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巧不巧》小李央央

5、第 5 章 我在这里等

　　夏溯觉得今天真的丢人丢到家了，而旁边的杨尧眼睛还直勾勾盯着她看。
　　他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发出轻笑，胸腔起伏不断。看到夏溯脸颊两抹红色爬上耳朵，他喉结滚动一下，慢慢收回笑意。
　　“夏小姐，快上去吧。”
　　夏溯低着头，下巴抵在胸口，脸颊烫的厉害。
　　“哦……谢谢杨队长今天送我回来。”
　　“快点上去吧。”
　　“嗯。”
　　夏溯背好包，右手去拉开车门。
　　一只脚刚迈出去，就听到身后的杨尧低声说：“我在这里等你。”
　　夏溯以为自己幻听了，但那句话又很真实。她想确认一下，把刚迈出去的那条腿收回来，随后看向杨尧：“啊？”
　　杨尧以为她没听清楚。
　　“我说，我在这里等你。”
　　夏溯人生中听过很多次这样的话，明明很平常的一句话，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却觉得悦耳动听，别有一番滋味。
　　像是无论走去那里，总有个人会默默在原地等着你回来。
　　砰砰砰—
　　夏溯已经数不清她这一天心脏狂跳多少次，心里的那只小鹿快要得脑震荡了。
　　“等我？”
　　“嗯。我们顺路，我也回岚江。”
　　他也回岚江？
　　他是岚江的？
　　那可真是巧了！
　　夏溯内心愉悦，刚才流口水的窘事也抛之脑后烟消云散。
　　管他呢，顺风车这个东西不坐白不坐！更何况还是杨尧开车。
　　“好吧，那就谢谢杨队长了。”
　　杨尧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不用谢。”
　　“那你在车上等等我吧，我很快就下来。”
　　“好。”
　　他还看着她，不似严肃也非温柔，就像是猎豹盯上食物一般，且带有一丝玩味儿。
　　夏溯避开他的目光，转身离开。
　　回到家，蒋美延刚洗完碗从厨房出来。
　　“小溯回来啦，我跟你爸爸刚吃饱晚饭，我去给你煮碗面吧。”
　　蒋美延以为她在外面吃饭，所以没煮夏溯的饭。这个点都下午6:30分了，家里吃饭早，为了避免浪费，也没剩什么菜。
　　“我回去吃就行了。”
　　“吃完再回去吧。”
　　“不用了，晚了就没车回去啦。”
　　夏溯没跟蒋美延说杨尧在楼下等她，要是说起来，母亲又开始八卦。
　　夏溯读大学的时候有个学长叫陈俊航，他经常跟夏溯有来往，也对夏溯关爱有加。蒋美延见他一表人才还是个学霸，关键对夏溯好，就天天跟夏溯打听他们的进展情况。见夏溯对陈俊航没有一点想法，她就整天在夏溯耳边念叨陈俊航的好。
　　夏溯大学放假回家，听到蒋美延说的最多的话不是吐槽电视剧，就是劝夏溯找对象。
　　提起陈俊航，她最常说的就是：“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总而言之，这很明显就是她想撮合他俩。
　　蒋美延觉得当初夏溯要是听她的跟陈俊航在一起，现在也不至于25岁了还单着。
　　夏溯进房间把行李箱拖出来，放到客厅，她去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她看向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夏正国，说：“爸爸，我回去了。”
　　夏正国坐直，薄薄的空调被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他微微凸显出来的啤酒肚。
　　“就回去啦？”
　　“嗯，怕晚了没车。”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记得打电话。”
　　“好好好，知道了。你们就别送了，到家我给你们打电话。”
　　夏溯跟他们说了声再见，就拖着行李箱出门。
　　怕杨尧在楼下等久了，她出了电梯几乎是小跑出去的。
　　看到站在车旁的杨尧，她才放慢脚步向他走去。
　　杨尧倚靠在车门，眼神环顾四周打量着这个小区，转头的时候看见夏溯向自己走来，他直起身子，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见他帮自己拿行李，夏溯有点不好意思。
　　“我来拿吧，我自己可以的。”
　　杨尧没回她，收起行李箱的拉杆，把箱子塞到后备箱。
　　比起夏溯内心别扭，杨尧倒是表现得很自然，就像这是他应该做的一样。
　　他坐上车，发现夏溯没有系安全带，提醒道：“夏小姐，安全带。”
　　“哦，好的。”
　　夏溯右手去勾安全带扣好，把自己固定在座椅上。
　　杨尧收回目光，发动车子。
　　从淞城到岚江差不多要四十分钟，刚好夏溯可以再睡上一觉。
　　她小时候晕车特别严重，坐公交车超过3站就晕的不行，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只感觉天旋地转随时随地就要吐出来一样。
　　后来她发现只要在车上睡着了就不会晕了。上车找到一个座位，坐下来睡觉，就是这么简单。车上的吵闹声、小孩子哭喊的声音、大爷大妈的说话声都被屏蔽在外，就像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
　　睡着这件事对她来说小事一桩，可起来就显得很难。她睡觉一向都沉，很难叫醒。读书的时候蒋美延都要提前半小时叫她起床。
　　夏溯想想刚才那一觉流口水的尴尬窘事就睡意全无。
　　街道上绚丽缤纷的霓虹灯闪烁着，下班晚高峰时间路上的车辆大批行驶经过，车内里响起了广播电台的音乐声。
　　车子路过美食街门口，许多街边的小吃开始摆摊，烹饪食物冒出的热气带着香味直钻进夏溯鼻腔。
　　那么晚没吃饭，她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
　　肚子不争气叫了。
　　咕嘟——
　　声音很小却被杨尧听到了。
　　“饿了？”
　　夏溯抿嘴：“嗯。”
　　杨尧把车子掉头回去，“我们下去吃点东西。”
　　想到杨尧也没有吃饭，夏溯拍拍胸脯，说：“杨队长，谢谢你今天的顺风车。为了表示感谢，这顿我请客。”
　　她看上他的侧脸好看的轮廓，不自觉咽了口水。
　　他挑眉，嘴角上扬：“好啊。让夏小姐破费了。”
　　把车停好，两人走进美食街。
　　烧烤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冒出热油，香气扑鼻。街道上各种推着三轮摆摊卖小吃的摊贩，琳琅满目的美食诱惑着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品尝美味。
　　夏溯一进来闻见味儿就馋的不行，肚子像藏了只青蛙似的呱呱叫。
　　“杨队长想吃什么随便点。这里有烧烤，有烤生蚝，还有炒饭炒面……”
　　杨尧吃惯了部队饭堂的伙食，很久没有在外面吃路边摊了。
　　“我都可以，你想带我吃什么？”
　　夏溯视线环顾四周，透过烧烤上升的热气看见不远处的一家麻辣烫。
　　“麻辣烫可以吗？”
　　“好。”
　　两人走进麻辣烫店。
　　“杨队长，你要吃什么自己夹。”夏溯递给他夹子。
　　杨尧很少在外面吃饭，也不怎么吃过麻辣烫，他随便夹了点菜和一点肉，就把装了东西的篮子递过去。
　　转头看见夏溯还在挑选。
　　她夹的几乎都是素菜，只有几片肥牛。她选好菜把篮子递过去称重。
　　老板面无表情：“一起的吗？”
　　夏溯回头看了一眼杨尧，目光对上又马上弹开。
　　“嗯。”
　　她点头，却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一起的吗？
　　在一起？
　　夏溯思绪混乱，内心却有一丝喜悦，乱七八糟的东西涌上来，又轰的一声爆炸。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本来挺正常的一句话，她怎么就给误解成这样？
　　这想象力不当编剧真的可惜了！
　　“一共46元。”
　　“哦哦。”夏溯被强行拉回现实，拿手机去扫码。
　　付完钱，两人找了个墙角的位置坐下。
　　对面的男人低头玩着手机，夏溯环顾四周看了一眼店内环境。
　　这家麻辣烫应该开了挺久了，店面面积不大，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店内没有过多的装饰，墙面微微泛黄，头顶的电风扇也有些年头，缓慢地转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到了晚上顾客也比较多，店里的座位都坐满了人。
　　店里还开着空调，直对着夏溯吹。她穿着无袖的连衣裙，刚才还觉得热，现在吹空调时间久了，只感觉冷得想发抖。
　　她抬手抱住自己的双臂，摩擦一会，让裸露出来的手臂不再那么凉，蜷起身子往墙边靠。
　　杨尧抬头看向夏溯，察觉到她冷，他起身走到空调旁边。
　　修长的手指摁着空调按键，一下又一下，直到看到温度升高一点才收手。
　　他再次回头，这下到夏溯玩手机了。
　　小姑娘扎着高马尾，头靠在墙上，双腿交叠，白色的连衣裙随着她动作起了褶皱。
　　她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快速在屏幕按动，眼睛泛着水光，嘴角翘起时而发出轻笑。
　　对于杨尧刚才的举动，她浑然不知。
　　杨尧走到位置旁，没有坐下去。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掉，上身只穿了一件纯白T恤。手一抬，把衣服递到夏溯面前。
　　夏溯缓缓抬起头，就看到杨尧站在对面，一只手拿着外套放到自己面前。
　　脱了外套，他上身只剩那件纯白T恤，薄薄的布料愈发透露出他硬挺的身材曲线，还有结实的肌肉线条。
　　此时的他站得笔直，拿着外套的那只手修长纤细，因为凑得近，夏溯清晰看到他手上还有几处刚愈合的疤痕，还有他指节上的老茧。
　　这双手虽有瑕疵，却丝毫没有影响它的美观。
　　杨尧：“夏小姐，店里有些凉，你先披上我的衣服吧。”
　　夏溯愣了愣，连忙摆手拒绝：“我不冷，你穿上吧。真的谢谢了。”
　　“……”
　　杨尧不回她的话，拿着衣服的手也没有放下。
　　夏溯心里冒出了“黑人问号”，一头雾水，也不清楚他是不是因为被拒绝了而生气。
　　她看着面前的衣服，想接过来又有点别扭。
　　“穿上吧。”
　　他没再多说什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他的心情。
　　夏溯不再拒绝，接过他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
　　外套残留着他的味道以及淡淡的肥皂味，带着一丝余温包裹在身上暖暖的，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夏溯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去橱窗前。
　　杨尧抬头看向她的背影。
　　小姑娘身上披着他的黑色外套，穿在她身上有点大，宽松的外套包裹着她显得十分娇小可爱。她低头对橱窗里的人说了些什么，然后转身回到座位。
　　杨尧好奇：“你刚才跟老板说什么？”
　　夏溯：“我让他不要加香菜。”
　　不吃香菜？也不吃猪肉？
　　要不是刚才看见她夹了肥牛，杨尧差点就以为她吃斋念佛是素食主义者没错了。
　　那么挑食，难怪那么瘦！
　　他眼神染上笑意，眼睛弯弯的带着一丝玩味儿看向她：“夏小姐还挺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