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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俩怎么会是朋友? 庄楚和宋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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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楚和宋悯逐渐熟络了起来,当然大部分情况是庄楚来主动找宋悯的。
庄楚才发现虽然和宋悯是同年级的同学,但两个班级被分到了教学楼的两端,俩人上下楼梯都会从离教室近的走。过去的话需要穿过一段长长的过道和年级主任的办公室。
就这样俩人就像被银河隔开的牛郎织女,之前倒是从来没见到过。
“同学你好,可以找一下你们班的宋悯吗?”当宋悯班上的女生廖乐(yue)被庄楚叫住的时候,以为是在做梦,前一秒刚和姐妹们铿锵有力地说“陈一凡明显比庄楚帅,庄楚多黑呀。”,这一刻被庄楚露着大白牙的笑给闪晕了。
转头红着脸冲进了教室,紧攥着姐妹的手:“我错了,庄楚最帅!”
激动了半天,突然想起“哎?庄楚让我找谁来着?宋悯????!”
廖乐震惊了三秒,又瞬移到宋悯的桌子前。
正徜徉在《历年中考数学3000题》中的宋悯同学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慢慢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只见班上最活泼的廖乐正站在自己桌子前一脸痴笑状俯视这自己的脑袋。
“有什么事吗?”这好像是这个月第一次和自己座位直线距离和自己大于3米的同学说上话。
“外面有人找你。”廖乐有些雀跃。
“啊?”……宋悯脑海中快速运转了一遍今天是否做错了事被老师发现了,“是谁呀?”
“你去看就知道。”廖乐挑挑眉。
心中万分忐忑的宋悯战战兢兢走出门,看到了屈着一条大长腿,靠在走廊栏杆上的庄楚,远远地最自己灿烂地微笑。
此刻的宋悯想到了周末瞧见表姐们津津有味看的台湾偶像剧里酷拽酷拽在校门口等女朋友的男主角来。
“小悯子!快来!”庄楚开心地招招手,然后待人走近,神秘地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方形盒子,左顾右盼地塞进宋悯的裤兜里。
“什么东西?”宋悯疑惑得想掏出来一看究竟。
立马被庄楚按住手:“别,别,别拿出来。我爸周末回来给我从法国带的巧克力,巨贵巨好吃。刚才被我们班几个‘饿狼’看见了,好不容易从他们魔爪里抢过来的。赶紧藏藏好,他们还以为我留着送女朋友呢。”
“这么贵重我还是不拿了,你留着送女朋友吧。”
“你不是爱吃巧克力嘛,上次看完你喝奶茶一定要老板加巧克力酱的样子,现在一看到巧克力就想到你了。你不收我跟你急啊。我是真不爱吃巧克力。而且,我没女朋友,我要向你靠拢,好好学习,拒绝早恋!”
宋悯还有些犹豫不决,爸妈从小教育自己不能平白无故占别人的便宜,这巧克力是收还是不收呢?
“我跟你说啊,这巧克力可是我爸住的那家酒店特制的,听说加入了上好的可可混合特殊的香料,中间混合着杏仁、奶油和黄油,轻轻一咬,浓郁的口感,保准你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巧克力。”庄楚这形容,不去做美食评论也是可惜了。
宋悯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似乎已经幻想出了巧克力丝滑的口感,大不了下次再请庄楚吃别的还回去咯。
“那……谢谢你!我下次请你吃串串!”
“咱俩朋友不要说谢字。看你吃我也开心。”庄楚又忍不住揉了揉宋悯松软的脑袋,凑到他耳边悄悄说,“别给你们班女生看到了,这一盒就四个,我看你吃都不够。”
在吃独食的愧疚感和巧克力的诱惑中,宋悯默默略带罪恶感地选择了后者,捂紧了口袋,咽了咽口水重重点了点头。
“乖啦乖啦,快上课了,我先走了。明天周六操场见!下礼拜就运动会了,咱俩要加油训练了。”说完又狠狠rua了下宋悯的头发。
宋悯暗暗想,“如果哪天自己秃了,没有哪次庄楚的摸头是无辜的。”
当宋悯小心翼翼地揣着“名贵的巧克力”回到教室的时候,感到无数炽热的眼睛在死死盯着自己。
乌龟状缓慢移动到自己的位子上,廖乐在桌子前笑成了一朵花:“宋悯,怎么回事?你和庄楚认识?”
“嗯。”宋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说得不是很有底气,“他是我朋友。”
“天啊!!”廖乐突然提高音量,差点没把宋悯的耳膜震破。
“你俩是朋友?!我听说庄楚的朋友都是练体育的,你俩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不会是什么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吧?……”廖乐一连串密集的发问让人找不出空隙来回答。
“嗯……不是……我俩就这学期刚认识的,就在学校认识的。”
“刚认识,他就跟你这么熟了?不可能呀,据我们长时间对庄楚的调查了解,他虽然看上去很开朗很好相处的样子,但是除了那群一起训练的田径队的队友,平时压根不和别人玩。他们班的人都说他很神秘的样子。”廖乐捏着下巴沉思道。
突然旁边的徐新晨忍不住挤过来:“我和他们班的沈宜是邻居,她跟我提过上学期刚转学来的时候,班上男生主动问他家住哪儿放学一起走,他就特冷淡直接回了句‘我晚上要训练,不方便一起走’,可是后来放学就看到他上了一辆超豪华私家车走了。”
“还有啊,家长会他家一个人都没来过,而且老师也不提。所以现在大家都在传他家可能超有钱。”
“我觉得不像啊,他平时穿得挺随便的,经常随便穿个运动服,蹬个球鞋就穿好几天。”在廖乐的印象中,庄楚就是大大咧咧,凡是不讲究的运动系男子,这形象很难和什么富家子弟、富二代联系到一起。
“什么随便穿个运动服,那运动服我们班有人在杂志上见过,五六千一件上衣。”
“什么?五六千!”廖乐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6百买的还和同学嘚瑟了很久的裙子,有些不是滋味,“啧啧,不可能吧,别是假的吧?”
“那牌子特小众,要买假的买烂大街的阿迪、耐克就好了嘛,大家都认识还能认出来,还能炫耀一把。这种小众牌子,穿假的都不见得有人认识牌子,穿着干嘛?”
廖乐当然觉得徐新晨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一想到曾经在操场上看到庄楚训练完随手把运动服一脱,团成一团丢在草地上,不觉有些肉疼。
她们还想再和宋悯聊点什么,上课铃及时响了起来。
宋悯一直不爱参加这种八卦别人私事的聊天,都说八卦是女生的天性,但宋悯不觉得,八卦显然是人类的共同爱好。
女生的八卦可能有时候仅限于周围的帅哥或者明星,而青春期男生的八卦确实要精彩得多,从哪个同学家换了私家车,到昨天刚看过了日本哪个哪个老师的大作,再到学校哪个女生身材好、长得漂亮……话题应有尽有。
宋悯一直不明白这些八卦的意义何在,有时间为什么不多做一道题呢?因此也从来不参与。
庄楚是不是性格冷淡,家里是不是真的大富豪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宋悯想,我只知道他是个对我很热情,很不错的朋友就好了。
宋悯捏紧了裤袋里的巧克力,课上难得开了个小差,“人为什么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弄得那么复杂呢?”
等到回到家,当宋悯格外珍惜地从裤兜里掏出那盒巧克力,拆开的时候,巧克力已经化得基本变了形,仿佛一滩烂泥。卖相是没了,但品质好的不管外在如何变了样,也影响不了本质的优良。
当舔上那摊“烂泥”的第一口,宋悯真实地感受到以前吃过的所有巧克力都不值得一提。那是他迄今为止的人生中品尝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这种无法言表,一定要和别人分享的喜悦是宋悯第一次体会到的,他从桌子里掏出被闲置了很久的“小灵通”,给上周庄楚塞给自己的电话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巧克力真好吃,谢谢!!!”足足打了三个感叹号。
嘟嘟,小灵通秒回。
“小悯子?”
哦对,忘记说这是自己的电话号了,宋悯赶紧回了句:“嗯,我是宋悯。巧克力真好吃!!谢谢庄楚同学!!”
这回等了三分钟都没消息回过来,宋悯想着可能庄楚睡了,也准备放下“小灵通”去洗脸刷牙了。
突然“小灵通”震动了起来,来电话了。
“喂,庄楚?”宋悯小心翼翼地在电话问道。
“是我。”夜晚从劣质的“小灵通”的话筒里传出庄楚低沉的声音,略带沙哑,嗓音仿佛蒙上了一层纱,宋悯听出了悲伤,和庄楚每天表现出得开朗完全不一样的悲伤,那种感觉宋悯第一次在校门口见到庄楚的那个晚上也感受过。
停顿了几秒。
庄楚深呼吸了一下:“巧克力真的那么好吃吗?”
“恩恩!好吃!太好吃了!”宋悯奋力点点头,迫不及待地想把喜悦分享给电话那头的人,“你自己有留点吗?没有的话我留两个给你,我刚吃了两个,虽然天热有点化,但是还是太好吃了。我真的从来,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巧克力,不对,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不爱吃甜食也要尝一下,太幸福了!”
听完电话里絮絮叨的一连串巧克力幸福感言,庄楚轻笑了起来:“我不用吃,听你说了这么多,我也很开心了。”
“不好意思,巧克力太好吃我忍不住说太多,没打扰你休息吧?”
“算打扰我了……”庄楚的语气中有种道不明的情绪。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下次不会这么晚给你发消息了。”宋悯生平最害怕的一件事之一就是麻烦别人,能自己做的事哪怕绞尽脑汁、绕几百个弯也绝不会直接去找别人帮忙。从优点来说叫体贴,但从另一层面上来说也断了和别人深入交往的机会,人与人的交往说到底不就是麻烦与被麻烦、帮助与被帮助之间产生的吗。
“但是我很高兴你打扰了我。”宋悯忽然听见话筒里传来抽泣的声音,太短暂以至于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庄楚接下来明显的鼻音笃定了自己的猜想——“庄楚在哭。”
这个猜想一瞬间让宋悯手足不错,就好像玩耍中无意间闯入一片秘密森林的孩子,不小心窥见了神秘的一隅之地,开始担心自己的闯入是否犯了主人的禁忌。
“庄楚……”宋悯糯糯地唤了一声,“你还好吗?”
“我还好。”庄楚擤了擤鼻子,又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我爸妈今天离婚了。”
这枚在秘密森林里投下的小炸弹,震得宋悯的脑袋有点发懵,脑子飞速运转,想找一句合适的话来安慰庄楚。
而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已经料到了宋悯的想法:“小悯子,你不用安慰我。我已经做了很久的准备了。”
庄楚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他俩早就不相爱了,这些年来也一直各忙各的,整天世界各地飞。我早就习惯一个人生活了,所以他俩在不在一起对我来说其实也不是很重要。”
又是一阵沉默。
“不过我之前还在想,只要不离婚,逢年过节也能回来看看我,就像今天回来给我过生日一样。我今天白天一整天都很开心,他俩一起回来给我过生日真的是八百年难得一见,我爸还给我带了那盒巧克力,我还以为他俩关系有好转了呢。谁知道是来通知我他俩已经离婚了,顺带连家里的东西都收拾走了。”
通话又是长时间的空白,宋悯如鲠在喉,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听着庄楚压抑了很久的抽泣转变成放肆的嚎啕大哭,哭得像商场里抱着爸妈的腿吵着要买玩具的孩子,哭得毫无章法只管发泄。
宋悯静静听着耳边电话那头传来的哭声,边听边用手指轻拍着手机背似乎这样,电话那头的人也能同时感受到被轻拍背的安慰。
哭声渐止,宋悯轻声说:“庄楚同学,生日快乐!你的生日礼物被我吃掉了,我明天给你一个更好的,你喜欢的礼物!给你重新过生日。”
“什么礼物?我可不爱吃甜食。”此时的庄楚心理年龄直线下降至幼儿园。
“放心庄楚小朋友,不带甜食给你吃。”
“恩恩。”
那天晚上俩人聊到很晚,晚到宋妈妈不得不来敲门提醒睡觉了,俩人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要说具体聊了什么,大都是没什么营养的垃圾话。
从田径运动的起源聊到刚看的那集柯南里的凶手是谁……
宋悯破天荒地分享了自己幼儿园被班上同学欺负得大冬天尿裤子,硬生生穿着湿裤子等到放学都不敢告诉老师的丢人故事。
“我知道我特别怂,现在也是,你不许笑我。”宋悯小心地把自己的心撕开一个小角落,探出随时准备撤回的小脚。
“你才不怂,你如果怂,咱俩就不会认识。”庄楚笑了笑。
“那段时间邻居亲戚间都在传我爸在外面给我找了新妈妈,他们还给我看那女人的照片,问我认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就去问我爸,我爸不承认也不否认。打电话给我妈,她可正在大洋彼岸的美利坚共和国谈大生意,一直打不通。所以我想如果学坏他们会不会想起还有我这么个儿子来。”
“啊?那在我见你之前你们没干别的什么事吧?”
“嗨,能有什么事?上次那帮人,就是‘七哥’、‘虫仔’他们个个看着凶神恶煞,却个顶个的怂包,你怂包?他们才是!就喜欢欺负欺负路边的小姑娘、老人孩子,真遇上事跑得跟个孙子似的。说到底也没干个什么出格的事儿来。上次撬校门绝对是他们胆子最大的一次,这不还没动呢就被你个小不点给截胡了。”
“谁是小不点了?”青春期的男生最听不得被说“小”,各方面都不行。
“不小不小,口误口误!”庄楚赶忙安抚电话那头快炸毛的“狗狗”,“您那胆子比谁都大,空手智斗5个彪形壮汉,简直是好市民典范!”
宋悯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无限的满足,嘿嘿傻笑了两声。
“小悯子,谢谢你。”庄楚格外认真,“那天幸好被你逮着了,看你特认真的样子,我就觉得在做的事情特没意思,父母那些破事干嘛影响我以后的人生,我可是未来的体育之星!我连省队的门都还没碰着,怎么能半路就被逮到局子里去?”
“恩恩,这才是新世纪的好学生应该有的,我全力支持你!以后你的比赛我都给你加油!!”宋“老师”倍感欣慰。
“谢宋老师表扬,说好了以后比赛都来看,你如果放我鸽子就是小狗!”庄楚也是坚持今天要把幼稚坚持到底了。
“说好了!”
两个少年就这样草草地做好了似乎是一辈子的一个小小的简单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