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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所以,刚才……是你救了我? 年少不知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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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看她很快又低下头,表情沉郁,许真忍不住叹气,给了她一个提议,“要不我们晚上去蹦迪,happy一下吧?”
蔚兮一怔。
说实话,这还是她头一次来这样猛烈的酒吧。从前和菲菲玩得再嗨,也顶多就是在安静的酒吧里喝上几杯。
许真倒是挺熟门熟路地,吧台上点了几杯酒,便想拉她去池子里跳舞。
她看着满场灯红酒绿,群魔乱舞,声音震耳欲聋,实在嘈杂得让人心烦,便拒绝了。
许真一个人走入舞池,跟着人群摇摆起身体。
蔚兮一个人喝着酒,心头实在烦闷不堪。
她不懂,她那么努力地接近叶子昊,却总是赶不及沈娜的脚步。
她还在沾沾自喜于博得了叶子昊的目光,沈娜已经和他同进同出,谈笑风生。
她费了那么多功夫,天天去给叶子昊送汤,才终于做成了他的普通朋友,可以同他说上几句话,而沈娜……已经和他单独约会,吃饭,俨然一对幸福的情侣。
明明她才是最早看上叶子昊的那个,自以为占据先机,结果呢,还是前功尽弃,被人抢先一步拔得头筹。
问题是,明明人家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稍稍站他面前微微一笑,给些好脸色。而她那么努力,抱着铁棒磨成针的念头接近他,暖化他,感动他,结果呢,还是枉用心机,竹篮打水!
虽说人心都是肉长的,但在爱情的领域却完全行不通,不再是将心比心的人待我何,亦待人何。譬如她,再怎么单方面的深情与努力,也是百无一用!
第一次触碰到爱情的杨蔚兮不由地感慨,爱情果然是世上最无法参透的谜题,怪不得小时候看电视里总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爱恨纠缠。
可惜,年少不知画中意,待她幡然醒悟时,如今她已是画中人。
她也是这尘世无数痴男怨女中为爱愁肠寸断的寻常不过的一个了。
一阵难言的苦闷之心,又是几杯酒下肚,酒精上头,忽然就觉得舒爽起来,心头也似乎不再那么淤堵烦闷。
酒果真是个好东西,她举起酒杯,醉眼迷离地看着杯中的镜花水月,开怀大笑,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仰起头,又是一杯。
一杯接着一杯,她的头越来越沉重,眼神也有些模糊起来。
似乎有人上来在跟她说话,好几张陌生的脸,面容丑恶,笑起来更是猥琐不堪。她不想听。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大口喝。走开,我要喝酒!
身边一阵嘈杂,她听见一阵喧闹,似乎……有人在打架,地上湿滑一片,似乎……有人砸了酒瓶……
后面的,就什么也记不清了……
有人在抱着她,搀扶着她,她迷瞪瞪地睁开眼,想看清楚,那人的脸……好像叶子昊……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眨了眨眼,忽然一阵心酸,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把转身抱住了他。那人的身体似乎一僵,还未说话,她已经哭开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往他身上蹭,“呜呜,你为什么不理我?叶子昊,你为什么要和别人在一起?呜呜呜……沈娜到底有什么好?你说,你告诉我啊……”
那人没有动弹,她突然感觉一阵反胃,推开他转身蹲在地上呕吐起来。然后……又断片了……
再次清醒的时候,感觉阵阵夜风吹来,眼前……似乎是回学校的路。她一转头,在她身边扶着她的……竟然是杜亦然。许真则是一脸黯然地拿着她的包走在他们身后。
杜亦然的脸色并不好,脸上还有一道明显的血红伤口,她很是奇怪,“你怎么了……和人打架了?”
杜亦然难得的没有搭理她,满脸的阴云密布,一脸她欠了他钱的模样。
她更是奇怪,“打架打输了怎么还学人摆脸色了?不开心下次就狠狠打回去嘛~”
杜亦然更是冷得连眼神都不给她一个。
实在奇怪……她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又去戳戳他的脸,凑近他的耳朵,“喂,怎么不理我啊?”
忽然感觉一阵失衡般的摇晃,杜亦然已经放开她的手,她才发现自己的身子那么轻飘飘,一瞬间都快软倒在地上。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杜亦然不仅不上来扶她一把,还冲着她吼。
这这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平日里温暖如春的杜亦然吗?
她困惑地眨眨眼。
杜亦然似乎还不解气,继续吼道——“杨蔚兮,你下次再这样喝酒试试!喝那么多,想死吗?下次再这样……我再也不来救你了!”
她迷瞪瞪的脑子在低速地旋转中,回想起了刚刚酒吧中的喧闹和打斗,“所以,刚才……是你救了我?”
杜亦然喘着粗气,偏开头根本不想看她。
她慢慢朝他走过去,伸手触了触他微肿的面孔,低声道,“对不起……”
杜亦然这才转过头,面色依旧不佳,她知道他脸上的伤口的来源了,忍不住又难过又愧疚,一脸歉意,“亦然,我错了……我害你受伤了,疼不疼啊……”
她那样爽快的认错,又是那样软绵绵的语气,让他一下子也发不出火来。
愣了半晌,才低低道,“以后不能再这样喝酒了!”
“还有你——”他忽然用手指着一直默默躲在他们身后尽量保持隐形的许真,许真不自觉地一个哆嗦,“以后不准再带她去那种地方!”
许真一脸畏缩,连连点头。
杜亦然这才重新扶起依旧软绵绵的她,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她有些疲累,干脆由着杜亦然牵着她走,低垂着头似醒非醒。
直到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叫她的名字,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前面已然是宿舍大楼,门口站着的那道人影是——
杨竹已经从杜亦然怀里一把拉过蔚兮,闻着她一身的酒气,皱了皱眉,又立刻转头对着杜亦然礼貌地微笑,“同学你好,我是杨蔚兮的爸爸。今天谢谢你了,我女儿不懂事,失态了!麻烦你把她交给我吧,我送她回去。”
杜亦然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这种场合下撞见了蔚兮的爸爸,也不知道会被误会成什么样,一时之间尴尬地几乎红透了半边脸。
一旁的许真一边和杨竹打着招呼,一边对杜亦然使眼色,让他赶紧走。杜亦然趁机落荒而逃。
许真打完招呼也赶紧溜进了宿舍。
只剩下她和身旁的杨竹。
她看见杨竹冷着脸道,“你给我过来!”
两人慢慢走到附近的五星级酒店,一路上杨竹都没有说话,面色沉重。
房间里,杨竹给她倒了杯解酒的热水,她慢慢喝着,吹了大半夜的冷风,此时也总算缓过劲来了。
她听见杨竹在一旁训斥她,“你看看你现在,到底像什么样子?”
“……”
“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一个女孩子家大半夜喝的醉醺醺,还由着男生扶着你回来,你才多大,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她低头不吱声。
杨竹似乎很是愤怒,在房间内踱步,数落着她,越说越大声,“……从小你不是样样都很好吗?跳舞好,学习好,每个人都羡慕我有这么个女儿。怎么现在成这样了,放弃美国X大,吵着要去学什么表演?表演有什么好,舞台上跟个小丑一样,你真的那么喜欢当个戏子,那么喜欢这样的生活……”
她忍不住嗤之以鼻,冷冷道,“戏子怎么了?我妈当初不就是在部队里唱歌的吗?您不是依然对她爱的死去活来!怎么了,换成我,你就不高兴了?对,没错,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你管得着吗?”
杨竹忽地一怔,停住脚步。
“你不是天天很忙吗,哪有时间管我?我好歹也算是安安稳稳读完了高中,如您所愿!之前你就没功夫管我,我都满18岁了,你怎么忽然有时间来关心我了?”
“杨蔚兮——”
“我不需要你关心,我很好,好的很!你看,没爹没妈,这多年也没有缺胳膊少腿,活蹦乱跳,而且身心健康,我一个人都能活得这么好,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像是被她刺激到了,杨竹低下头,声音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蔚兮……是爸爸这些年疏忽了,爸爸这些年太忙了,没有太多时间来关心你,是爸爸的错……”
“你没有错,你怎么会错呢?你忙,你确实忙,忙着顾秦姨那头吧?”蔚兮冷笑着,她何尝不知道秦姨和杨竹的关系。
她从记事开始,就没有任何对亲生母亲的印象。但她的童年依然是幸福的,虽然没有母亲,但是她有个疼爱她的父亲,会抱着她逗她笑,把她举在头顶哄她开心,无论再忙每天都会抽出时间陪着她。
后来杨竹开始涉足贸易产业,终日忙于应酬,那个女人,秦姨就出现在了他的生活中。秦姨这个女人虽然不年轻了,但是风韵犹存,并且生意场上左右逢源,是把笼络人心的好手。她渐渐成为了杨竹事业上的左膀右臂。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父亲,生意越做越大,渐渐夜不归宿,有时候连着一个月也见不着人。小小的她安慰自己,父亲只是工作忙碌。
直到她上初中,杨竹竟然一狠心,将她送到了封闭式的住宿学校,一呆就是六年。她一直不理解是为什么。
直到某天才发现,原来人家早就已经双宿双飞,并且有了幸福的小家。蔚兮为自己的后知后觉而可笑。
“老杨,我真的不理解,既然你们都在一起那么久了,女儿都有了,为什么不把证也给扯了呀?我那个名义上的小妹妹,都多大了,是不是也要找个时间来给我认认呀?”
杨竹的声音沉沉地,“蔚兮,我说过,我这辈子只有一个老婆,就是你妈。”
她几乎要翻白眼,“你就不要拿我那个没见过面的妈说事了,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连我都没有印象,你还这么死守着,做什么,要立个牌坊吗?”
杨竹沉默着。
“你想要个好女儿,你不是有吗,你和秦姨好好培养,比我出息就行!不要对我抱有太大希望了!我觉得我这样挺好,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很好,我很开心!”
她觉得头越来越晕,酒的后劲又上来了,抚着脑门,说到最后已经眯缝着眼。
杨竹站起身,走到她身旁,将她扶到床上,盖上被子。
蔚兮最后隐隐约约听到他说,“清禾,我没有把女儿管好……清禾,我对不起你,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