁无垢。
他在香甜的蛋糕气味中听完了少年人饱含内疚的陈述。
季近秋:“没关系啊,我也没透露出什么,就算我真的说了什么我觉得你会考虑到底要不要跟贺祁明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