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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殇歌初奏 东 ...

  •   东辰书院内,书声琅琅。温旭见一旁的江宇情绪低沉,趁夫子不备,低头轻声道:“江宇,你还好吧?脸色怎么这么差!”他又瞟了眼台上的夫子,接着道:“今晚我要去泠月轩,你还去吗?”

      “不去!”江宇语调干脆,面无表情。他此刻还沉浸在林不逊的去世中,难以释怀。忽的伸手过去,将温旭手中的书放正,他尬笑着将桌下那本《灵异志》掩了掩。

      课下,只见一众学子簇拥着沐星河:“恭喜沐兄,将入学国子监。”沐星河表面客客气气,言语间尽是自我吹嘘。

      温旭看见他假模假式的样子,让人作呕。向江宇学起沐星河春风得意的样子,却未能引他在意。温旭不再玩笑,正正经经地说:“我爹也举荐了我去国子监,你怎么打算的?说起来,你若是也中了举人,咱俩就能一起去了。你说你怎么就不能把武学的天赋,分点在写文章上呢?要不然早中了。”想到此,面露难色。

      江宇停顿片刻,一双清澈的眼眸看着书案:“等我同衙门打个招呼,我便与你同去京都,反正我屡试不第,我爹娘该也有我不会高中的准备了,如今北戎对我天沐虎视眈眈,难说哪一日就交战了。所以我打算去考武举,有朝一日还可以保卫山河。”他眼神炽热。

      温旭点头道:“这倒是不错的主意,可你爹还好,你娘怎么办呢?她能同意吗?”

      “会的!我相信,她会尊重我的决定的。”江宇有些迟疑地回道。其实他也不确定。他父亲是常州县衙的捕头,常年在刀尖上讨命。因而父母对他寄予厚望,甚至倾全家之力送他到府城中学习,希望让他锦绣前程,不再过担惊受怕的人生。

      温旭知道他心中的疑虑了,故意岔开话题,问道:“今天怎么没看见林先生?他不是最爱躺在外面的假山上晒太阳吗上课时没闻到他的酒气,还真不习惯。”边说边朝窗边走去,四处探看。

      他不经意的话,又往江宇心上刺了一刀。他狠狠咬住嘴唇,深吸了口气,冷冷地道:“你再也闻不到他的酒气了,因为他已经去世了!”

      温旭惊愕,他突然明白,为何江宇今日脸色煞白,那林不逊可是.....,他为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感到尴尬。默然片刻后,嗫嚅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有兄弟在,没事的。”他拍了拍江宇的肩膀。江宇抬眼望着他,明明是张儒雅的书生脸,偏生出兄弟义气的豪迈。

      官道上,一辆马车颠簸地行驶,车轱辘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车上是付绛英和裴红蓼,绛英的父亲付珉,中年及第,出任大理寺少卿。因公务繁忙,付珉念及年迈的父母,将妻女暂时安置在常州照顾二老。现如今,他已官至大理寺卿,在京都置有府院,日前来书,希望举家迁入京都。绛英邀红蓼入京散心,两人先行一步。沿途风景旖旎,两人嬉笑打闹,近日积压于红蓼心中的愁云渐散,心情明快。

      距京都十里处,已是日暮黄昏。此地山野荒凉,前方只见一家客栈,车夫建议歇脚一晚,明日再赶路。

      两人刚踏进客栈,小二忙迎上去:“二位姑娘,打尖还是住店?”这小二眼见尖,瞧见绛英一声锦缎,想来是富贵人家。

      “一间上房!”绛英答道。

      “好嘞,两位请随我上西边的厢房,”小二道。

      两人进屋后,红蓼从包袱中取出一个白瓶,在房间内撒。绛英好奇道:“你撒的什么呀?”

      “雄黄,这荒山野岭的,怕有蛇虫这些。撒上这个,那些东西就不敢来了。”红蓼回道。

      绛英点点头:“哦。”

      月上枝头,北斗星柄横挂天际。官道上,一名男子行色匆匆,牵着位十二三岁的少女,慌乱地敲着店门,小心翼翼地四下探看,面容惊恐。银烛吐着青烟,一道人影飞快地闪过窗棂之间。男子惊醒,猛地从床上蹦起,手握长剑,直奔房门外。一人身扛一物飞上屋檐,消失在黑夜中,受惊的乌鸦栖息不定。

      西厢传来尖叫声,另一人这才醒来。两人赶过去时,只见绛英紧抱红蓼,吓得花容失色。红蓼心头一震,竟然是江宇和温旭。江宇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发生什么事了?”

      红蓼道:“我们是在此投宿,就住在隔壁,听到有动静过来查看,没想到会是有人遇害。”她说话虽轻,但却听不出一点害怕。

      温旭凑近两人,宽慰道:“有我在,别怕!我保护你们。”他这时胆子大了起来,环视四周,转念道:“既然死人了,那人呢?”

      “在那里。”她指向温旭身后。

      他转过身,只见一人悬于房梁之上,两眼闭合,仿佛要睁开与其四目相对。温旭惊呼一声“啊!”扭头躲到江宇身边,全身颤栗。江宇看他一脸狼狈,心中无奈,亏你看那么多灵异鬼怪的故事,一遇到尸体,就变怂。他举剑,一跃而起,一剑砍断绳索,干净利落。落地后迅速接住那人,探了探鼻息,确定已经断气。他四下扫视,桌移柜斜,杯盏茶壶碎了一地,明显经历了一番打斗。他问道:“你们还听见什么声音吗?”

      红蓼道:“入夜时,我听到走廊上有动静,依稀听见是父女两个人入住隔壁,大概到了子时,隔壁发出很大的声响,没过多久就没有安静了。然后一道影子从我们房门外闪过,于是我们就过来查看,看到这些了。”她回想得很仔细,怕漏掉一点。

      江宇追问道:“可曾听见呼救的声音。”红蓼摇摇头。

      江宇向打开的窗户望了一眼,欲前去细看,却抽不动身。低头看见温旭拽着他的腰不放,无奈地只能一点点挪着前进。在窗边发现了一些颗粒粉末,他凑近细闻,好像是雄黄。

      “红蓼,这个人到底是自杀的,还是被谋杀的?”绛英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额。应该是。我也不太清楚。”红蓼含糊地道。

      温旭直言:“这一看就是谋杀,然后伪造了一个自杀现场。”

      绛英闻言,央求道:“红蓼,我们还是回去吧,我不想呆在这儿。”。温旭也附和道:“对!江宇,我们也回去吧,这个还是等明天官府来解决吧!”江宇愣愣地看着他,你是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怕的。温旭倒是不怕歹人,反正有江宇在,但他从小怕死人。遇见江宇这个查案狂魔,他也只能叹气,埋头不语。

      红蓼心中,虽然想查清事情原委,但好友的心情也不能不顾,无奈道:“好,我们先回去。”她搀扶着绛英正要离开,被江宇叫住:“等一下,虽然这个人已经死了,想必凶手暂时也不会回来。但留在这里,和我们待在一起,难道不比你们回屋,只有两个弱女子安全吗?”

      绛英想到只有她和红蓼,万一遇上歹徒,后果不堪设想。赶忙道:“红蓼,我们还是不走吧,我觉得这里更安全。”

      红蓼心里苦笑,答道:“你高兴就好!”

      “裴红蓼,你过来看一下,这个是什么?”江宇指着窗棂上的粉末。他的语气生硬,仿佛并未忘怀林不逊的死,他认为红蓼并没有解释清楚那天的事。

      红蓼觉察到他语气的冷冰冰,愣了愣后,仍然走近,她用手绢拈了少许,闻了闻:“是雄黄。”她往床榻去,翻出一个包袱。移来灯台,将其打开来看,里面是一些银票,针袋和药瓶。

      温旭问道:“他是大夫!为什么有人要杀他呀?难道是他误诊害死了人,人家蓄意报复?可既然是谋杀,那为什么不悄悄地伪造现场,弄出这么大动静。”

      江宇笑道:“哟!温大公子,想象力不错呀,看来适度的惊吓是有助于思考的。”

      “你别开玩笑,说正经的。”温旭一脸严肃。

      江宇道:“好,那你先放开我!”温旭羞涩地放开了他。

      “裴红蓼,你不是负责验尸的吗?你去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江宇道。她移近一盏灯,仔细验看地上的尸体,眼神果决直接,观察细致入微。良久才道:“他唇口黑,面色紫红,颈部有血荫,也就是勒痕处的皮肤是紫褐色的,全身没有其他伤痕,排除死后挂上去的可能,符合自缢的死亡特征。”

      温旭问道:“你确定他是自己吊死的,而不是勒死以后挂上去的?”

      “如果是勒死的,舌不会伸出,而且他的头颈部会留下凶手指爪的痕迹。这与他的情况不符,所以他是吊死的。但排除自杀的可能,只能是,他先被下了迷药,毫无抵抗力的情况下,被挂了上去,窒息而亡。”红蓼答道。

      温旭略一迟疑,道:“听你一说,万一他就是自杀的呢?”

      江宇道:“首先,他肯定不是自杀的,他在窗边撒雄黄就是为了避蛇虫,一个连毒蛇虫蚁都能考虑到的人,怎么可能轻生。”红蓼点点头,他接着道:“其次,来找死者的应该是两个人。”

      温旭打断道:“所以解释了为什么有大的响动,但却没有呼喊救命的声音,极有可能是那两人打了起来。而在此之前,这个人可能已经死了。”他的脑子一下变得灵光。

      绛英待得久了,渐渐适应这里的气氛。问道:“那是不是说明,有一个人是来救他的?”

      “也许吧,但估计也不是什么善类。否则怎么都不给他收个尸,就让他这么挂着。”江宇抿了抿嘴。

      “我记得是两个人,那他女儿去哪了?”红蓼问道。

      江宇道:“应该是被其中一个黑衣人带走了。当时我察觉到异样,便冲出门去,看见一人扛着一物,迅速地消失了。现在想来,可能就是这个人的女儿。”

      温旭心有触动,不免感伤:“父亲被杀,女儿又不知所踪。真可怜呀!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

      江宇叹道:“等明天官府来了,就知道了吧。”

      绛英突然发问:“我们呆在这儿,万一被人发现,会不会以为是我们杀了人?”

      江宇道:“言之有理,我们还是先离开吧,我去通知店小二,让他去报官。”随后,四人离去。绛英不敢再住隔壁,于是回到温、江两人房中。江宇让两位姑娘睡床上,男子打地铺。已至深夜,众人昏昏睡去。

      裴红蓼徐徐起身,屏息凝神,脚步轻盈地走出房间,缓缓地关上门,不敢弄出一丝声响。她径直地向西厢走去,清冷地月光洒向她身上。她推开死者的房门,走了进去。解下腰间的笛子,凑近唇边,吹奏起来。笛音幽幽,寂寥哀怨,较普通笛声更低沉和缓、朴拙悠远。随即曲音归于平静。

      红蓼闭上眼,脑海中见到一缕灵识,那是死者的执念所化。灵识的幻体道:“请你救救我儿子!”

      红蓼怪道:“儿子?不是女儿吗?他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幻体道:“他叫唐灵枫,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他戴着块玉佩,上面雕着彼岸花,背面刻有他的生辰,正月初九。求求你,请你一定要找到他。”灵识溃散,幻体瞬间消失了。没等她睁眼,一人闯了进来。

      “你在干嘛?”江宇道。

      红蓼被他突然的闯入,惊吓到。深吸口气:“怎么是你,吓死我了!”

      “到底谁吓谁呀!大晚上的,跑这儿来,吹什么笛子?”江宇面上一黯。这样的行为鬼鬼祟祟,实在让人生疑。

      “其实也没什么,告诉你便是,但信与不信,在你。”红蓼道。她踌躇着,但又怕自己不说,江宇对她会有误会。

      “我师父曾经从海外学了一首曲子,名叫殇歌,当地人用它来超度亡魂。后来我师父发现,若死者生前有强烈的执念,死后可以保留这股执念,化为灵识。如果用龙骨做的笛子吹奏此乐,就可以聚合这最后的灵识。吹奏者的神识通过它,问出执念,从而起到安息亡灵的作用。”红蓼道。

      话语鬼异,令人惊怪。江宇一脸懵,呆滞不动。红蓼轻咬嘴唇:“我说了,你又不信!”

      江宇道:“我,我信。那你有问出,他到底是谁?又是谁杀了他?”他说话吞吞吐吐,心中仍有怀疑。

      “他的灵识由执念所化,能问到的,仅仅是关于执念相关的内容。所以他只告诉我,让我找到他儿子,唐灵枫。”红蓼回道。

      江宇诧异:“啊!那不相当于什么没问吗?还有,为什么是儿子,而不是女儿?”

      红蓼也感到奇怪:“兴许是我之前听错了吧,那个时候睡得迷迷糊糊的。”

      江宇瞟了眼她的笛子,上次在泠月轩时,就觉得它的材质不同寻常,问道:“你说它就是龙骨做的?”

      红蓼见他很是好奇:“对呀,怎么了?”

      江宇道:“以前听林老头说过,西域有一种动物,头像马,角像鹿,颈像骆驼,尾像驴,俗称四不像。受到自然灾害后,被埋在土壤中。随着时光流转,当人们再挖出它后,它的骨头会变得像石头,此时它的肋骨就叫龙骨。”

      红蓼笑道:“原来前辈教了你这么多东西。”她一直知道,林不逊只是表面上桀骜不逊。

      江宇本想继续追问绮山之事,见她明眸流转,一派天真,不知如何开口,又噎了回去。

      静夜朗月,繁星点点。雕栏玉砌,朱墙黛瓦。兰贵妃在寝殿内,焦急地踱着步。黑影闪身躲过层层守卫,进入殿内。“参见娘娘。”黑衣人道。

      贵妃焦急地脸上略显喜色,忙道:“免礼,你找到唐晗了吗?”“启禀娘娘,原本属下已经杀了他,并且伪装成他畏罪自杀的情形。结果,中途被人扰乱,他女儿,他女儿让人给救走了,这件事怕是会引起大理寺的注意。”他言语颤抖,有些惶恐。

      贵妃大惊,面有愠色道:“废物!你是杜月生的得力干将,谁能是你的对手?连个小孩都抓不住。罢了,那个孩子看见你了吗?”

      “我给他们下了迷药,而且我蒙着脸,所以绝不可能看见属下。”他颤声回道,额上的汗珠滚落。

      “那就好,就算大理寺介入,无凭无据的,他们也无从查起。可谁会救他们呢?”贵妃闭目沉思,心头涌上一阵担忧。

      第二日清晨,江宇、温旭两人早早醒来,到楼下就餐。温旭困得不行,趴桌上睡着了,不一会儿便开始打呼。

      红蓼、绛英醒来时,见两人不在,心想他们定是为了避嫌。大清早,若让人看见男男女女同住一屋,必会让人误会。绛英握着红蓼的右手,撒娇道:“小红蓼,要不你回下我们房间,把行李都拿过来吧!”她一脸恳切地看着红蓼。

      红蓼知道她害怕,用左手轻拍了拍她的手:“你付大小姐也有怕的时候。行了,我去。”不一会儿,红蓼抱着大堆地行李回到房间:“你慢慢梳洗,我下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她下楼便看见正打呼的温旭,江宇见她过来,起身礼道:“裴姑娘,早上好。”红蓼作揖回礼。温旭身子一抖动,大喊:“死人了!死人了!哪又死人了?”江宇和红蓼愣愣地看着他。他抬眼看见是红蓼,长吁口气,道:“裴红蓼,大早上的,你出来吓谁呀?”

      红蓼平和地回道:“谁吓你了!自己睡得跟猪似的。”她与温旭算半个发小,从小他没少捉弄她,所以她也喜欢挤兑他。温旭被怼得无言,江宇不禁发笑,你也有被人怼得哑口无言的时候。

      温旭为免尴尬道:“你怎么在这儿?”他转念一想,嘻笑道:“还有上次,你突然出现在泠月轩,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故意跟踪我,都追到了京都,”他清了清嗓子“,看在多年交情上,为了避免你芳心破碎,你还是尽早放弃吧。我一看到你,就想到了那个东西。”他不自觉地反胃,做出呕吐的表情。

      红蓼感到又羞又恼,心下嘀咕,温旭你还有脑子吗?根本就一摆设。楼梯传来叮咚的声音,付绛英听他们聊得正兴,乐道:“你们聊什么呢?聊得这么高兴。”

      秀丽佳人映入温旭眼中,绛英端庄贤淑,容貌倩丽,立于晨曦中如明珠璀璨。他快步走上前,擦肩撞到红蓼,也毫不知觉。红蓼忙稳住重心,才没有摔倒。江宇急问道:“你没事吧?”

      红蓼脸上不悦,嘴上还是说:“没事!”。

      “你别理他,他这是又犯病了。”江宇安慰道。两人相顾一笑,红蓼凝视着他,他的脸上布满阳光,涌着深入心底的暖流,全然不见往日的寒意。

      温旭礼道:“姑娘可安好?在下温旭,不知姑娘芳名?”

      绛英走近红蓼,挽着她,回道:“昨晚有红蓼陪着我,我早没事了。小女付绛英,多谢两位,还有你就是江宇啊?”她望向江宇,又斜着看了眼红蓼。

      “正是,付姑娘认识在下?”江宇道。

      她盈盈浅笑,回道:“当然!常州府衙里最年轻的捕快,智勇双全,告破了不少疑难杂案。”

      他淡然一笑,温旭忙问道:“那我呢?”绛英思量片刻:“公子是大才子,我岂能不知?梅落繁枝千万片,犹自多情,学雪随风转。”

      温旭知她弦外之音,指他是风流才子。千万片梅花飘落是多情生命的陨落景象,落花有意去学白雪随风之双转,这是多情缱绻的意象。

      “一晌凭栏人不见,鲛绡掩泪思量遍。既是多情,亦是痴情悲愤。付姑娘,你说呢?”温旭躬身礼道。心下想,方才自己的举止不够稳重,可能让她误会了。

      出乎她的意料,温旭确实有些才学,并非一无是处的公子哥。心有愧疚,回礼道:“公子见谅,是小女子妄言。”

      江宇扬起嘴角,暗自心想,看你以后还敢犯病不?虽然你表面的轻浮,只是不善于伪装,但有些人,会因为你的表面,直接略过你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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