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探同人）裂缝》薄釉

2、Chapter2 死亡并非是

　　雨停风止，多日不见的阒寂的阳光，浸透深色窗纸，被削薄成了暗蓝的滤影。

　　插在透明磨砂瓶中的猩红玫瑰早已萎谢，花叶挛缩，哀艳褪尽。

　　唯有靡靡的残香，在经久潮湿的空气中发酵。

　　白马探懒散的靠在柔软的纯白沙发上，双膝上搭着一条细绒的薄毯。

　　他在指间挟着一张铝箔糖纸，对着光亮，褶皱处便流动起珠光的华彩。

　　“白马先生……”
　　乔休尔斟酌着开口，他整理好茶几上凌乱的稿纸，从公文包中取出一支签字笔递给他，“如果您坚持要和我们续约，那么请在这些签字，但公司给出的条款也必须遵守。”

　　听出他语气里的慎重，白马探却只是把目光投向他，打量了好一会，忽的笑了:
　　“您的眼睛很漂亮。”

　　他没由来的一句，传到乔休尔耳中，却成了试探。

　　乔休尔的眼风扫过茶几上放置的稿纸，第一张的第一行，是优美的手写体文字，收笔处带着阴戾的弯钩。

　　白纸，蓝墨，勾连成他刚刚吐出的话语:

　　您的眼睛很漂亮。

　　他在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刚想要作出回应，白马探的声音就再度传来。

　　“琥珀色的瞳孔，很浅，但浅的瞳孔能反射更多的光线。”他的语调古井无波，口鼻中漫出的气流搅散了浮动的尘埃，“终日波光粼粼，终日清澈流丽，这样，就不见了底。”

　　“白马先生……”乔休尔眸中泛起疑惑的神色。

　　“就像这张糖纸。”白马探笑意盎然，他他看着乔休尔终于转为恍然的神情，一锤定音，“我的故事远没有结束，您将成为我新的主人公。”

　　乔休尔抚住稿纸的手指倏地一颤，他清了清干燥的喉咙，琥珀色的瞳仁里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我知道您的每一部作品，都会寻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作为主人公原型。但您的上一部作品已经以主人公的死亡告终，如今您要续约续写，不该是……”

　　“死亡并非是结束。”白马探打断他，“也绝非开始。”

　　“但我们可以延续死亡的可能性，在死亡前夕，每一个节点的变化，都是一种可能的延续。”

　　“在经历了这样千变万化的死亡之后，主人公也不再是原来的灵魂。”

　　在说出这句话后。白马探脸上的笑容骤敛:
　　“他仍然活着，他将拥有千万个灵魂。”

　　乔休尔望了他半晌，终于缓缓颔首:“我将考虑您的提议，条款的事情，我们会讨论后联系您。”

　　“非常感谢。”白马探将协议推还到乔休尔手中，“克里斯汀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午餐，能否请您留下？”

　　“不必了，我中午还有个约会。”乔休尔婉拒，随即试探道，“多默尔小姐不是……”

　　“她就在这里。”白马探语气忽然强硬起来，修长的手指顺势一扫，“您看。”

　　乔休尔沿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虚掩的卧室门内，一袭暗蓝的裙角若隐若现。

　　他驱车离开白马探的住处时，习惯性的扫了一眼别墅前的小院。

　　卧室镶嵌的巨大落地窗正对着雕花深棕的木门，又被层叠舒展的法国梧桐掩映，似是一颗洇蓝的水晶。

　　洇蓝的水晶？

　　乔休尔心里一跳，眯起散光的眼睛仔细的看过去。

　　卧室的格局奇特，窗户、门和衣架挨在一起，形成一个略显逼仄的三角空间。

　　这么一来，门一旦开阖，便容易夹住衣架上的衣服。

　　而此时，衣架上正挂着一件暗蓝的长裙。

　　乔休尔的心彻底的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