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唐门惨案 叶阑珊大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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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阑珊认真地审视着眼前的丫鬟舒儿，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捏造谎言的痕迹。但有个叫直觉的东西告诉她，这个丫鬟的话极有可能是真实的。
“舒儿知道这么荒谬的事情，说出来根本不会有人相信我。可是那的确是真的。”舒儿咬了咬嘴唇，逼迫自己去回想那诡异的日子。那日被小姐吩咐在寺院外等候，涌来的人群中见一带斗笠的女子。风微微吹起那面纱，面纱下若隐若现的容颜竟和院中的小姐一模一样！当她再次想确认时候，早已经不见那女子的踪影。事后和小姐说起，小姐只是沉默着向前走，并未作出任何回答。
听完舒儿的描述，叶阑珊心中疑虑更甚了。表面上还是很镇定地对舒儿笑笑：“的确，这事过于荒诞，不会有人相信的。”
舒儿闻言赶忙红了眼睛，几欲跪下：“叶小姐，奴婢若有虚言，必不得好死。”
叶阑珊扶了扶她，“其实你和我说这些，又有何用呢？”
舒儿拉住叶阑珊衣袖，声音梗咽：“叶小姐，我家小姐自小朋友不多，你是她为数不多可以信赖的人。奴婢今日，只是冒昧来求叶小姐，若我家小姐出事，你定要护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叶阑珊为舒儿的忠心所感，微笑地握握她的手：“放心吧，此事我会留心。唐家姐姐是我的好朋友，我自然会帮她的。”
舒儿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又说了些感谢的话这才离去。
临走时，叶阑珊忽地想起，便叮嘱了舒儿一句：“小心些。”
看着舒儿的背影渐渐远去，她的心里的不安渐渐蔓延开来。
仰头见天色渐灰暗，预示着一场暴雨的即将到来…..
晚上沐浴时，她特意让芊芊不用伺候，自己一个人浸在热水里好好整理思路。
自己遭到神秘高手劫持，在地下水牢中救出失踪的唐翎送回唐府。唐府丫鬟舒儿来告密怀疑救回的“唐翎”不是真正的唐翎。
那么问题就产生了：首先，劫持自己的幻术师是谁，劫持自己的原因何在。其次，据舒儿说唐翎是与人私奔了，那么何以又会被囚禁于地下水牢。再来，以自己的功底不难看出自己救回的唐翎的确没有易容。
如果舒儿说的是真的，那么唐府里面那个“唐翎”又是谁，她回到唐府冒重唐翎有何居心，还和唐翎长得一模一样。
劫持，水牢，救人，唐翎…...几个画面在她脑海里快速地闪动着。一个想法涌入，她陷入热水的身子蓦地一抬，露出水面的背上些许凉意。若劫持本身不在于劫持，而是为了让她救出“唐翎”……叶阑珊感到自己似乎已经掉入了一个纵深的迷宫，而背后有股神秘的力量在操纵着她。
事情真的有如此复杂吗？抑或只是舒儿太过敏感了。无论如何，如果唐翎身份有异，那么亲手将她送回的人是自己。自己已经不能置身事外了。
热水的温度渐凉，倦意的叶阑珊靠在桶里思绪迷离。恍惚中，双腿袭来阵阵剧痛，血液汩汩涌动。体内忽如炼狱之火焚烧，又似千年寒冰刺骨…….
“小姐，小姐…….”叶阑珊在声声叫唤中努力地睁开了眼睛，芊芊忙搀扶着她起身。
“小姐没事吧。都怪奴婢不好，这水凉了，可不知会不会着凉呢？”
叶阑珊摆摆手，身上似乎好端端的，也没把那梦中痛楚放在心上。想来是近来怪事太多，整个人都恍惚起来了。
这日，叶阑珊央求叶衾如同往唐府探望唐翎。先拜见过唐夫人，向其问过唐翎回府的情况。据唐夫人所说，唐翎身体恢复良好。唐翎自述是被人劫持囚禁于地下水牢中，不明哪个仇家所为。后唐将军派人去寻那枯井，却已遍寻不获。叶阑珊总觉得唐夫人言语间有遮掩之意，兴许是想掩饰唐翎与人私奔之事吧。
两人与唐夫人交谈后，又多劝慰了几句。便由丫鬟引着去见唐翎，两人穿过庭院进到了唐翎的房间。刚进门叶阑珊就敏感地嗅到了丝丝药味，注意打量下房间，和普通女子闺房无相异之处。
遥遥传来阵极细碎的铃声，叮叮当当连着那步子。叶阑珊仔细听着，竟觉有些出神，那每次铃声轻响都像身体里有什么在晃，晃，又很快地归位。叶衾如觉察出妹妹的恍惚，拉拉她的手，关切地问：“珊儿，怎么了？”
叶阑珊这才稍微清醒回来，摇头答：“想来是最近睡得不好，总易晃神。”心里有些疑虑却又没往深处想。
这时候，唐翎步入了房中，身上的佩玲声越加清晰。上次未能好好地看她，叶阑珊也是有些年头没有见到唐家姐姐了。依旧是与从前那般清瘦羸弱，更是多了少女的一份袅娜娉婷，举止中暗含冷静自持，言语间全无闪躲之意。这种过于落落大方反而让叶阑珊觉得有些不寻常了。三人随意地闲聊着，叶阑珊望见桌上放着一本书，便好奇拿起。见是一本古医书，好奇问道：“姐姐，对医术感兴趣？”
唐翎淡笑：“自幼身子不好，多少有些涉猎。”
叶阑珊随意翻翻几页：“从前小时，不知姐姐有这样喜好呢？姐姐可记得我们小时常一起读何书？”
唐翎视线漫不经心地滑开：“年幼时候的事情，大多已没有印象了。”
叶阑珊哦的答应了一声，又发问：“那姐姐可对被劫之事还有印象吗？可记得劫匪？”
“此事爹娘也问过，只是那些日子我昏昏沉沉，并未留下什么记忆。”唐翎面不改色。
随后唐翎和叶衾如谈起了琴艺，叶阑珊假装乏味希望能出去逛逛花园，唐翎唤了个丫鬟领了她去。
“你家小姐可是有一个叫舒儿的丫头。”叶阑珊问走在前面领路的丫鬟。
“回叶小姐，舒儿是我家小姐的贴身丫鬟。”
“那为何今日没有看见她。”
那丫鬟想了想答：“听说舒儿病了，有些日子没见着她了。”
叶阑珊随后又套出了舒儿所住的地方，假意要自己一人游园，支开了丫鬟往舒儿房中去了。
舒儿见到叶阑珊自然是意外之至，忙引入房中，又仔细盯着后面无人才严实地关紧门。
狭小的房间内光线有些昏暗，舒儿仍是不放心地朝外头多瞄了两眼。
“不用担心，我来的时候，后边没有跟着人。”叶阑珊道。
舒儿定了定神，歇了口气才开嘴：“叶小姐怎会找来此处？”
“我和家姐来探望你家小姐，我趁着她们谈话时来寻你。”叶阑珊顿了顿，“你这病？”
“兴许是这几日心里不安宁，就开始有些症状了。也借此暂离小姐身边。”舒儿面色惨白。
“过些日子，便会离开唐府回我家乡去。”舒儿语气里带着深长的倦意。
叶阑珊眯起了眼睛，等待着舒儿关键的叙述。
房间里的光线渐弱，阴影中传来舒儿怯怯的语调：“连日来，我都发现府门外似乎有人监视着府内的动静。那日小姐出门上轿，我分明是看到了远处有一白衣男子盯着小姐看。看着看着，又消失不见了。”
“可看清了那男子的长相？”
“隔着些距离，只模糊看到一身白衣的轮廓，好像在哪里见过。”
舒儿又想了想，补充道：“小姐也看见了，她的反应很奇怪，好像有些害怕。就赶忙上轿了。”
叶阑珊凝视着舒儿的表情，想着，这个神秘男子会否就是唐翎的恋人。而唐翎的惧怕会否是因为她不是真的唐翎呢？问题越加复杂了。
“那你家小姐的身份呢？”
舒儿状似痛苦地摇头：“我不能确定，不能。”
叶阑珊叹了口气，安抚着舒儿。瞥了眼窗外的天空，不知道何时敛了阳光，铺成了一片青灰色。
出了唐府门，叶家两姊妹上了马车。马车将行时，叶阑珊掀开帘子望了眼唐府。目光收回时，却遥遥望见远处有一白色身影面朝着唐府门口。再认真看时，却隐了去，四下寻找，仿佛刚刚只是幻觉一般，只得作罢。
叶阑珊大概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看到一个完整的唐府了。
接到舒儿的信件时，已经是黄昏。守门的丫鬟说是有个孩子匆忙送来的，说要叶阑珊亲启。信上说自己发现了重要的秘密，知晓了唐翎意中人的身份。字里行间透露着无助和焦虑，说是恐有杀身之祸，向叶阑珊求救，请其深夜过府相见，把真相相告。
叶阑珊把信函反复看了几遍，便放到火上烧了。跳跃的火舌把纸一寸寸吞噬，火光映照着阑珊脸色凝重。
夜已沉，乌云厚重遮盖了月光，一袭黑色身影飘然落于唐府门前。面纱露出的黑眸，深深望了望门前被风吹得欲灭的笼火。惴惴不安的心，也随笼火摇曳。狠了狠心，飞身上了屋檐，朝后院舒儿房间而去。
庭院里的灯静静地燃着，穿过抄手游廊，幽深而曲折。行了阵子，叶阑珊总觉有些不妥却无法理清思绪。四下一片寂静，落叶在地上拖出的干燥尾声清晰可闻，仿佛这是一座空空无人的大宅。
终于停在了舒儿的房间外，里面隐约透着烛光。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陷阱，不知道里面等待她的是什么。她慢慢向前走去。短短一段路在她看来，仿佛又不可企及的漫长。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她闪身而入顺势掩上了门。烛火昏暗，但她可以看到，这里是空的，没有舒儿，没有人。
她本能地回头要走，只听此时门外遥遥飘来一阵铃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远远近近地袭来，似乎含着笑回荡在叶阑珊脑子里。她的眼前蔓延一片血红，覆盖了她的意识。她挣扎，却无力地跪坐了下来。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也有什么在抽离。血红，血红，终于一点点暗了下去......
剑光，惨叫，暗红，扭曲摇晃的画面……触到一个温热的物体，摇晃地爬起，一个站不稳向后倒了几步。脚下的物体发出了格格的断裂声。叶阑珊揉揉眼睛，触到脸上的手湿湿的，伸开的手掌放到面前，浸满了血迹。她缓缓地回头，看到自己踩在了一只人手上，顺着看过去，躺着一个死去的女人正死死地盯着她。
她失声跌倒在地上，倒在了另一具尸体上。她才发现自己浑身血污，倒在一个横尸无数的庭院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唐门惨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