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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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香的小院中，她谢过前来相助的章治韩永和路应贞三人，便和宋娘子、红雀一起收拾破烂的院子。陈唐被赶走接着忙他的差事去了。
红雀在连香刚回来的时候很是开心，这会儿转了一圈，可真是四顾茫然。
“娘子，你说季郎君和这群人是什么关系呢？”
连香手上动作不停，“我猜不出，也不想费工夫猜。反正季郎君也说过了，到时候会给个交待的。”自己说过，道歉和赔钱，一样都不能少。
宋娘子直起腰，“这季郎君，真能给咱们家惹事。”好端端的院子，如今砸成这样。
红雀道，“就是，他还对娘子有意，我看啊，娘子可别选他的好。”说完捂了下嘴巴，觉得自己失言了。
连香失笑道，“我本身也没打算选他，你放心。”
红雀放了心，道，“我看啊，还是章郎君更好。”
宋娘子附和，“我看也不错，他人长得那是真的俊俏，虽然瘦弱些，但是读书人嘛，念书辛苦也正常。”
红雀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人，“也不知和他同住的韩郎君和路郎君家中是否有妻子，不行路郎君年纪偏大，不可能单身的。”
宋娘子道，“那韩郎君也有二十五了吧？怎么可能没娶妻？”
三人正在围墙边上收拾碎了的花盆，全然忘了一墙之隔的那边，正是议论中的章郎君、韩郎君、路郎君三人住处所在。
围墙那面，路郎君忍着笑对着自己两位好友一拱手，无声地摇头回房去了。韩永也有些尴尬，眼神正不知往哪里放，只听墙那边又说起来了。
“二十五没娶妻也并非没有，只是少见。我猜呀，就算还没有成婚，亲事肯定早就定下来了的。”这是红雀的猜测。
连香道，“猜人家作甚，不如想想自己的婚期吧。”她不想背后议论人家，便转移话题。
红雀有些脸上发烧，但是比最开始连香和宋娘子打趣她时好了许多。“我的婚期呀，那方便得很。陈唐上头没有了父母，只要他一遣媒人，我这边娘子一应承，婚期可不就定了么。”
“哟，胆子大了，这些话还羞不了你了。”宋娘子笑道。
“有什么好羞的，男婚女嫁，天经地义。”红雀胆子一大，话就利索许多。“娘子，你觉得韩郎君怎么样？”
“我？我只觉得韩郎君是个正人君子，和路郎君、章郎君一样，都是好人。”连香可不跳下去，“行啦，人家几个都是举人，来到京城住在这里，只是为了潜心读书好考取进士功名。那里有功夫想其他事情。”
墙那头，正人君子韩永镇定了下，对着还留在原处的章治拱拱手——要留啊，还是你自己留在这里听吧。边回房便想，这可真是听墙角了，不雅，不雅的很啊。
章治拱手回礼，表示自己一个人听墙角最好了。方才宋娘子说自己俊俏，怎么不继续说下去呢？
只听那头红雀忽然“啊”了一声，“莫非是那日那位郎君才是娘子的心仪之人？”
连香自己都有些奇怪，“哪个郎君？”自己明明没有认识几个人，怎么好像交友广泛似的。
“就是那个，很有气度，很英武，”红雀想了想，“啊，就是和王郎君很像的那个。那天来找娘子说话，我还避开了。”
哦，刘挚呀。
“行了，别瞎猜了。我可没有心仪谁。”刘挚身份非同一般，更加不能在背后议论了。
宋娘子道，“像连娘子这样不动心不动情的，也好。起码不会脑子一热就想嫁给哪个人。”想当初她就是相中还只是个伙计的丈夫，无论如何要嫁，“光看长相可不行，还得考量人品、本事、家世、性情、男方的家里人是不是好相处。”
她是最年长的一个，比连香在原来世界里的年龄都大，并且有过婚姻，结局也不怎么好，因此说起话来还是比较令人信服的。
“但是身为女子，不给自己找给归宿，年纪大了可怎么办？实话说，我还有个依托，就是找到女儿，有这个念想在，活着也有希望，哪天病了倒了，那就干脆死了算了，早点等在奈何桥边，看看能不能见着我女儿，告诉她当娘的对不起她。”她说着摇摇头，把自己的泪意逼回去，转而道，“你们两个年纪还轻，日子还长。如今红雀已经相中了陈唐，我看他也算是个有良心，听说他自己养了他师父的孙子是不是？红雀到时候也别嫌自己替人家养孩子。要知道，他这么有情义的男子可不好找。回头你问问那孩子多大了，若是年纪还小，带过来这边吃吃饭，陈唐一个糙汉子，也未必照顾得好。”
红雀点点头，心里想道自己确实也该去问问这些事情。
几人又随便说了几句，离开墙边，章治在那里也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不一会儿，连香家中又来人了。这回是将宅院租给她的房主。
房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娘子，进来之后嫌弃地看看还是很凌乱的院子，道，“连娘子啊，当初我把房子租给你，也是看你是个正经人家的娘子，但是今日我可听着传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房主在附近住，肯定有认识的邻居通知她了，是以过来询问情况。
“都是些误会，汪娘子放心，不会有下回了。”连香道。
汪娘子有些疑惑，“我听说你这是跟了哪家的郎君……？”意思是她是做人家外室的事情。
“汪娘子想，若真有此事，还需我们自己出钱租下您的院子吗？”连香反问道。
“这倒也是。”从没听过自己倒贴给男人的。
身为房主，汪娘子还是交代嘱咐几句，这才离去。
连香心里不由得苦笑，还想什么情呀爱呀的，连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都没有，若真是有什么其他麻烦，房主还会让自己住下去吗？
这么一想，赚钱的动力又十足了。
好在如今收入也逐渐增加，想要在京城买起一套小宅院，并不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她在家中如往常一样充实而忙碌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辗转着都传到正在侍疾中的太孙刘挚耳中。
天气热起来后，太子的精神似乎好了一段时间，但随着天气渐热，酷暑难耐，就连畏寒的太子也觉得难以忍受，加上饮食有些不调，不几日便昏迷了一场。
刘挚这几年一直在派人寻访名医，素有“医仙”之称的神医储修之也被他寻到，请入京城。
他做事一向谨慎，此事早和皇帝请示过，并且先请储修之给皇帝看过望诊之后，才另外请入东宫。储修之给出的建议是出宫调养，入住京郊五仙山上的玄静观。
皇帝自从得了储修之“色泽神充、筋韧骨强、精爽不衰”的评语之后，龙颜大悦。对身体十分不好的太子也就宽容多了，竟然很是关切地亲自询问了储修之太子身体状况，知道医仙的建议后，也特许太子出宫去玄静观调养身体，还道，“朕多年前也曾在玄静观住过，到如今没再去过，也不知那里变成何等样子。朕记得玄静观山中清静，就连朕也想暂且放下朝中琐事，去歇息几日将养身体。”
储修之道，“陛下圣体康健，只需按照往日习惯保持即可。”
皇帝又问，“我常闻储神医有延年益寿秘法，又按照古籍调制练就金丹，可保五十年寿数，可有此事？”
储修之捻着全白的胡须，摇头道，“延年益寿的方法并非秘法，老道在《养济正要》中有详细说明，只是知之者众多，而能从知者少。至于金丹仙丸，纯属讹传。若真有这等古籍，想必有古人不知几凡能活到今朝。”
皇帝一听，便笑道，“也正是如此。”
储修之又道，“金丹仙丸没有，不过老道师门也有一些独特的师门药方传下，做成温补调中的药丸，四季之交时服用一旬，于身体有所助益。这药方可献给陛下，望陛下龙体长安，庇佑百姓万民。”
储修之身着道服，须发皆白，然而面容却不像八十多岁的老者。他面色红润，皮肤饱满，身材也颇为高大，并没有这个年纪老人家的驼背、步履缓慢等情形，看上去就像是五十来岁而已。
而皇帝却知晓，当初自己还只是个稚童时，就曾经听闻过这位医仙的大名，当然，那时候的储修之还不是“医仙”，因此对他的年龄是信服的，对他养身健体的方法也是信服的。
而且这位医仙很是谨慎，他只提供药方，并不直接提供药丸成品，也避免了许多麻烦。按照惯例，不论是谁进献的药方，都需要太医院全部太医检查过后，找人试药了才能进献给皇帝。何况这药方只需要四季之交时服用，不容易给人留下把柄——究竟用还是不用，全又皇帝决定。
皇帝和医仙相谈甚欢，又留下人在皇宫住了两天，和储修之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大至朝事小至一餐饭的口味，无所不涉。等两日过后，太子在玄静观安顿好了，才放储修之离去。
这就引得刘挚来回奔波，刚将他父王安顿好了，又回到宫城，亲自将储修之接往玄静观。
玄静观原本是前朝的皇家道观，后来因为皇朝的更替而逐渐衰败下来。但它位置优越，在五仙山上坐高望远，云气缭绕。且观内占地颇大，房舍众多，比起新修的京城内外的道观更加古朴大气，一些皇室贵族们便捐了钱财将玄静观修缮一新，不时的前来拜神小住，因此观内客人不多，但多数非富即贵。
如今观主乃是储修之的师侄，姓薛。薛观主已有六十岁，任职观主有十余年，第一回接待一朝太子。
太子是轻车简行，身边只有常用的寺人服侍，一些武士护卫，吃穿用度看上去并不奢华。只是他身体孱弱，是由侍卫们用软轿抬上山的。太孙看上去器宇轩昂，英武不凡。他极为孝顺，一路步行陪伴在旁。
等到储修之替望诊他五官四肢，最后一手切脉，一手捻着胡子沉吟不语。
刘挚等的有些心焦，看着储修之闭着眼睛像是在思索什么，两次次忍不住想要问，被太子眼神安抚住，只得在这焦灼中静静等待。
半晌，储修之松开手，睁眼道，“久等。”
太子问道，“神医不妨直说，孤还剩下多少时日？”
室内只有储修之、太子和刘挚三人。储修之是德高望重的神医，徒子徒孙不说多，但可谓遍布天下。他终生未婚，并未妻子儿女，纵有师门，既不需要仰仗他的名气，他也不需借助师门的势力，总的来说，这是个无欲无求的老者，在世间行走只为医者仁心，因此，太子的身体状况由他判断，是再客观不过的，且不需担忧消息泄露。
储修之眼皮微掀，“殿下身体之所以成了如今的情形，乃是多年前中毒后，拔毒不尽，余毒未清，留在体内侵蚀五脏六腑的缘故。”
太子和刘挚纹丝不动，心里多少相信储修之的医术神奇，名不虚传。
十二年前，刘挚已经十分懂事，哪里不知晓父王的状况。而太子自己，也知晓自己为什么会一夕病危。
只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没有多少能看出太子身体是中了毒的人，纵有看出的，也没有办法祛除余毒。
父子二人平静地看向储修之，太子是真的平静，而刘挚，只是压抑着激动的心情罢了。
“不知神医可有去毒之法？”刘挚躬身拱手问道。
“老道当不起太孙殿下的礼，”储修之侧身微避，“老道虽然知晓殿下是中毒，却不知道这个毒是由什么毒素相容而成，既然不知道，也就无从去毒。”
刘挚顿时难掩失望之色。
太子倒是习以为常了，“挚儿不必如此。”
“一般的祛毒之法倒是可用。不过殿下身体中毒已经这么多年，纵然祛毒，恐怕也只会同时损伤身体，寿数只能延续一月时间，还不如不去除。”
乍然听到自己的生命有可能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太子也不禁愣怔了片刻，终是无奈苦笑，“生死自有定数，强求不得。孤受中毒之后，每次毒发都痛苦难忍，少有轻松时候，还不如把这毒祛除，享受一个月的轻松时日，也算无憾。”
“哎哎，太子殿下且慢，老道方才说的是一般的祛毒之法，”他着重道，“既然是一般的方法，自然只有一般的功效。若是用老道的法子，自然是特殊的功效了。”储修之微笑道。
就连太子这样因为忍受剧毒而养成的平和性子也不由得被这老道人的神转折给噎了一下。
“太子殿下的身体，这么多年一直在和毒素相抗衡，贸然拔除，更为危险。若是一边祛毒，一边用毒，以若毒代替强毒，或许还能有转机，太子也可以不必受毒素侵扰之苦。”
太子对于活下去这件事情颇为无望，就是因为每隔一段时日就要发作的痛苦。如今既能免除这种痛苦，又能延长生命，怎能不畅快？
储修之换来师侄薛观主，口述替他开方子，从针灸到药浴，从食谱到药方，无一不安排妥当，薛观亲自一旁记录下来，很快便交代自己的弟子开始准备，自己则前往去看着，以免年轻弟子们不其中利害疏忽以致出差错。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