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水呈心》千叶瑶瑶

12、秋水伊人4

　　12.李沐

　　每次有人问起当年两个人是谁先动心的时候，李沐总是厚着脸皮自告奋勇的说是自己，但其实她和陆彤都心知肚明，只不过陆彤不提，她也从不戳穿。

　　李沐原本是直的，笔直笔直的那种，但不知道为什么，从陆彤对她动了心思，她就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

　　她在操场上跟朋友闲聊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到有人在天台的栏杆边看她，她抬起头看过去，陆彤就会快速的调整视线，仿佛眼睛从不曾在她身上停留过。

　　她坐公交车回家，陆彤就坐在她身后不远处，她看过去的时候，陆彤的手上永远拿着一本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陆彤在看她。

　　和陆彤在一起之前，她正和班里一个叫高崇明的男孩交往。高崇明对她十分殷勤，甜言蜜语、鲜花蛋糕、零食礼物，一样都不少。两个人虽然没有爱的惊心动魄，也算是细水长流的好了将近一年。

　　所以，即使感觉到陆彤对自己似乎颇有兴趣，李沐倒也没有动这方面的念头。

　　她总觉得，自己跟陆彤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陆彤太优秀了！从来到这个学校，连第二名都没考过，总是以令人望尘莫及的分差位居榜首，是全校老师的希望之星。

　　而她，似乎是随了她妈，对除了学习以外的一切都感兴趣。桥牌、扑克、麻将，似乎是从很小的时候，家里的亲戚朋友就玩不过她。

　　她记忆力极好，也是因为这个，高中分班的时候才选了文科。可是吧，记性这个东西，也真的要感兴趣才行，看着讲台上那一个个风烛残年的返聘老教师，她实在是没法在知识的海洋里下上一脚。

　　没出那事儿，她估摸着自己可能也就浑浑噩噩地混完高中，考个军校，接受她爸随随便便的安排去了。

　　可是人生么，总是由诸多巧合构成的。

　　高崇明大概是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心里没底，几次三番地提出想和她在外面过夜，都被她以诸多理由拒绝了。

　　她当时只当高崇明是青春期精虫上脑，一时冲动的提议，以为直言不讳的拒绝了，也就完事了。没想到那王八蛋居然色胆包天，敢来强的。

　　那天晚上，高崇明约她去吃夜宵，她也没多想，就等家里人都睡下了，偷偷溜出门去赴约。也许是天意，出租车上，陆彤居然打了电话过来，说地理书丢了，想借她的看。

　　她也猜到，陆彤其实是有意想要约她见面，但那时候正值会考前夕，她又想着陆彤一个理科生，文科教材丢了也正常，何况人家毕竟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她别再是一个人自作多情了。

　　想了想，就还是答应第二天把教材带到学校去给她，随口说了自己准备去XX烧烤店吃夜宵。

　　她其实当晚吃饭时就隐隐觉得高崇明不太对劲，还想着吃完饭还是赶紧回家，这么晚不能单独和他在外面待太长时间。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去趟洗手间的功夫，高崇明居然在她的饮料里下了听话水。

　　她感觉到头重脚轻、舌尖麻木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高崇明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揽着她的腰把她往附近的酒店带，她用指甲扣着自己的手心，咬着舌尖，拼命的试图保持清醒。

　　“你别动我，送我回去。”她试探着说，声音轻的自己都听不见。

　　她当时想：完了，今天栽了。妈的高崇明你个SB，等老娘明天醒了，一定要弄死你。

　　没想到，还没到酒店，就遇上了陆彤。

　　陆彤看出她的反常，二话不说就冲上来放倒了高崇明，连踢带踹，差点卸了他一条腿。算是从那个王八蛋手里，救回了李沐。

　　李沐的状态不能回家，陆彤就带她去了自己家的另一套房子。那个时候李沐其实已经失去了神志，只模模糊糊的记得自己反复的跟陆彤说：千万不要去医院，否则她爸一定打死她。

　　也不知道高崇明那药是从哪搞来的，当夜李沐就发起了高烧。陆彤不敢送她去医院，又怕她烧出问题，只好寸步不离地守着。

　　早上李沐醒过来，刚睁开眼就猝不及防地撞进陆彤的眼睛，看到了她来不及收起的担忧和心疼，心头一震。她看着陆彤，陆彤还穿着昨晚的衣服，眼下带着明显的青色，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那是李沐第一次距离这么近的看着陆彤。她看着陆彤，脑子里回忆起昨晚她怒不可遏地冲向高崇明的样子，忽然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总觉得跟高崇明在一起总像差了点什么。

　　是冲动。

　　她对高崇明从来没有过冲动，无论是身体的，还是心理的。

　　没有过忽然想牵手、亲吻的冲动，没有过想要共度一生的冲动，她的恋爱，对她来说就像一潭死水，平静得可怕。

　　而现在，看着这张距离自己不足十公分的脸，李沐忽然就想吻上去。她还没来得及动作，陆彤忽然睫毛颤了颤，敛去了神色，说道：“你一直没醒，我怕你家人发现，就擅自做主打了电话说你在我这。”

　　李沐一惊：“那他们怎么说。”

　　陆彤皱着眉：“她们似乎并没有发现你昨晚不在，以为……你是早上走的。”

　　李沐无奈的笑了起来，她父母平时都很忙，有时候忙起来连俩人还有个女儿这事都会忘掉。上幼儿园的时候，经常会出现幼儿园只剩下老师和自己的情况，两人都以为对方接了孩子，结果谁也没来。

　　李沐用胳膊撑起身子，准备下地，刚一动，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晕。

　　陆彤连忙扶住她：“你烧了一夜，再躺一会儿吧，我去打电话请假，再给你熬点粥。”

　　李沐木然的点了点头，她从来都不知道全校有名的冰山美人陆彤，还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她又想起早上陆彤那个心痛的眼神，觉得有一股说不清的情愫从心口流淌出来。陆彤喜欢她，她能感觉得到。

　　她有些控制不住的想：怎么办，要试试么？

　　李沐本就不是别扭的人，喜欢就喜欢，大方承认就是了，不必搞什么双向暗恋。

　　她坐在床边，喝着陆彤一勺一勺吹凉了喂过来的粥，玩心骤起，唤道：“陆彤。”

　　陆彤抬眼看着她：“嗯？”

　　“你喜欢我。”她用的是肯定句，似乎毫不怀疑自己的感觉。

　　陆彤拿着勺子的手一抖，勺子磕在碗边上，发出一声脆响。沉默了两秒，还是忍不住说：“是。”

　　李沐笑了起来，眉目间烟波流转，一双桃花眼紧紧盯着陆彤，像要从她脸上看出花来，看了半晌，才说道：“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如果早告诉我，说不定咱俩这会儿都好上了，我也不至于遭这一回罪了。”

　　李沐恶人先告状，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陆彤看着她，眼睛里没有半分玩笑的神色：“我对短时间的恋爱没有兴趣，长久的话，现在很多事还定不下来，不想给自己徒添烦恼。”

　　李沐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调戏，居然得到了这么一本正经的回应。

　　她有些郁闷：“那你觉得，怎么才算定下来？”

　　“起码要等高考完吧，大学录取通知下来了，如果能在同一所学校的话……”陆彤重新舀了一勺粥，送到李沐嘴边。

　　李沐下意识地张开嘴，把粥吞进去：“现在交通这么发达，还怕异地恋啊！”

　　“异地恋不会有好结果的。”陆彤十分肯定的说。

　　李沐惊讶于陆彤毫无余地的语气，忍不住问：“那如果你和你喜欢的人因为某些原因一定要异地呢？”

　　“那就不如，不要开始。”陆彤垂着眼睛，看着空碗里的勺子。

　　李沐忽然觉得一股血流直冲大脑，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她的动作已经先于思想。

　　她抬起陆彤的下巴，吻了上去。

　　碗掉在地毯上，陆彤的身体只僵硬了一瞬，就俯身过去夺回了主动权。

　　李沐被她吻得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对陆彤的渴望，她轻启齿关，让陆彤的软舌长驱直入，扫遍她口腔的每个角落。

　　不知是昨夜的烧还未尽退还是她的心跳过快，片刻后她就产生了窒息的晕厥感。她捏了捏陆彤的胳膊，陆彤会意，有些意犹未尽的放开她，把她抱在怀里。

　　李沐缓了半天才从那种无力感中挣脱出来，她问：“现在呢？”

　　陆彤就那么沉默着，一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