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生》土豆蛋

2、君生我未生 初见

　　楚清欢是丞相楚玄的庶女，娘亲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婢女，因爹爹醉酒与娘亲有了露水之欢，便阴差阳错有了她。她和娘亲打那时起便是大夫人的眼中沙肉中刺。
　　爹爹与娘亲本就没有爱情，便让她们住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偏院不碍着大夫人的眼。
　　彼时，她就尝尽了人间冷暖。
　　每每楚府嫡女楚言欢路过她们居住的院子时，都不免要挖苦嘲讽一番。楚清欢听的想冲上去给楚言欢一巴掌，可是娘亲只是把她护在身后，低眉顺眼地受气。
　　而在爹爹的寿辰那日，楚清欢才遇到了她人生中的那一抹阳光，苏止
　　爹爹的寿辰，破例的允许她参加。娘亲高兴了很久，为她挑衣服，选首饰。还亲手绣了一幅山水图装在锦盒里要送给爹爹。
　　楚清欢捧着锦盒走在去楚府大厅的路上，没成想在荷花池遇上了楚言欢。
　　楚言欢迎面朝她走来，嘴角挂着笑颜道：“什么时候婢女也能去参加爹爹的寿辰了？”说罢便抢过她手中的锦盒打开，楚言欢故作惊讶的说，“想不到你那下贱的娘居然这么清楚爹爹的喜好，挺会投其所好的嘛。”她将锦盒扔在脚下重重的踩了几脚，楚清欢想去阻止她却被楚言欢的婢女一把抓住手臂推入水中。
　　“想讨爹爹的欢心吗，没门。”楚言欢趾高气扬的离开。
　　楚清欢不停的在水中扑着，不断有水呛进喉咙。楚清欢使劲地向岸边挣扎，她感觉自己在渐渐下沉。
　　在她呛水呛得正欢时，一只手抓住了她，将她往岸上扯。
　　楚清欢上了岸后，一直猛咳，双眼也被水泡的涩涩的睁都睁不开。她擦干眼睛里的水后，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不过比她大了几岁的少年，身着玄色锦袍，面容清冷俊美。
　　苏止低头望着不过到他胸前的楚清欢，用宽大袖子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水，说“姑娘，你怎么掉到池子里去的？”
　　楚清欢干巴巴地笑了笑说：“不小心掉下去的啦。谢谢你救我。”
　　苏止心道这个姑娘真傻，不知方才的一幕他已悉数看在眼中。他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说：“在下姓苏，单名一个字止。敢问姑娘芳名。”
　　“楚清欢。”
　　苏止苏止。这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阳光正好，楚清欢就这样和苏止肩并肩坐在荷花池边聊了很多很多。苏止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儿子，见识颇广，所以总是说些奇闻异事与她听。
　　她跟苏止说自己的以前的事情，说的倒是不悲不苦，平淡无奇。仿佛不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一般。
　　苏止摸了摸她的头说：“真是个傻姑娘啊。以后，便由我来保护你。”
　　楚清欢表示惊呆了。
　　打那日起，苏止时不时会从墙外翻进来跟她玩。也会带一些好吃的糕点给她吃，带一些稀奇的小玩意儿，草蟋蟀啊，花环一类的给她玩。
　　记得有一次，趁着娘亲午睡，楚清欢偷偷地和苏止翻墙出去集市上玩。
　　集市人山人海，热闹无比。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玩耍声交错，不似楚府那般清静。楚清欢自小没出过楚府，所以对一切都很新鲜。
　　她嘎嘣一口咬掉糖猪八戒的头，然后又呸呸呸地吐在地上，真难吃啊。楚清欢含糊不清的和苏止说：“阿止，这里真热闹啊。若是我从小便生在一个平凡人家，快快乐乐的长大多好啊。”
　　苏止帮她擦了擦嘴角的糖渍，心口隐隐作痛。他笑着摸着她的头说：“真是个傻姑娘啊。”
　　楚清欢一路大呼小叫，看到没见过的就跑过去，苏止也忙跟上去。她突然看见香喷喷的包子，跑过去流口水，可是身上没带钱。转身想叫阿止来着，但是没见他的影了。
　　她一下子就慌了。
　　楚清欢满大街的找苏止，随便拉个人就问，还带比划的。
　　当她问到一个穿的花枝招展的女子时，那个女子妖娆地笑着说：“哎见过见过，走吧我带你去找他。”言罢便摇着扇子一扭一摆地走了，楚清欢连忙跟着她走。
　　那个女子带楚清欢到了一座楼里，里面都是和她一样穿的花红柳绿的女子，由一个满脸皱纹却扑了厚厚一层白粉的女人领头。
　　楚清欢暗暗扼腕感叹，这女人是掉进了面粉堆里吗。
　　老鸨笑着对那个女子说：“你可是立了大功啊，这可是个好货色。说吧想要什么。”
　　女子立刻谄媚的将笑容堆满，说：“这是婉蓉该做的，不敢要求妈妈什么。只求妈妈在有客人时，多提提婉蓉便好。”
　　老鸨笑得花枝乱颤，像朵蔫了的菊花。
　　老鸨朝她走来，楚清欢忙问：“你知道阿止在哪吗？”
　　老鸨细细的瞧着她的脸，在她身旁走来走去的，身上浓重的脂粉味快把她熏吐，“那当然。只要你乖乖接客。要十个百个阿什么的都可以。”
　　楚清欢推开老鸨肥肥的身子，想跑出去，大叫道“接你大爷的客啊接！”
　　老鸨招了招手，一个膘肥体壮的大汉就把她拎住，一记手刀就把她劈晕了，老鸨又吃吃的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脸说：“这可由不得你了。”
　　是夜，满天的星子挂在天上闪闪发光，而一轮明月却刺破了这华美的夜空。
　　青楼里人满为患，熙熙攘攘。老鸨笑眯眯的从帘子后走出来站在台上，摇着手绢说：“大家静一静啊静一静。容我先说两句。”
　　全场忽然安静下来。
　　老鸨得意地瞥了瞥帘子里睡着的楚清欢，说：“今晚这个姑娘，可是我们这儿绝无仅有的姿色。就看谁出价高，能抱得美人归！”说罢便掀开帘子。
　　台下一阵唏嘘。
　　“我出五百两！”一个胖子站起来说。
　　“八百两！”一个老头拍了拍桌子，他脸上的胡须颤抖着。
　　“一千两！”
　　“一千五百两！”
　　“三千两！”还是那个胖子，他得意洋洋的俯视着所有人。
　　没有人再敢抬价，毕竟只是青楼姑娘，三千两已经算是天价。
　　“好！那今晚这个姑娘就归这位公子了！”老鸨捧着三千两闪闪发光银子，激动的说。
　　胖子甩动全身的肥肉，跑上去，先是摸了摸她的脸，想要抱她走的时候，门口一道清朗的男声说：“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胖子不耐烦的回头，心想谁这么大胆敢打扰我的好事。看到苏止摇着一把玉骨折扇倚在门边，眯着眼。他差点没吓得摔下去，赶紧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苏止走进去，看着一旁瑟瑟发抖抱着银子的老鸨，收了折扇，俯身对她说：“敢动本王的人。我看明日。你们这儿也就别开了。”
　　他瞧着躺在榻上的楚清欢，过去抱着她回了楚府。
　　楚清欢迷迷瞪瞪地醒了，看到苏止抱着她，脸腾的一下红成了猴屁股。挣扎着要下去，可是一身都麻软麻软的。
　　“阿止，你都去了哪儿啊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她傻乎乎地问。
　　苏止无奈的说：“我去帮你买个糖炒栗子你就不见了。被人拐青楼去了你都不知道啊？”
　　“是她们跟我说可以找到你我才去的！”楚清欢挥舞着拳头抗议，“呃。还有，阿止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苏止挑了挑眉，把她放下。她腿虚了虚，但她还强撑着站稳。
　　到了楚府，她不敢走正门，就踩着苏止的肩膀翻墙进去。跑去屋里看到娘正在诵经念佛，松了口气捏了把汗。还好娘没发现她跑出去了，不然又要抄厚厚的佛经了。
　　楚清欢跑到墙边，敲了敲墙表示安全，好让苏止放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