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不渡》燕归庭

1、第 1 章 季近秋被星

　　季近秋被星探发现的时候就想到会有这一天，但他没想这一天到会来的这么快。

　　季近秋今年大二，身上带着这个年龄段特有的青春朝气，正是浪荡放纵的年纪。但可惜他没这个资本。

　　季近秋是个孤儿，靠着孤儿院的资助上完了小学初中，没拖九年义务教育的后腿。
　　但是高中却是得自己努力了，他的中考成绩很好，各个高中都争着抢着要他。季近秋自己选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学校，说起来主要原因还是这个高中补助给的多，又有奖学金体制，而且奖学金丰厚。
　　不然他一个未成年小孩儿上哪里来的钱能上得起学呢。
　　高中的书费学费还有学杂费，什么都是钱。学校的奖学金再丰厚也只是一部分其他钱都是季归一点一点挣来的。幸好孤儿院可以管他一日三餐还给他留了一个床位。他高中除了高三，晚自习基本没上过，有时候甚至要因为打工请假，学校知道他的情况也看他成绩漂亮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到底是耽搁了，季近秋又得学习，又得挣钱成绩怎么能和外面那些无忧无虑的人比呢，奖学金一样拿但是分量就不足了。可能上天可怜他，高考的时候超常发挥，还真让他考进了一所知名大学。

　　季近秋面无表情跟着杜子成一起走进包厢。这是一个叫南天门的会所，内部装修很是豪华富丽，既大气又优雅。前台小姐的颜值快要赶上出道的小明星了。

　　杜子成说，这个会所是会员制的，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不光要有钱，还要有人。季近秋之前没听说过，也不知道这里是干嘛的。
　　就在刚刚杜子成告诉季归这包厢里边都是大客户，要是能攀上一个以后混圈子就什么都不要担心了，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季近秋明白了，今天是要他过来陪吃陪喝，可能还要陪睡呢。他想了想自己钱包里的钱，觉得陪吃陪喝可以，反正免费的，还能省顿晚饭钱，不过陪睡这个就得看看再说了。

　　杜子成推开门，包厢里瞬间静了，不是因为这个人多重要，是礼貌的矜持一下，也是因为这个人身后带着今天的可供玩乐的玩意儿。从正对着门的卡座里站出来一个人，一个中年男人。称不上英俊帅气，但也勉强算是气质温和。
　　杜子成赶紧走过去，弯腰握手，“黄总，幸会幸会，”指了指旁边站着的季归，说：“这是我们公司刚签没多久的季近秋。”又把季近秋旁边的几人推到黄总跟前道：“这几位黄总前两回见过了，我就不多说了。”

　　以后这种场合看来不少，季近秋心中想到。

　　杜子成说完就给带过来的人使眼色，彩虹屁满天吹，轮到季近秋了，季近秋说：“黄总您好，我是季近秋。”
　　杜子成睨了一眼季近秋，转头看黄总的时候又是乐呵呵的了。

　　整个过程，这位黄总脸色还算可以，但眼睛里总是不免透出些鄙夷来，就是在看季近秋的时候显出一丝怪异。

　　杜子成跟演舞台剧似的，退场时间把握的那叫一个好，看来这种事没少做过。
　　杜子成离开后，包厢氛围立刻变得不一样了。

　　季近秋作为一个生面孔，各位老板都有点想祸害。
　　季近秋立马一杯酒下肚，说：“各位老板看得起我，只是我一个新人也不能抢了各位师哥师姐的风头，以后咱们有机会，有机会再来。”放下酒杯就在沙发边角坐下了，刚好挨着那位黄总。
　　大家都是文明人不好说什么只得调笑几句暂时放过他。

　　黄总正眯眼看季近秋还有什么招儿，结果其他人已经热热闹闹的了季归还没什么动静。转头一看，他正一脸享受的喝酒呢。

　　其实说享受也不太准确，季近秋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酒。他心里正想，这要是那什么82年的拉菲，可就真值了。可是再想，用来招待他们这群玩意的想必不会是什么太好的东西。
　　正想的开心，就感觉一只手在往自己座位底下钻，往旁边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身体发福的中年大叔搬了一个简易的小沙发坐在自己旁边。正满脸猥琐笑着看向自己。

　　季近秋身体僵直着要把酒杯放下，还没放下呢那咸猪手竟然已经换了一个地方正在他大腿根且好像要顺势往上去了。
　　季近秋：……
　　季近秋放酒杯的手顿了顿转个弯，酒倒在了大叔脑袋上却仍旧不甘心，他内心被怒火包围，想都没想就把酒杯砸在了大叔脑袋上。
　　黄总：……
　　大叔：……
　　季近秋：这酒杯也太结实了点，都没碎。

　　这边动静不大但也不小，只是这包厢实在是太热闹，除了悄么声看热闹的黄总，还有这俩当事人愣是没人发现这边的竟还发生了件事儿。

　　大叔过了刚刚的懵逼劲儿，抬手就要打季近秋。季归要是能让他如意，季近秋的名字以后倒着写。季近秋看着瘦弱，力气倒是不小，他抓着王总那只要打他的胳膊借力站起来迅速把王总的两只胳膊都反剪在身后又给王总灌了口酒，灌酒的力道不对，王总弯腰咳得不知东南西北。
　　季近秋已经拖拽着王总走到包厢门口了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众人没注意看这边的情况，现在看着两人相偕而去，纷纷有些感慨。没想到季近秋看着瘦瘦弱弱的却是这么重口的人。

　　唯一观看了全程，知道真相的黄总，赶紧出去了，他倒要看看季近秋到底要干些什么。

　　季近秋其实没想干什么，要不是这位大叔心思不正，这顿饭还是能好好吃下去的。要是让包厢里的一众人知道季近秋的想法，保不齐每个人都要嘲讽季近秋一句，再朝他吐口唾沫。——哪里来的黄毛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季近秋两手插兜：“那听王总这意思是不想现在和解喽？”
　　王总：“小兔崽子想的倒挺美，和解也不是不可能，你现在下跪道歉。
　　季近秋老老实实道歉。
　　王总心切也不计较他下没下跪：“年轻人，这才对嘛。走，哥在‘君庭’订了房间，咱俩去那儿玩去。”
　　季近秋：“王总抬爱，不过我家里人发了话只能来南天门的局，悦食就不去了。”
　　王总听他推脱的词，逐渐露出恶相，然而还没发难就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哟，这不是王总嘛，唉？小季也在啊。”
　　黄总说着一把搂过王总往包间里带，“老哥，给我个面子，小孩儿不懂事，我替他赔个不是。”
　　“他是老弟的人，看在老弟的面儿上我也不能再跟他计较了。只是……”
　　“王哥，不用你说，下次广告的事儿都交给老弟。”

　　黄总替季归收拾烂摊子不仅仅因为杜子成提前打过招呼还因为他想起一个人。

　　年轻的黄总，还没人叫他黄总，大部分人叫他阿德或者小修。黄总全名黄修德。
　　年轻的黄总看上一个姑娘，但是姑娘没看上他。黄修德久追不成功，便起了坏心思。请人家吃了顿饭骗到了床上。好歹还算温柔，第二天又殷殷勤勤伺候了一上午，看着姑娘的脸自己还挺美。
　　到中午姑娘要走了，黄修德不死心问姑娘说，真不跟我一起啊？
　　姑娘脸色一变，眼看就要揍他，结果转了个弯答应了。
　　黄总立马高兴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他是真心喜欢那姑娘，也就没发现这其中的反常。那会儿黄总的创业正进行到关键时候，心爱的姑娘也和自己在一块了，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可谓是情场商场两得意，爱情事业双丰收。等黄修德意识到那姑娘的反常的时候已经晚了。
　　姑娘把他的公司部分重要资料转手交给竞争对手了。姑娘是真狠，愣是没人发现她的手脚。
　　要不是资料泄漏的后果显现出来了，黄修德都意识不到，他自己正觉着跟这姑娘蜜里调油呢。
　　等他想要找人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抱着试试的想法给这姑娘打电话的时候还真给接通了。
　　黄修德：……
　　还是那姑娘先开口，阿德吗？
　　黄修德依旧沉默，仍旧不知道说什么。
　　那姑娘也开始沉默。片刻后像是忍受不了这种寂静，问，你以为你演默片呢？亏我还给你设计过好几种台词，连回答都想好了。
　　黄修德：“你想的台词是什么？”
　　姑娘：“你为什么这么做？你这么做开心吗？值得吗？”
　　黄修德重复了一遍。
　　姑娘就说：“报复你啊。开心，看你蔫头耷拉脑的我就开心。”只是说到最后明明已经不如刚开始有劲儿了。末了，又轻声加了一句，“黄修德，咱俩两清了。”
　　他俩的最后一次通话，是黄修德先挂的。
　　他太忙了，再没时间听电话里另一个人的呼吸。
　　后来的黄总，不管怎么样，跟什么人来往都讲究个你情我愿。
　　毕竟，强扭的瓜不仅不甜，还可能是苦的。
　　这苦果最后都是要自己尝的。

　　季近秋，有点像她。只有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谢谢你看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