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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在林家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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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家再见她的时候,都是近十年以后的事了。
他没有想过会再见她。可是只消一眼,他便立即认出了她。
她更美丽了,小时候便是清秀无比,如今脱去脸上的婴儿肥,五官更为立体,一眼看过去便是明艳动人之感。看起来成熟内敛不少,只是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大而圆,如多年前一般。还有那阳光明媚的笑容,总是闪着格外的纯真。
他知道她那看起来聪明机灵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一颗单纯憨实的内心。
只是那个时候的她,竟然完全不记得他了。
二十天,对他来说是人生最重要的二十天。可是对她来说,只是无数日子中无比寻常的二十天!
真是可笑!
不仅不认识他,她的内心已经心无旁骛,她的眼中已经不再有旁人。
她竟然有了心爱的恋人,他偷偷隔着门缝,听见她在和她的恋人通话,那般的柔情蜜意,温柔似水。
因为爱,她不再张扬跋扈,在那人面前,总是小女人般的甜蜜与忍让。
她明明是天上明媚的太阳,此刻却不再骄傲,甚至放弃尊严沦为爱情的囚徒。
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他故意冷落她,拒绝她,却依然忍不住想要亲近她。她还是如以前一般,自来熟又没心没肺。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在丢失尊严之后,又被爱情抛弃,远走他乡疗伤止痛。
他的心里既难过,又……有些小小的窃喜。
再见……
又是数年。
这一次,他终于有机会勇敢地牵起她的手,再也没有放开。
如于欢说的,一开始,他的计划里确实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彻底与苏家闹掰诀别,放松陆风怡的警惕,让她安心下局,也方便让他抽身出来实施自己的计划。
可是,一定要是蔚兮吗?
他有无数种方案,可以让陆风怡相信他不成威胁。选择蔚兮,那是他最心甘情愿,无比庆幸的一种方案。
哪怕,她从来都不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他也一定会这样做。
当他在台上牵起她的手,面对无数媒体对外宣布自己是她的未婚夫,他是那般开心,那么多年了,他终于可以握住她的手!那一刻,他就再也没有想过要放开她的手……
他这辈子,设过许多局,骗过许多人。唯独对她,他对她说过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他为她做的每件事,都是出自真心,心甘情愿。
究竟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呢?
是小时候的那二十天,还是在林家的惊鸿一瞥,还是后来在台上牵起她手的那一刻,还是后来……他们无数甜蜜相处的中的某一天呢?
他回答不上来,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人生中,从初识开始,就一直有她,他的心里——只有过她一个人!
那个明眸皓齿,阳光明媚的少女,像是一道阳光,永远朝气蓬勃,是他心底里向往却永远都摘不到的太阳。
此生拥有过她,即便只是短暂的情缘,他也觉得足够幸运,足够幸福!
此刻,幽暗的地下室里,面前是燃烧的火堆,闭着眼的苏以晨,却慢慢展露出无比幸福的笑容。
只是……为什么这么久,却没有意想中扑面而来的滚烫与灼热呢?
不但没有,温度反而还越来越平稳。
他忽然觉察到异样,疑惑地睁开眼,发现眼前的木柴堆,火势不仅没有快速向周边扩张,越燃越旺,反而越发缓慢,越发微弱。甚至还不如刚刚燃起的模样。
他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猜测。
他用身体摩擦着地面,忍着剧烈的疼痛,用一种扭曲的姿势朝着眼前的火光处慢慢磨蹭过去。
眼前的火花又恢复成了一团火苗的模样。
他眨眨眼,仔细观察眼前的木柴堆。发现越往下的木头越是看起来颜色深重,似乎是被水渍浸泡过的模样,而越上层的木柴,则颜色越浅。
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地下室似乎格外潮湿,木柴似乎也在此处存放了很久的样子,该是早已浸润水汽。
在不通气的环境下,湿木头是很难燃烧的。
若是如此,那为何一开始周立新放火的时候,火势起的如此凶猛呢?
莫不是……上面那层木柴是他从外头拿来,新添置进来的?
大概他怕这堆木柴不够,烧不死他,还故意新添了一些木柴。
却不料因祸得福,让周立新误以为成功点燃了火,他必死无疑,便潇洒离去了。
他忽然有些哭笑不得,这也算是……死里逃生了?
眼前还有一些火苗燃着,他怕出现意外,咬着牙胸口对着四周的积水里磨蹭一把,撑起身体,对着残存的火苗用力一扑。
火苗果然灭了。
他松下一口气,对于老天这又一次的手下留情,他都来不及生出一丝侥幸。只觉得惊魂未定,一切过于匪夷所思。
只是没多久,他便发现,现在侥幸确实过早了。
一丝烟气从入口处慢慢流淌进来,他抬头,才注意到入口的那块木板,似乎被毁坏了的模样,留了一半的缺口。
他听着外头两人不停的忙活,忽然反应了过来,他们竟把整个房屋给点燃了!外头的火苗似乎起势很快,一缕一缕的烟味慢慢涌了进来。
很快,他不再听到外头的动静了。只是,这烟气也越来越大,他微微感觉四周的空气稀薄起来。
苏以晨忽然意识到,等下火势彻底起来,变成滚滚浓烟,他又出不去,那他也一定会在这里被这股浓烟中毒窒息而死。
脱险不到一分钟,却发现还是同一条归途,他不由地露出苦笑。
罢了罢了,看来今日,怎么也是无法逃出生天了!
闭着眼正在绝望中等待死亡,耳边模模糊糊地似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以晨,你在吗?”
“晨,你在哪?”
那是蔚兮的声音。
真的是靠近死亡了吧,竟然出现了幻听。
他忍不住露出苦笑。
也好,哪怕是幻听也好,至少可以在死前听见她的声音,总比孤零零地等死强。
不料声音却越加清晰,似乎越来越近,“以晨?苏以晨,你在哪里?”
他不由地睁开眼睛,竖起耳朵认真听。
“以晨,你在哪里啊?”
“以晨,你在不在,快回答我!”
那种很是焦急的大声呼喊,似乎……并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