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侵略和救赎》废品儿

99、第三部分—榕树街（６）已经死去的女人 舅妈怎么就

　　舅妈怎么就得到外公的恩宠了？仅仅因为她是舅舅的遗孀吗？还是因为她的聪明让她获到那样的地位？小时候觉得那是舅妈在那个位置是理所当然的，成年后，芊容想起来才有一些的疑问。
　　但一些人理所当然地占据着比人高一等的位置，却没有什么明确的理由，这是芊容已经习惯了的一条社会定律。
　　例如外公认为李政应该属于淑慧，而沈天明属于自己，他认为淑慧高自己一等，可以配高一等的男人。他又以什么为评价的标准？芊容看不出来有什么标准，她只是猜想外公从小就把淑慧摆在了比她高的位置上。
　　就好像人一出生，就被老天爷分配在不同高低的台阶上。言水镇有一句俗语：吃什么穿什么，是注定的。
　　为什么这些人的看法总是对的？舅妈的，外公的，母亲的，他们都认为她只配生活在劣质的环境里，虽然她嫁给了陈元畅，拥有过她们大吃一惊刮目相看的幸福，但在她们恶意的预感中，她还是失去了这种幸福。
　　那是因为她不配享有那样的幸福，就好像那个灯火明亮的面包店，是一道拒绝她进入的风景。
　　他们就是那样恶毒地认为着她，她曾经那么奋力地反抗着这种认为，如今不得不承认，他们是对的。那些遭她鄙视的人是对的！
　　每当芊容在街上或是商场看到那些光彩照人的女人时，同时又在橱窗的倒影里看到了微不足道了无生气的自己时，就会感觉到他们是对的，那些她认为居心叵测的人说的全是对的，她就是只能在劣质生活中度过余生。
　　这真让她愤怒，真让她沮丧。
　　如今地铁玻璃里倒映着她的脸，就是这张表情空洞了麻木了的脸，这凌乱的头发，这灰仆仆的衣饰，她真让自己倒胃口，不是吗？
　　看看旁边那个站着的女人，白色的外套和牛仔裤让她身材格外地修长，她头发染着淡淡的红色，肩膀挎着一个有夸张图案的大包，一手抱着钢柱，一手摁着手机，脸上一直在笑。笑得真美！这样的女人真是地铁里一道亮丽的风景。
　　芊容在窗户的倒影里欣赏着她，有些不甘，但这点不甘很快就被死一样的迷雾笼罩了。
　　她在想自己什么时候好好地打扮过，似乎唯有在跟陈元畅结婚前那阳光灿烂的一百七十三天才有过吧！那一天去拍婚纱照，两个化装师足足用了一个上午来打扮她，直到她不敢相信镜子里的那个人是自己。
　　谁说过，一个不打扮自己的女人是一个已经死去了的女人。
　　是啊，她真是一个死去了的女人，就连母亲出门前，也要照照镜子，整整头发。她出门前穿了衣服，梳了头发，用手在脸上摸一摸，感觉没什么异样，她通常不看一眼镜子，就这样出门了。
　　就这样死去好了，反正他们都认为她会一辈子在劣质、暗淡生活中了，她想，那还真不如死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