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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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让人等待太久，连香听着外面的招呼声，便知道那“郎君”来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
看清来人，连香面无表情，心里暗骂——
原来是你这个变态！
这人三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颌及唇上一圈短须，他慢悠悠地跨进屋内，好整以暇地看着屋内被困的女子，道，“又见面了——连娘子。”
“娘子好似并不惊讶，可是心中对牟某亦有记挂？”
连香没有给他回应，心知这种人，你越理他他越得意。
“铜陵镇一别，才几个月光景。牟某发觉连娘子如今出落得愈发地芳菲妩媚，秀色可餐。那些当初做厨娘的烟火气，可是一丝都觉察不出了。”说着，他走上前去，凑近连香，从她散落的头发丝处捞起一缕，放在鼻下轻嗅。
变态变态变态！
连香强忍着躲避的冲动，她不想让这个变态感到自己有任何的惧意——那只会让他更加地兴奋。
“……若不是上个月牟某来到京城，偶然得见娘子，恐怕还以为从此再也见不到娘子这般——”他微微停顿，“——特别的女子。”
“连娘子你说，这样的缘分可是上天赐予的？”说着，他用手指掂起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向自己。
避无可避。
连香觉得自己被触碰到的那处皮肤，像是碰到了蛇皮一样的恶心。她强忍住自己打颤的本能，面无表情地回视。
当初牟长符让自己做他的妾氏，结果被狠狠打脸。他那样习惯于掌控周围人事的一个人，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只不过当时他有时要回昌安县，而她碰巧能跟着刘挚回京，从而躲过了牟长符的报复。
没想到的是，此人也来到京城。偌大的京城，每天多少人来人往，自己又不是个常常出门的人，却又偏偏让他见到自己。
可真是缘粪。
牟长符视线像粘液一样在她脸上慢慢滚了一遍，纵使连香有意控制，还是不能避免地血液逆冲，脸颊逐渐泛红。
得意地笑笑，牟长符又道，“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我擦——
能把思无邪的《诗经》念成颜色书，连香觉得自己真该佩服他功力深厚。
“牟大公子把生意做到了京城，还没恭喜。”他知不知道自己和太孙府的关系呢？还是说，此人只是精虫上脑？“京城水深，不知牟家来京城做生意，走了谁的关系？”
牟长符有些意外，微微一愣过后又觉得理应如此地说道，“连娘子果然还是未变，从前便是这样惯于顾而言他。”
不错，你和我谈风月，我和你说生意。
“可惜，从前你有的选，如今你没得选，唯有我说什么，你便要说什么。”
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愈发用力，尔后撤下。牟长符满意地看着连香下巴上突兀的红指印，轻轻搓动自己的指尖。
这个人——这个人真是无一处不变态！
“牟大公子是何日合适遇见我的？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到京城，又是怎么在京城生活的吗？”她想知道对方究竟了解多少就对自己下手。
牟长符满怀兴味地摇摇头，“相较于连娘子方才的问题，牟某更想知道，连娘子何时才能学会放下身段，做个乖顺的女子。”
如果脑电波能杀人，牟长符肯定已经死去活来很多遍。
可惜……
连香知道，这姓牟的，无非是要从男女之事上磋磨自己。当初自己拒绝，掉了他的面子，如今肯定是要想方设法地找补。没有他没有满意之前，是不会伤及性命。
但是——
他若以为自己会轻易就范，那也是做梦。
“大公子家大业大，真不想知道我在京城如何立足吗？”连香不去理会他的话语，继续道，“如果我真是一个无所依靠的弱女子，怎可从铜陵镇到京城？”
牟长符听她再度提起这个话题，不由得停下来。
绕着她转了一圈，看她身上穿着打扮似是与从前并无不同——也正是如此，牟长符才胆敢再京城天子脚下行绑架劫掠之事。可她一再强调，莫非真有什么了不得的靠山？可是什么样的靠山会把这样的美人放在外边粗布衣裳地过活？
一时间，牟长符也不能确定连香话中真假。
见他犹疑，连香继续道，“大公子，京城可不是昌安县铜陵镇。在那等小地方，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便能一手遮天。可是这里，京城，大佛太多，没有一尊是你得罪得起的。你牟家的家业看似很大，可放在京城，要搬倒你，与碾死一只蝼蚁无异。”
连香似是无所谓地瞧瞧，“我就在想，大公子是有多么不谨慎，才会不把我的身份打探清楚，做出这样鲁莽的事情。”
她这话，可说中牟长符的心事。
他不过前不久才来京城准备扩张生意，偶然见到连香，见她似乎与从前的生活阶层并无不同，这才起了心思。真的草率了？
不过很快，牟长符便敛了神色，重新笑道，“连娘子啊连娘子，来到京城，见识也大为不同。连我也差点被你唬住。”
“你说，你背后有靠山，却为何住在状元坊那一片，那里，可没有大富大贵之家。”他伸手一扯连香的上衣，“这样的布料，连我府上的三等丫鬟都不如。”
因着这个动作，连香不得不向后避开，却叫牟长符以为她气势不再，更加确信自己是对的，“不仅如此，身边还没有服侍的人。连娘子，你还准备说些什么，才能叫我相信你呢？”
连香不得不为牟长符的眼光锐利而心惊。
如果不是刘挚暗中查探，她绝不可能知晓自己的身世。因此从明面上看，她只是有个身为武牙将军的——从前是丈夫，现如今也只是名义上的兄长，且王易远在边城；另外还有个一样没有血缘关系的、名义上的妹妹，妹夫是个捕快。连香之前想着红雀陈唐二人新婚，也不好去打扰，自从红雀回门后二人没再见面。还有宋娘子，还留在万花楼照顾女儿周彩云。至于平时较为相熟的砚童还是个孩子，他的主人章治正在埋头苦读，力求春闱得中。因为拒绝了季宣的求婚，她也有意和人保持距离。
虽然为了在家的人身安全，买回关娘子和尔勒。不料贼人如此大胆，竟然就在大街上将她掳走。关娘子和尔勒二人都不是京城人士，就连她认识的这几个人也没见过，该向谁求救。
连香自己也甚觉泄气——怎么就把自己的日子过成了这个地步？看着手上有钱了，实际上还和在王家村的时候没差多少。
牟长符到底是在生意场上锤炼过的人，连香这里一点微弱的情绪变化，他便已经察觉到了。
“呵呵，”笑了几声，对着外面吩咐道，“酒菜拿进来。”
“你不是说饿了么？先吃些东西吧。”他话说得温和体贴，连香却觉得浑身寒毛都要立起来。
很快一桌菜便摆在正方的厅堂内，等仆从退下，牟长符径自坐下，举箸吃喝起来。
连香虽然腹内饥饿，但心中有气，也吃不下。看对方吃得欢，腹诽道，吃吃吃，噎不死你个变态。
牟长符吃了一轮，见连香毫无反应，也觉得有些无趣。
“来，连娘子，喝些酒罢。”他自己斟了一杯酒，递到连香面前。
连香自然是不会理他的，身子侧向另一边。牟长符似也不恼，站起身来，走到另一边，“连娘子，喝些酒吧。”
这是开始要逼迫自己的节奏了。
连香没有再转身，但也还是没有动弹，连个眼神也没有给他。
牟长符这回沉默了，他慢慢走到连香的身后，她觉得对方的鼻息都喷到了自己的脖颈上，只听他凑到自己耳边轻声道，“一而再，再而三。在下已经没有这么好的耐心陪你。”
说着，一只手像蛇一样滑到她下巴上，不等她挣脱，用力一捏，同时向上迫使她抬头。另一只手把那杯酒往她嘴里倾倒进去。
“这两种喝酒的法子，连娘子看来是喜欢后者了。”
口中呛了酒，连香剧烈咳嗽，缓过来后才道，“你让我喝酒，给我解绑了吗？”
“哈哈，有道理，很有道理。”牟长符似乎才发现她还是双手负于身后。回到桌旁放下酒杯，端起酒壶又回到她身旁，“可是，在下又突然觉得，这样的娘子才更有味道。”
言罢，又按照方才的样子，将一壶酒给她灌下去。
连香几乎要装不下去，双手就要伸出来去推开这个人。结果那壶酒没剩多少，很快边洒边倒地成了空壶。
狼狈不已，耳边的头发都被酒水浸湿，上身的衣襟也因为酒水而贴在身上。
连香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模样一定让这个变态很是喜欢，看他那忍不住流露出来的恶心神情就知道了。
“要不要回去看看？”连香把头在自己肩侧蹭了一下，蹭干酒渍。
牟长符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随口问道，“回去哪里？”
“回去京城，去我住的状元坊，去你掳走我的秀明坊。我说的你不信，便派人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寻我。”连香冷冷道。
她也才想到，自己昨日送了点心去太孙府的。虽然是给音和音妙，但按照礼数，她二人一定会回礼。
她们姊妹知道自己住在哪里，若是到了自己家中，或许能知道自己被人掳走的消息——那样，自己边还有希望从这色中饿鬼中逃脱。
牟长符皱眉，“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最好音和音妙知道了自己的事情，她们一定会禀报刘挚。刘挚……
刘挚是自己的表兄，是王易最为信任的“我的殿下”。他一定会派人来找。
连香抱起最后的希望，心内焦急地祈祷着。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 9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