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 8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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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香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想怎么处理此事。
她一边顾及着周彩玉是宋娘子失散的女儿，又是自小受苦的，若不是命运捉弄，怎会流落青楼。
可另一面又觉得，窃取他人成果据为己有的行为，实在是过于无耻。如果不加以惩戒，谁知道她以后是不是继续越长越歪呢？在万花楼中，荷娘这样挣扎困苦的只是少数，多数还是得过且过，愿意用年轻和美貌以及身体换取钱财的人。加上莫娘子明显也是以敛财为目的，底线很低的人。长此以往，不难想象周彩玉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若是能有法子，让周彩玉既受到教训，又能离开万花楼才好。
连香思索着，一个想法渐渐成型。唔，只要经过宋娘子同意，自己就放手做。
于是才走到家门口，又折返回万花楼。
要同时实现这两个目的，无非是借着这件事情让周彩玉明白——偷来的东西永远不是自己的，另外要能够降低她的身价，这样宋娘子才能给她赎身回家。
她把事情和宋娘子大致说了一下，也讲了自己的法子可能会导致她的名声受损，问宋娘子是否同意。
宋娘子虽不明白连香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她不知道连香写书已经颇有名气——但周彩玉如今也并不是周彩玉，而是“美娘”，这美娘的名声要不要无关紧要，因为在她看来，自己的女儿最终是要做回周彩玉的。而如果此事能让莫娘子不再看中周彩玉，从而能够赎身，宋娘子哪里会不愿意。
于是征得了宋娘子同意的连香，便又回家，准备此事。
她要写一本诗集。
这本诗集的作者并不是崖离山答生，而是曾在自己那个世界，在历史上绽放了异常璀璨光彩的诗人们的作品。她想让他们的作品在这个世界继续大放异彩，继续传颂。
借口都想好了——“余幼时偶得古籍一本，惜遗落于飘零途中。”就把这些诗人的作品，当做是那本古籍的记载，如今，崖离山答生就把自己记忆中的诗人词人、他们的诗词重新收录在这本诗集中。
把严蕊的诗也放在其中即可。
当初《玉兰记》中，她可是简单提过严蕊这个人物的，因此出这本诗集，基本上也能相互呼应。想必等诗集出版，当初听过美娘续写的下半阙《卜算子》的人，就会知道自己受到了欺骗。如今她有多受到追捧，届时就会跌得有多惨。
她才女的名声若被人发现是假的，再多的美貌也是无用，莫娘子也不会再圈着不放人。
宋娘子是一刻也不想让女儿在青楼里多呆，连香也不想拖下去。
于是回到家后，立刻又奋笔疾书。把自己记得的许多诗词一一写来，标注诗人词人及其生平。可是这么多人，几乎都是凭空出现的，就连他们所处的朝代，也都闻所未闻，要知道在此时，历史可没有断代。那么该怎么解释呢？
她准备以猜测的形式在诗集末尾写出这个解释——即这本诗集中出现的人物来自于另一个世界。至于旁人怎么想，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的。也许有人真的能明白“平行宇宙”，也许大部分人会以为这只是他们所处的世界之中，南朝版图之外的另一个国家而已。
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打算把这些文人的成果当做自己的以收揽名声。甚至于，她要在诗集末尾附上自己的诗作，以显示自己与这些巨匠的水平差别，让读者不至于误会这是崖离山答生托名所做，就像荷娘那样的误会，她可真的不需要。
这边连香在绞尽脑汁回忆，时间已经到了未时。
典仪办得声势浩大，文臣武将朝廷百官，各级有爵位的公爵王侯都参与其中。
在正式封赏之前，王易还只是个小小校尉，因此在朝臣武将队伍的末端。只是如今他属于秦典麾下，又立有大功。因而在下级武将的圈子里，还算颇为引人注目，也有许多人和他低声打招呼寒暄几句。
但是站的位置实在是太靠后，前面的人说什么，哪怕有寺人传话，到了他们这个级别也听不真切。更何况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最开始传唱的那些骈四俪六，锦心绣口的圣旨，就已经让早起的武人们听得打瞌睡。反正封赏一时半会儿也轮不上他们，都俱感无聊。
为了这次大典，礼部的人花费了不少心思，武人们的仪态动作，特地训练了几日。还特地交代不可多食多饮，不可食腥臭，导致许多人这会儿已经开始觉得肚子空空。
好容易挨到近午时，仪式还在继续。
王易所处的这一片已经此起彼伏地响起了腹鸣声。他本来还没觉得饿，正在聚精会神地听寺人传来上面说的什么话，此刻被呜噜噜的声音影响，也听不清了。精神一松懈，果然也开始腹内空空心发慌。
眼神向周围扫了一圈，发现这时候大家都既困倦疲惫又饥饿无比，谁也顾不上看别人，便悄悄用左手伸进右袖口里，碰到一个布包，手指触感硬硬的，是连香在出发前给他带的丸子。
拇指食指一扣，大小不过一指节，小巧极易隐藏。王易想起连香的巧思，不由得面露微笑。
他用拇指扣住一粒丸子，压在掌中，手掌微微隆起，任谁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手伸出袖口迅速抹了一下嘴，那丸子就一下入了口。他还没感马上咀嚼，依旧是眼神扫了四周，没发觉谁注意到自己，这才开始慢慢地咬下。
肉丸已经变成常温的，但此时天气还不凉，正午时候又热，吃起来刚刚好。他没想到一口咬下，丸子竟然溅出许多汤汁，口腔中的满是浓郁的汤汁，口感及其特殊的肉质让人想咬第二口第三口。
一个丸子不大，几下就咽进肚子。他又是如法炮制，不一会儿就把那一小包给吃得只剩一粒。
他隔着布点着那最后一粒，忽然有点舍不得就这么吃了。
这可是连香亲自、特地、为了他做的吃食，怕他在典仪上肚子饿，想得十分周到，做得十分体贴。
身侧有人伸手轻拍了他一下，他看过去，是这回一同受赏的将领。挑挑眉示意“何事”。
那人微微向他这个方向挪了一点，见礼部的官员无人注意，便又往前一小步，小声问道，“王校尉，可是有东西吃？”
王易摇头，两手向上一摊，意思是没有吃的。
那人似乎有些失望，又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王易则很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双手又拢在一起，借着袖口遮挡，捏着那最后一粒肉丸，乘其不备立即塞入口中。
这样就确实没有吃食，全在肚子里啦。
一群人好容易挨过午时，接近未时才迎来了典仪的尾声。封赏完毕，也就该各自去库房领赏，晚间会有高级将领参加宴会。当然，后面的流程就和王易没什么关系了。
在寺人的引领下，王易领了自己的赏赐，画签后离开了库房，快步向连香家所在的南城走去。
期间有人相约一同去吃饭饮酒，都被他一一婉言拒绝，道下次再聚。
这回赏赐下来了五十金，被他揣在怀中一些，袖口里装了一些，显得鼓囊囊的。
但因为是从皇城走出来的，又穿着武将服侍，纵有人猜出他身上有钱，也没人敢轻易打他的主意。
早前太孙府就提点过他，这回的赏钱，一部分用于治军，一部分可给他自己花销。日后太孙若要在边城大营有什么动作，一些银钱便需要从他这处入手再转出去。
五十金，不是五十斤的金子，而是五十两。五十两金子，如今大约相当于近八百两银子。而且这是宫中内造的金锭，纯度相当高。若真是要兑换，一千两都能换得。
这已经是一笔非常不菲的赏赐。王易心中也有喜悦，但依旧沉稳。
途中经过一家首饰铺子，他已经走过了十来步，忽然停下来，顿了顿，转身回到首饰铺门口看了看黑底金字招牌，提步上了这家名叫流光阁的铺子。
流光阁分上下两层，是京城常见的临街店铺的模式。在门口就有伙计来招呼他，热情道，“客人快请进来看看。”
得知他想要买支簪子送给女子的，伙计立刻将展示出来的金簪样品给他看，王易看了一圈，觉得每一样都很好看，可是也不知道连香会不会喜欢。
他尝试着在心里描绘出她的模样，然后想象若是用其中哪一支挽着那乌压压的一头长发该是什么样子。却发现自己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只觉得她哪样都好看。
不觉心里又回想起当初第一回见面时，她头上包着布巾的模样，有些犹豫了——似乎从没见过她带过什么首饰呢。
王易这是没见过连香穿上华服，满头金玉的形象，不知道无论什么装扮，她都能压得住。
只不过他面露犹豫，伙计看到了，便试探着问，“客人可是挑花了眼，不知该选什么好？”
王易点头，补充道，“她平常很少带金簪。”
伙计又问，“那客人送人，对方平素戴什么？”
王易道，“平时，都是布巾，也不带什么。”
伙计笑了，“客人可是担心您买了送出去人家会不喜欢？”不待王易回答，又道，“客人放心，咱们这里的首饰啊，没有不喜欢的。”他以为这位武人模样的客人送给的是一贫家女子，是以无论什么，对方都会喜欢。
王易摇头道，“你不知道，她——”他略微皱眉，不知该用什么措辞形容连香的气质，“——很特别。”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 8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