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白牛奶糖》难山

1、合校通知 无

　　门外的争吵声来的很不是时候，沈白皱着眉，最后一道大题在脑子里绕了好久，就是没有答案，沈白艹了一声，将试卷快速塞进书包。
　　“啪！”在争吵声中，电闸跳了，门外加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能别吵了吗？大晚上的都要睡觉啊！”
　　“滚！给老子滚出去！把电闸给老子打开！”
　　“你有病吧！我住你家隔壁，你们这么吵，还不让我们说了？你信不信我告诉物业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注意，对不起啊。”
　　“要不是看在何姨的面子上……”
　　“给您添麻烦了，抱歉。”
　　人走后，灯还是没有亮起，沈白转身卧在容纳不下自己的床上，睁眼看着与黑暗没有区别的世界。
　　沈白忽然想起自己还是个崽子的时候，拉着爸妈的手说自己一定要考上川河最好的高中，然后呢，初三那年独自奋斗，拼命也没能挤进一中。
　　然后寻思着努力学习，至少在二中创出个名堂。
　　到最后，只有自己在哪儿白担心会伤谁的心，他们好久以前就忘了，他们有个目标远大的儿子，像个傻逼一样在努力证明自己。
　　闭上眼睛，听着这没有逗号的争吵声，没节奏，没感情，那还有什么必要在一起？
　　沈白意识混乱了好久，回想着曾经的骄傲自满，心中却满是嘲讽，直到刺眼的白光窜入视网膜。
　　缓缓睁开眼睛，灯亮了，墙上时钟显示了十二点。
　　沈白翻身下床，从书包中掏出合校意见书，极不情愿的打开门，一股酒味窜进卧室，沈白松开了门把手，一脸淡然的盯着窝在沙发上的沈冬，客房里传来熟悉的哭声。
　　他的母亲他越来越猜不透了，吼不过就自己憋屈。
　　沈白踢开了挡路的酒瓶，直径走到沈冬旁边，将合校意见书放在桌前“二中和一中合校了，这是意见书，要家长签字。”
　　这种消息，换作以前该是全家欢庆了，梦寐以求的一中啊，然后呢？
　　等了好久也没见沈冬喘声，沈白识相的自己签了名字，走了过场，沈白抚平了站起来的碎发，将它重新插入微卷的发型中，套上黑色鸭舌帽，开始穿鞋。
　　“干什么去！”沈冬顺手捞起旁边的酒瓶甩了过去，酒瓶在沈白的旁边炸开了花，沈白愣了愣，接着去系另一只鞋的鞋带。
　　“睡不着，出去走一圈。”
　　“哼！去找女人啊！”沈冬又灌了一口，，将空酒瓶投向沈白，携带着一些酒水的瓶子砸在沈白手背上，淤青的手又变了颜色。
　　“怎么了？你也想找一个？”沈白脱了沾着酒的鞋，扔到一边，他讨厌这个牌子的酒，到人口味。
　　“臭小子！你和那女人都是一个样！”
　　沈冬站了起来，脚下的酒瓶绊了脚，一声巨响。
　　沈白无奈，准备立刻出去。
　　“臭小子，你还找不了女人，得找个男的，啊？哈哈哈……你他妈真是倒霉，是个特殊体质，哈哈……”沈冬笑的发狂。
　　沈白紧紧握住门把手，想要迈出去的腿停了下来。这是他一辈子的伤，永远抹不去，自己藏了多少年的伤就这样被父亲戳穿，放在自己面前。
　　“对啊，说不定是遗传，说不定我是你和那个男人的种……”沈白还没说完，一个拳头正中沈白左脸。
　　沈冬是个胖子，这一拳下来，沈白瞬间觉得自己的头骨炸裂了。
　　“再打可是要付医药费的。”沈白看见沈冬抡着拳头，冷着声开口道。
　　沈冬果然停了下来，整了整衣领，又躺回沙发。
　　沈白登着拖鞋出了门。
　　八月的夜晚多了点干燥，小胡同里面穿着密匝匝的小平层。
　　沈白嘲笑自己这几年只学会了逃避，他承认自己不坚强，他甘愿为自己所经历的一切而痛哭。
　　连月光也隐去了那点光亮，整个胡同只沈白和他的影子孤独的坐在路灯旁。他没有戏剧的人生，没有努力的源头，他八年没有笑过了，如果不算强颜欢笑的话。
　　从裤兜里掏出耳机，手机里重复着今年很火的励志民谣，同样的地方，沈白在这儿待了好久，久到忘记了小时候听睡前故事的感觉。
　　“咔……嘶嘶”耳机中断了歌声，
　　断了吗？
　　断了，什么都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