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寒庄蝶去红楼》小刺猬和花

18、君未成名我未嫁

　　假如有一天，我不幸离开了这个世界，那就是吴林的错。

　　5月，本是万物欣欣向荣的日子，而我被像狗一样的丢法把我关在一个鸟不拉屎的花园里。

　　一开始我很不服，于是开始进行了毁坏计划，我从花园的角落开始，凡是我经过之地，无不有残花之落者。
　　风卷残云。蹂躏不堪回首。
　　美丽的花园很快就变成了孤花野鬼之地。
　　没过多久。
　　一个艳阳日，当我走出木屋的时候。发现的不是满目疮痍，而是百花齐放，争相斗艳。
　　我很快明白了这个不知何名教的行动效率。

　　于是我开始了主动计划。
　　在夜黑风高的夜晚，我一次次地被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的黑衣人丢回园子时，我终于明白了。
　　我不是被囚禁，而是被圈禁。
　　然后开始变得异常沉默。
　　敌动我不动。敌不动我还是不动。

　　也许，我就真的是一辈子要在这里了---如果我无法拿下手上的那个东西。
　　我时常盯着它看了很久。它有什么用呢，就会发光！

　　像每天的习惯那样，我脱去了外衣，轻轻地来到花园的那片湖水边。
　　这是惟一的，真的是惟一的好处，就是有很干净的湖水可以洗澡，而且绝对不用担心被偷看。
　　慢慢地挪进湖水中。丝绸一样的湖水静静流淌，有七彩雨花石铺在水底，积水空明，有清冽的花香飘来。
　　每当这时侯，是最神清气爽的，凉爽的湖水沁入肌肤，连烦躁也一并退却了。
　　“噗通”，听到水花四溅的声音，我差异地一转头，一只毛茸茸的东西在水面上挣扎。
　　我好奇地伸手触摸了一下。那东西停顿了一下，轻轻地露出了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和尖尖的鼻子。
　　小。。。小狐狸。。。？
　　我愣愣地看着它在水中欢快地打转，一只狐狸，会游泳？
　　那只小狐狸睁大眼睛看了我很久，我们默默地对视着，人眼对狐眼。
　　“吱”，最后还是它欢快地叫了一声，钻进了水中。我好奇地把头探过去，“哗啦”，它又钻了出来，歪头看着我。这。。。个姿势。。。好眼熟啊。
　　这。。。是在表示害羞？
　　我不解地望着它。
　　“吱吱”，那小狐狸在水上又转了一圈，又钻了下去。
　　我有些明白了，是在叫我下去？于是我屏住呼吸，整个人钻到了水中。
　　蓝色的光线，水像晶片一样闪动。我努力睁开眼，终于看到了那团白。
　　小狐狸很快爬到我肩上，又在水中拼命蹦一下，就向不远处游去。
　　我正踌躇着要不要跟过去。却见它回头冲我在水中叫了一声。
　　好吧。。。动物是有灵性的，也许会发现保藏也说不定。
　　于是我先把头谈出水面猛吸一口气，就猛地扎进了水里。
　　跟着小狐狸在水底游着，光线昏暗，我摸索着跟着，一点点地深入湖水。
　　没过多久，它就试探着停下了。在一块底石边跳着。
　　我鼓着腮帮游了过去。
　　一点点的微弱的光很快刺进了我的眼眸中。一朵美丽的珠花，兼有淡粉的细碎的花纹缠绕于上，透明之处散发淡淡的光。恍若一朵美莲绽放于世。
　　好美。。。。
　　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飞快地摘了它。
　　这时，浑浊的水突然上下翻动，水像是漩涡一样飞快地旋转着。我一下子喘不过气来，只觉得风起云涌般头晕眼乱，水里似乎有一种可怕的锈蚀的味道，昏暗的光线，幻灯片一样的一闪一闪的，我艰难地睁开眼睛，发觉四周光骤然消失，只有蓝，斑驳的蓝，像晶片一样让人眼花缭乱。
　　什么都听不真切了，耳畔只有汩汩的水声，水流不断涌进脑袋，占据了呼吸道，甚至要把耳膜冲破！无法呼吸的器官里，激荡过一阵强过一阵的刺痛！
　　一种恐惧遍布全身，我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全身越来越无力。
　　有什么东西跳到我脸上。我睁开眼睛。
　　“小狐狸？”
　　从口出自以为是无力的字眼，却又是清晰地响在耳边。
　　颤颤地张了一下嘴，进来的是一点点的珍贵的氧气。
　　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平静下来了。我望见手上的淡淡地发着光的“水韵”，顿时明白了。
　　原来，这东西，有这种用途。
　　在水中摸索了一会，我把小狐狸按到自己的怀了，慢慢地往上游。可是越到上面发现光线越暗。
　　“哗”，好不容易浮出了水面，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住了。
　　一点点的冰冷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慢慢地从水中走出，全身的衣服都冰凉地沾在身上。丝丝寒意沁入骨髓。
　　连同寂静的是黑暗，平静而忧伤诡异的黑暗。这里看起来好像是个很平常的小镇，可是好像永远都是暗无天日的样子。没有风。
　　有青石小道勉强地夹杂在狭窄的屋子间，延伸向无尽的远方的黑暗中，空洞洞的似病态的眼神从那头冷冷地注视着你。
　　没有人。
　　就是没有人，好像废墟一样，没有人的气息。
　　无端诡异。

　　有悠悠的唱戏声传来，声音中透着些许嘶哑。
　　我抱紧了怀里的小狐狸，寻找着声音的出处。
　　慢慢地走着，拐过几条巷子，声音依稀地清晰了很多。像是一个人反反复复地重复着唱，呢喃嘶哑，缠绵悱恻。

　　“思乐泮水，薄采其芹
　　春水生楚葵，弥望碧无际。”

　　无人的街道上，摆放着布幕，上面是个人皮革小人，后面似乎是有人在摆弄。
　　原来是皮影戏。我松了一口气。可是又不安起来。
　　在没有人的地方，却诡异地有人在这里演皮影戏？

　　“思乐泮水，薄采其芹
　　春水生楚葵，弥望碧无际。”

　　两个皮革小人在布幕上晃着，那人反反复复地唱着这句，悠扬之余突然变得凄楚。

　　“思乐泮水，薄采其芹
　　春水生楚葵，弥望碧无际。”

　　“够了！别唱了！”我猛地冲向布幕后，“别唱。。。。。”
　　最后一个字硬声声地卡在了喉咙里。
　　幕布后面没有人。
　　没有人在唱歌。
　　没有操纵的线条。什么都没有。
　　只有两个皮革小人，仔细看时，才发现，是他们张嘴在唱。
　　我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脊梁一阵寒战。
　　拼命地走着，歌声鬼魅地伴随着，好像永远也摆脱不了。

　　脚步加快，我飞快地跑了起来，待到那歌声消散了后，才停下了脚步喘气。

　　红色的布料晃过眼角。
　　唢呐声远远而近地想起。渐渐地近了。
　　我转过身，看见一顶火红的轿子被很多的轿夫抬着，慢慢地，出现在拐角处。
　　没有吹唢呐的人。
　　红色的轿带在风中飞扬，滑过鬼魅的线条。
　　悠悠扬扬，唢呐声似乎在倾诉着淡淡哀愁。
　　轿子一晃一晃。红得似乎要融入着空洞的黑暗中。
　　向我，缓缓走来。

　　全身酸痛，只觉得仿佛在梦中一样，眼前是一片的红。
　　发现自己一晃一晃的。我努力地回忆起来，我幡然醒悟，自己是在轿子里！
　　低头看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换成了嫁衣，火红的嫁衣，和那轿子的颜色是一样的。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正疑惑着，这时。
　　轿帘似乎被人掀开了。

　　洒金的红绸翻飞。
　　灿金打的珠花口衔细密明珠，摇曳在簪宝钿的鬓侧，两侧的珠翠翟凤口亦是吐出一条金线。
　　耳畔叮咚作响，哗啦一声，红绸盖被掀开。
　　彼时光影缭乱，碎花满地，恍若水月镜花。
　　君未成名我未嫁。
　　已然花枝春满的时节，正是逢君佳时。
　　红色缨络，明珠如水般四下流淌。抬眸瞬间，一切都已明了。
　　“娘子，我来救你。。。”声音柔软似返涟漪的春水，绵绵潺潺。
　　他的脸轻轻靠近，那不沾尘世半点尘埃的笑颜让人醉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