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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江水寒冷。

      连香控制着自己的速度,游离了正在下沉的船只后,见没有人来追自己,便原地踩水稍微休息一下,以免自己在水里抽筋,同时借机观察王易那边的情况。

      王易那里,已经没有什么情况可言了。

      就是在连香喘口气看过去的那时分,其中一个攻击他的人用长剑刺向他左胸,刺入后旋即抽出,长剑在月光下微反银白色光芒。

      连香距离隔得远,看不清具体情形,但她能见到王易捂着胸口,踉跄退了两步,落入水中。

      其余追杀他们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跳下水补刀,拿剑的人似乎是头领,将长剑收回,应是笃定自己的必杀之击。这时船要沉了,后面船只赶上来,这些人纷纷登船逃离。在救援的船只驶离过程中,因为下沉船只引起的水流变化,导致几艘船摇摆不定,忙乱了好一阵才平复。这样一来,反倒没人有空再去留意似乎是必死的王易,和已经逃走的那个女子。

      王易就这么死了?

      连香目测了一下自己和江另一侧江岸的距离,又看看自己距离王易落水处的距离,犹豫了几秒钟。

      如果自己就这样直接游去岸边,体力是足够的,而且可以避开那些追杀者。只是不知道王易究竟如何,她始终不能就这样离开。

      如果自己游回岸边休息后,再返回来寻找王易,那一来一回的时间估计足够对方死两回了。

      可是若要自己现在立刻去找王易,趁着他还没没被水流冲走,再救回到岸边,也有很大风险。一是自己有可能力竭,二是有可能被那些人发现。

      该怎么做?

      想到在船舱中王易救了自己避开箭矢,连香把心一横:算了。来到这世上就是从水里来的,真的淹死在这里可能还能回去。哪怕连敌人都认为王易死了,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王易就这样消失在水里。

      几息之间做了决定,连香即刻开始往回游。

      也是她运气好,第二重危险消除——那些围攻他们的人撤走,意味着她不必分出太多精力隐藏自己。

      现在就看王易究竟给冲走了多远吧。

      幸而今晚夜色尚可,她奋力向目标地点游去,大约十来丈过后,发现王易在水中浮沉。他双目紧闭,已经没有挣扎,也不知是昏死了还是真死了。人都已经找到了,连香不可能就此放手。于是一手抓着对方的腰带,一手划水,尽快向江对岸游去。期间差点就用尽了力气,好在她又捞着一块飘在水中的木板,扒着木板稍微休息了几口气,这才能继续。

      游到岸边,连香把人拖上岸边草地隐蔽之处,先将人放平,按照溺水人员处理方法检查他口腔有没有堵塞,发现人并没有被水呛到,颈边也能测到脉搏。

      连香松了口气,她不是不会做心肺复苏,只是这样浑身是伤的人,怎么做心肺复苏?怎么按压胸腔?回头没淹死的,反而被她给压得流血而死,那她不是救人而是害人了。

      话说回来,那当胸一剑怎么没有致死呢?连香疑惑地看向王易胸口的剑伤,方向和肋骨平行而非垂直,说明并非是剑卡在骨头上没有刺进去。她又将手轻按到王易胸口,意外地在他左胸没有感受到任何心跳,而右胸却能感到掌下轻微的震动。

      王易竟然是个天生的镜面人?也不知他自己是否知晓此事。连香有些感慨地想道,幸好这样百万分之一几率的事情被他遇上了,否则此时自己救上来的就真的只是一具尸体。

      现在该怎么办?

      要办的事情太多了,第一个是先止血吧!

      她记得王易身上当是有药的,于是在腰带周围摸索了一下,果然从怀里找出了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纸包,打开纸包,里面是她熟悉的味道——多日前王易受伤,自己给他涂抹的就是这款药粉。

      快速扒开对方的上衣襟口,先将左胸伤处撒上药粉,然后撕下他身上一角衣襟成为布条,紧紧缚于伤口上方,斜传过腋下侧包着伤口。接着同样处理胳膊和腿部伤口。

      等到王易身上比较明显在渗血的创口被处理完之后,他身上的衣服也已经破烂不堪了。

      连香忽然想到他之前胸腹位置的伤口也不知道有没有再度挣裂,急忙撕开整个衣襟查看。

      这一撕开不要紧,六块肌理分明的腹肌直接映入连香眼中。她不是第一次给王易上药了,之前的和方才的胸肌、胳膊上的肱二头肌、紧实的大腿外侧肌肉……咳,已经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健壮紧实之下蕴含的力量和流畅的线条,但是都没有一次性露出这六块腹肌以及再向下一点点的,嗯,那什么,咳咳,来的那么的视觉震撼。

      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男性并被男性的荷尔蒙给刺激到,对于连香而言是头一回。她不由得顿了一顿。

      啊不对,伤口呢?

      月光下看得分明,那六块腹肌处皮肤光滑,哪里有什么伤口?就算是好得再快,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啊。

      明明是王易的脸,什么时候身体变了?

      连香目瞪口呆。

      换了身体的王易,提前离开的顾七,连香此时心里充满了疑虑。

      可是能够解答的人目前还没有完全清醒,此刻此地也不是立即搞清楚这事情食盒的时间和地点。

      连香花了许久时间,在附近找到一间道观,外面看起来破破烂烂,叫门没人应。她只好自己拍门闯进去,发现里面也没人,但是有人在此居住的痕迹。她在道观里找到一块破烂的门板以及麻绳,便带回到王易昏迷之处,将王易挪到门板上,用绳子栓上门板一路拖到了道观。她可没那个力气把这个人高马壮的男人给扛过来。

      一路磕磕碰碰,倒是把这人给磕醒了。

      王易迷糊醒来,感觉到自己在移动和颠簸中,而浑身受伤之处依旧在疼痛着,说明自己这条命还在。他微微抬起头看了前方一眼,模糊感到是谁在拖着自己身下的木板在艰难前行着,一边试探性地抬起手,捏成了拳头,想要试试自己还能聚起多少力气来。

      “醒了?”连香感觉自己累成了狗,啊不,是驴,一头被套了绳在推磨的驴,刚想喘口气歇歇,一回头,看到这人已经睁开了眼睛,不禁没好气地问。

      “连……娘子?”王易诧异。

      “能自己走吗?”快走到门槛,实在不想把人抬进去。

      王易很老实地用受伤比较少的那一只右手撑起自己半边身子,然后又倒回去。

      连香:呵呵。老天是派你来折磨我的吗?不对,老天把我送来这里,是为了折磨我吗?

      吐槽归吐槽,怨念归怨念,她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王易整进了这道观的大殿里。

      说是大殿,其实一点儿也不大。一尊年久失修的泥塑像,上面挂的充作衣服的布匹也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下面的木供桌上随意地摆着几个空供碟,上面积了灰。大殿的窗户也是破损的,被人用干稻草塞在上面挡风,里面一角还摞着一堆没用完的干草杆。连香暂时让王易躺在草堆上,自己找到厨房,里面有火石。

      在大殿里头用大香炉生起了火,连香看向王易,对方在自己忙碌期间似乎愈发的憔悴起来。这是必然的,他身上那么多伤口,还泡了水,肯定会有炎症。她解开对方胳膊上的伤口查看,果然已经有些肿起。

      “呵,娘子看到这道观里有火钳吗?”王易也知晓身上创口太多,泡水后容易溃烂,知晓不得不用那个法子了。

      “有。”厨房里就有火钳。连香不知他何意,有些疑惑答道。

      “娘子,可敢用火钳烧红了,将我身上伤口封上?”

      连香瞪向王易,简直不敢相信——烙铁?

      她打了个寒颤,似乎听到了烧红的火钳接触到伤口的嘶嘶声响,和烧焦的气味。本能地想要拒绝,可看着王易明显已经发青的脸色,惨白的双唇,以及坚定的目光,又犹豫了。

      “若娘子不能动手,我自己来也可。只需娘子替我将火钳烧热来。”只是怕自己到时手上无力,恐怕不能封好。

      这是战场上的法子,若是遇到箭矢或者其他创伤流血不止,或是红肿高热,用此法可封住伤口不再流血,也不易引起伤口溃烂。本质而言,就是高温使皮肤表面碳化,从而达到封闭阻挡细菌的作用。

      “好。我先试试。”实在不行,你在自己上吧。连香也知晓此举异常关键,对于王易来说,伤口感染引起的炎症,很有可能会使他失去性命。因此再怎么可怕,也比不过让王易死在自己跟前可怕。

      在那之前,她也还要做好其他准备。

      按照从前在王家村那里所做的,把王易身上的外衣——剩下的外衣——除下来撕成布条,在开水里煮了好一会儿,然后取出来在火上支了个架子烤干,这时才去烧火钳,一会儿可以直接包扎伤口。

      内衫也被她三下五除二地解下来,只余下关键部位没动。王易自觉脑袋有些昏沉,犹自强撑着睁开眼皮,看着连香的一举一动。感觉到自己仅有的一层保护也要被除开,略微挣扎了一下,就听连香道,“什么时候了,还害什么羞?是命重要还是脸面重要?你背上也有伤口,一会儿这内衫也要消毒铺在底下,你才好休息。”

      王易迷迷糊糊地松了手,任由她动作。

      等一切准备完毕,“这就要开始了?”连香问他。

      过了好几秒钟,王易才反应过来,“嗯”了一声。

      连香看他反应愈发地迟钝,眼神也有些涣散。知晓再拖下去这人就要更危险了。怕等一下烙铁上身王易会痛得挣扎,再伤到别处,于是用布条将他手脚束缚起来。接着右手举着火钳,全身力量压着左手,左手压着王易,然后把心一横,上下牙紧咬,将烧成橙红色的烙铁贴上那处皮肉。

      “嘶嘶——”烫焦的声音,和皮肉烧焦的味道让连香牙根发软,但是王易浑身剧烈的抖动让她不敢放松,仅仅地握着火钳,观察皮肤碳化程度——这要是一个不小心,烫伤部位也会形成致命伤。

      火钳离开皮肤,王易持续地抖动了好一阵,更准确地说是生理性抽搐了几秒钟,才停下。

      “你怎么样?还能受得了吗?”她担忧地问。

      许是剧痛让他清醒了些,王易轻咳两声,大喘了几口气,“还行,死不了。就是得劳烦娘子给我找个东西塞嘴里。”

      连香本想找个树枝,又觉得太硬了,于是撕了一片衣角布料给他塞嘴里。

      那些没有起炎症的创口,也没有必要再加上一重伤,连香把自认为有发炎迹象的都处理过了,这时王易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身上都是疼出来的汗珠。她又只好帮他把汗擦了,伤口撒药,重新包起来。再给他披上一件衣服。而此时,天已经开始蒙蒙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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