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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抱得美人归 霁月清风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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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蘅下午去了趟军营直到深夜才回来。原本怕燕予绥睡着了,不打算去打扰他。
但又怕他不习惯京都湿冷的气候,便让下面人准备了个汤婆子送过去。
还没靠近内室,就听见一阵接着一阵的轻咳声,霍子蘅泛起酸楚,他出征前人还是好好的。
他轻步走进去。看到燕予绥坐在床上,只穿着单薄的衣裳目光清凉地看像窗外的孤月。
霍子蘅走进帮他披上毯子,又把汤婆子揣到他手里。
燕予绥没听见声响,却猛地有个人影站在身后,不禁被吓一跳。看清是霍子蘅时又恢复了平静。
不知是不是月光太明亮,霍子蘅产生的错觉。他看到燕予绥目光固执地盯着窗台上那盆枯兰,下眼角微微泛红,眼眶里也映衬着似有若无的晶莹。
“先生在...”霍子蘅哽住了,伸手把他揽住,“难过什么?”
“我没有...”
“好,你没有。”霍子蘅伸手揽住他,用手缓缓顺着他的后肩。
当初固执顽劣的少年早已名扬天下,成为百万大军的统帅,终于可以抱紧他的先生了。
“别总是回避我好不好?”他闷闷地问,把头埋在燕予绥地肩上,“先生。”
感觉到肩上的重量,燕予绥僵硬的抬起手,抚了抚少年的头,一如少年出征前夜那样,捧起他的头,用还沾着泪水的玉眸温柔的看着他。
燕予绥真的变了很多。除了出征前那夜,当年在霍府教他念书那会儿很清冷,只有他偶尔用功了或者因顽劣被他爹打了,他才会温柔的摸摸他的头。
他现在对什么都很温柔,但霍子蘅总觉得他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我今晚可以睡在这里吗?”霍子蘅小心翼翼地问。
燕予绥叹了口气,点点头:“这里是你的府上,你自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先生现在也在我府上,也是我的吗?”霍子蘅小声嘀咕,燕予绥听见了却没有应答。
霍子蘅也不介意,他开心的褪去外衣,钻进被子里,以很小的幅度,一点一点向燕予绥挪去,触碰到他冰冷的手,把他塞进了自己怀里。
燕予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微微蜷缩着,像一副脆弱的名画。
霍子蘅不禁想起自己年幼时是第一次见到霁月清风的燕予绥。
那天他爬树,被霍文宴使坏,从树上了下来,满面土灰,看见父亲想要躲开,却被父亲叫住:“子蘅,来见过先生。”
“我不要念书。”他转头想跑,却被父亲一把抓住。
“这就是子蘅吧?”燕予绥那时双腿健全,拿着一把羽扇和他的父亲谈笑,漂亮的眸子一转,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霍子蘅从没见过这样气质雍容闲定的美人。
“这是爹新给你找的教书先生,你也不小了,该收收心念书了,别整日跟着你兄长上跳下窜的,家风都让你给丢尽了。”记忆里的父亲永远是不苟言笑的。
好看归好看,不想念书的心是真的。霍子蘅处处与先生作对。
比如,授课时偷偷藏起他的书。但燕予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从容的接着之前的内容讲起。来回几次霍子蘅也觉得无趣了,便把书又偷偷还了回去。
再比如,故意在先生讲课时问些无关痛痒的话,意图激怒先生,让他离开。燕予绥从来不生气,还能根据他无厘头的问题扯出一些哲理。
几次下来,霍子蘅头都大了。
那日放堂后,霍文宴又来找他的麻烦。“这就是给你传课授业的先生?”他比霍子蘅高了半个头,“嘁。我以为爹给你找了位什么样的先生?虚有其表罢了。笨蛋先生就应该教你这样的笨蛋学生。”
霍文宴经常奚落自己,霍子蘅已经习惯了。但听到他这样诋毁自己的先生,却怒从心来。他一把扯住霍文宴的袍子,给了他一拳。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最后,霍子蘅赢了。但也没好到哪儿去,脸颊上青了好一大块儿。
霍文宴晚上回去和卢夫人哭诉一场,这件事去掉了原委,传到父亲耳朵里,就成霍子蘅无理取闹,打伤兄长。
霍子蘅被叫到书房。父亲严厉地把他训了一顿,他也没辩解,这种事情不是向来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