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又迷人》月白风恬

115、第 115 章 他摇头，轻

　　他摇头，轻声叹息，“不怪你。”
　　“不！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一阵烟雾入鼻，她又是一阵猛烈咳嗽，“还有，我也想起来了，晚上对你说了很不该说的话。我那时候受刺激神智不清，说胡话了。但是真的很伤人，我是真的很想要跟你道歉呢！”
　　讲话越来越费劲，老是要咳嗽。
　　他摇头，“蔚兮，永远不要跟我说道歉的话。”

　　她还想开口，又被一阵烟雾吸了进去，咳得实在说不出来话。
　　他的胸膛也在震动，似是实在忍不住了。
　　抬起头，烟熏的眼泪不停掉落，她快睁不开眼了，就快看不清他的模样了。
　　她却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移动，摸索着给她夹上发夹。
　　他眯起眼睛，忍住强烈的浓烟刺激，想要再一次看清她戴上那枚草莓发夹的样子，眼前却是一片模糊。她离得他那么近，却是真的看不清了。

　　她贴着他的耳畔道，“小朋友，我以前就答应过不会离开你的，对不起，那时候没有做到。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离开了。晨，我爱你！”
　　闭起眼睛，她这才完完全全地把身子放低，两人彼此紧紧贴着对方，虽然看不见，但是十指相扣，依然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她不停地咳嗽，已然快喘不上气了。
　　眼前的世界渐渐模糊，但是耳边却越发嘈杂起来。
　　原来死亡……是这个模样。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她感觉自己被用力按压，不停地一次又一次，身边很多人在叫她的名字——“蔚兮，醒醒，快醒醒！”
　　“你一定要醒过来！”
　　各式各样的声音，却是同样的焦急与紧张。
　　有人翻开她的嘴，不停地给她灌入氧气。
　　她就这么干着急，很想告诉大家自己没事，身体却无法动弹。

　　似乎过了很久，她才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鼻子也通气了，哇，能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真好！
　　赶紧睁开眼，坐起身，看见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她环顾四周，却发现没有苏以晨，她禁不住问，“怎么就我一个人？以晨呢，你们救他了吗？”
　　听她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问苏以晨，林叔的脸明显有些难过。
　　她立时心瞬时下沉，有种不好的预感，“以晨呢？”

　　林叔没有回答，她似乎预料到了什么，已经开始颤抖，快支撑不住了，“告诉我，以晨呢？”
　　林叔的嘴角一抽，似乎不知如何开口，“蔚兮，你不要难受……”
　　她霍地站起身，却在起身的一刻头脑一片空白，瞬时又倒了下去。四周惊慌一片……
　　以晨，你怎么这么残忍！

　　我都已经跳下去陪你了，你怎么还是要丢下我！
　　为什么还是要一个人先走？
　　老天爷啊，这是为什么？
　　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啊……

　　她不停地嘶吼着，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一片片地被撕扯被粉碎。
　　按耐不住锥心的痛苦，抽搐着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却猛然一下惊醒。
　　她迷茫地睁开眼睛，眼角还挂着泪珠，却发现眼前似乎……不是刚刚的场景。
　　满眼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一股消毒水的气味，竟是在医院。
　　刚刚的……竟是一场梦……
　　迷茫一阵后，她几乎要激动地大吼，老天爷啊，幸亏只是一场梦！

　　立刻，又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从床上一下跳了下来，吓到了一旁站着的两个人，“啊！”地一声，三个人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
　　竟是菲菲和杜亦然。
　　菲菲看着她刚醒便矫健如兔，健步如飞，不由地感叹她的生命力之顽强。
　　蔚兮却完全没有领悟她的感受，甚至都无视她的存在，张口就问，“以晨呢？以晨去哪里了？”
　　果真是重色轻友……他们在这陪着她已经一个上午了，几个小时就看着她闭着眼睡大觉，大气都不敢出。

　　她早已脱离危险，却一直不肯睁眼。
　　好不容易醒过来，第一句话却是问别人。
　　菲菲问，“你身体好些了吗？”
　　蔚兮的眼睛血红，对着她吼道，“我问你苏以晨呢？”
　　只要他们不第一时间回答她关于苏以晨的问题，她都感觉不踏实，有问题，心脏已经如擂鼓般敲打，一遍遍地祈祷，别出事！千万不能有事！
　　菲菲被她吓了一大跳，委屈得不行，“好好地你吼什么？”

　　杜亦然赶紧把她拉到一边，直面着蔚兮，他倒是很切中主题，“苏以晨没事，他在那边。”
　　“你没骗我？”
　　“不信，你自己过去看！”
　　他手指着隔壁的病房，看见蔚兮似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接着又很快呼吸急促起来，眼泪夺眶而出，杜亦然也吓了一跳，“蔚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她捂着胸口，像是那里很疼痛的样子，杜亦然皱着眉头，试图猜测，“胸口不舒服？”
　　她却忽然“哇”地一声放声大哭，“还好没事啊！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杜亦然手足无措起来，菲菲撇了撇嘴，被她吓得差点也要哭了出来，伸出双手轻轻抱住她，拍拍她的后背，“好啦，好啦！没事了……”
　　“啊，呜呜呜……”真是受够了！她这一整天的神经紧张，历经各种生死离别，积蓄了满身满脑的担惊受怕，急需用这种方式发泄出来。
　　菲菲一直陪着她，直到她慢慢平静下来。

　　轻轻抽泣几下，又想起更重要的事，招呼也不打一下地，拖着条残腿，努力往隔壁病房挪去。
　　菲菲不由地摇头叹息，赶紧上去搀扶她，“人还没醒呢，不用这么着急。慢点，我扶你过去！”

　　看着苏以晨躺在病床上安静的侧脸，她已经用手指在他鼻下试探过N次了，菲菲看不下去，只能把医生拖过来，医生当面跟她反复保证，这是个大活人，千真万确不是植物人，过会儿肯定能醒过来。
　　她才慢慢安下心来。

　　鉴于她刚醒，腿伤也未好，医生建议她回病房休息。她却一步都不想离开，死活都要赖在苏以晨旁边。
　　搞得菲菲和杜亦然也只能齐齐挤在一边。
　　她的眼神一直望着床上躺着的人，不说话。那两人也不好开口。
　　于是乎，三人齐刷刷地盯着沉睡中的苏以晨。

　　苏以晨还有些迷瞪瞪的，一睁眼，便感觉有六道目光目不转睛地死死盯住自己。四周无比静谧，那种感觉……颇为诡异……
　　他眨眨眼，自动忽略掉身边两人，眼神专注到坐在床头一直怔忪望着他的人。
　　从醒来到现在，蔚兮一直觉得自己身处梦中，看到他醒了，犹觉得难以置信。

　　她不停眨眼，像是浓烟刺激的后遗症，越是努力想看清他的脸，越是觉得眼睛刺痛，一连串的泪无意识地往下滑。
　　“咳咳～”他想说话，喉咙口却像被什么堵住了，用力一咳便觉得身上像被万根灼热的利刀刺着，一股绞心的疼痛遍布全身。
　　疼，却是在提醒着他，他还活着，鲜活地活着。

　　他费力地喘匀呼吸，看见她不停揉眼睛，眼泪却更加凶猛。
　　他轻声道，“看见我活着，不开心吗？”
　　她扑哧一笑，几乎想锤上他的身体，想了想，还是温柔地握住他的手，一边落泪一边哽咽，“我……开心啊！开心到……不敢相信！”

　　一度她以为他们已经死去了，结果一睁开眼发现还活着，居然眼前还能看见他。一时之间，竟然无法言喻。
　　苏以晨也没有说话，眼神默默地注视着她。
　　一切竟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