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
“二奶奶，鸳鸯来了。”
卧房内，贾琏和王熙凤正一边趴床上哼哼唧唧地养伤，一边闲得无聊斗嘴的时候，就见平儿掀了帘子走进来。
鸳鸯？她来做什么？
贾琏王熙凤二人对视一眼，眼里俱是惊疑不定。
若说没挨打以前，鸳鸯自是最受欢迎的那一拨人之一，毕竟她一来，就代表着老太太又有什么好东西分给大家，或者是又邀请大家去聚一聚逗个趣。甭管做什么，大家伙儿确实都过得挺开心的。
可如今……
老祖宗怕不是又找个由头想揍大家一顿吧？这么想着的夫妻二人，齐齐一哆嗦。
“也别这么悲观，没准儿老祖宗是心疼咱们了，所以派鸳鸯来探望探望。”贾琏笑得勉强，底气不足地安慰着王熙凤。
“这话你自己都不信。”
王熙凤翻了个白眼，老祖宗要真心疼他们，早就有动静了。□□庆堂那边一直安安静静的，什么消息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太太心里这股子气还没出去呢，鸳鸯这次来，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心里琢磨着事儿，王熙凤嘴上还不忘回怼贾琏，“我看啊，鸳鸯要是真来探望咱们，那还指不定是什么心思呢～”
别当她不知道鸳鸯的那点小心思，不过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再说了，人家也没捅破这层窗户纸，自己真要是不管不顾地闹起来，那有理也没处说。
不过……
王熙凤回头看向贾琏。
别说，她家二爷这副皮相是真的好，若不然的话，也不能吸引到自己，吸引到那么多的狂蜂浪蝶。
但那又怎么样？
琏二他再怎么吸引人，还不是乖乖躺在她的床上？
想到这儿，王熙凤不由带上了一丝得意，眉眼间也显露出一丝风情来。
贾琏眼睛都直了，他探出手，刚想去和自家媳妇儿亲香亲香，却不小心牵动到了伤口。
“嗯哼……”
贾琏闷哼一声，第一次对身上的伤起了埋怨的心思。
“瞧你那猴急样～”
王熙凤哼笑一声，看丫鬟们已经整理好了床铺，这才吩咐平儿道，“平儿，快快让鸳鸯进来。刚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别再让人等急了。”
平儿应声退了下去，不大会儿，就领着鸳鸯走了进来。而此时，贾琏和王熙凤二人已经斜靠在了软垫上。
“我道今儿一大早怎么就有喜鹊在屋外叫？原来啊，这报喜鸟是早就知道了今儿要有贵客上门。快坐坐坐，我和你琏二爷现在身子不太爽利，倒让你看笑话了。”
王熙凤不愧是顶顶的精明人，刚还对鸳鸯不太满，转头却又能对着人笑得这般热情。这番变脸速度，让身为枕边人的贾琏都不由有些啧舌。
“二奶奶这般话，倒是拿我当了外人。”鸳鸯叹了口气，顺口接道，“按理说，我早就该来探望二奶奶，可老祖宗那边，这两天事情实在是有些多，我这跑的脚都不沾地儿，水也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没错，鸳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贾琏两口子合作。
自己现在虽然算是拿了老太太的尚方宝剑，可到底只是一个丫鬟，身份上有些压不住人，有那倚老卖老的，她根本就拿捏不住。即便是找来资历高的老嬷嬷来合作，可人老成精这句话不是说假的。到时候，怕不是事情还没办，消息便先走漏了出去，而那些嘴严能办事的人地位又不高，所以啊……
若是合作，还是得找主子们才行。
鸳鸯仔细盘算了一圈，这府内，也只有贾琏他们两口子当盟友最合适。先不说琏二奶奶现在管着府里的事，颇有几分威严和分量，就说说她们夫妻二人眼里的不甘心和渴望，鸳鸯心中便定了下来。
若是有往上爬的机会，谁又能甘心留在原地呢？鸳鸯敢笃定，琏二爷他们两口子，是绝对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
而别人……可就不一定了。
就比如那位慈眉善目的太太，指不定就能为了银子，和那些蛀虫沆瀣一气。到时候，自己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全为别人做了嫁衣。
“既然这样，那你快在我这儿好好歇歇。”王熙凤转瞬就明白了鸳鸯的意思，她随即吩咐平儿，“平儿，你去给咱们鸳鸯挑点上好的茶叶，也好好慰劳慰劳咱们辛勤的鸳鸯姑娘。”
“是。”
平儿看了鸳鸯一眼，随意找了个借口支走了刚刚收拾被褥的丫鬟，自己便也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不过她却并没往库房走，反而是守在了门口，防止外人闯进来。
屋里瞬间就静了下来。
王熙凤这才似笑非笑地看向鸳鸯，“说吧，老祖宗那到底有什么事儿，也值当你这般慎重，居然连平儿也不让我留？”
鸳鸯听闻，脸上轻松的表情瞬间变得正经起来。她坐直身子，虽还是刚才那般姿态，可这气势瞬间就不一样了。
王熙凤和贾琏见状，也跟着微微直了直身子。二人对视一眼，都在眼中看到了彼此的意思。不知道为何，他们总觉得鸳鸯这次来，怕不是真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老祖宗如今的变化，二爷二奶奶想必都看到了。”
嗯？
鸳鸯怎么就说到了这个话题？难不成……她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这倒也不是没可能。毕竟，鸳鸯是陪老祖宗时间最长的人，她若是真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也不无可能。
思及此处，王熙凤二人眼中，瞬间就带上了一丝慎重。
鸳鸯见状也不磨叽，干脆利落地把她的猜测，以及贾琮的事，都跟贾琏两口子交代了个一清二楚。不过鸳鸯到底留了个心眼，安宁让她看着人打小报告的事，她是一个字都没提。
王熙凤和贾琏面面相觑。
好半晌，贾琏才艰涩开口道，“这么说，老祖宗的意思，是想要彻底改变……荣国府？”
“没错。”
鸳鸯肯定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案，贾琏不由得有些恍惚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怎么样的心情，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涩，又有些委屈。
作为一个带把的男人，谁心里没有个建功立业的想法呢？
可他贾琏爹不疼又没了娘，在老祖宗那也不怎么受宠，一个人磕磕绊绊着长大，好不容易娶了媳妇儿，却一点实权都没有，只在外面捐了个同知，在府里，还不是做个总管的活儿？
外人称呼他一句琏二爷，可自从有了宝二爷，倒也没人把他这个二爷当回事了。
如今老祖宗要改变整个荣国府，那他是不是也能有些用武之地了？他那些被深深藏在心里的想法抱负，是不是就有机会去实现了？
王熙凤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除了不是男儿身，王熙凤自诩其他方面从不输于男子。可偏偏这一个性别，便限制了她许多。
王家女儿不许读书，所以王熙凤心中再怎么渴望，依然是大字不识一个。因为是女儿身，所以她心中再多的抱负想法，也只能乖乖接受家族的安排，嫁人生子。
人人都说她王熙凤掐尖好强，可如果她不去争去抢的话，她们这个家，还不是被人欺负的货？她不想像珠大嫂子一样活得胆小谨慎畏畏缩缩，也不想像大房其他人那般窝窝囊囊。为了府中的权利，她甚至连自己的嫁妆都倒贴了出去。
如今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她王熙凤又怎能不抓住？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心动。
“鸳鸯姑娘既然如此信得过我夫妻二人，那我们便应了这事儿便是。若是做得不好，顶多再挨老祖宗一顿打。可若是做得好了，我们还能向老祖宗讨个赏！这活儿，我们两个接了！”
贾琏率先开口，王熙凤也不甘示弱，“琏二这话说得在理。虽是这事儿有几分赌性，可比起拿那白花花的银子出去赌，还不如在这件事上搏上一搏。毕竟，老祖宗那块羊脂白玉，我可是眼馋好久了～”
鸳鸯听了不由咂舌。
贾母身上那块羊脂白玉，是圣人赐给老国公爷的。她虽然不太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但鸳鸯隐约听了这么一嘴，说是老国公爷当年立了大功，圣人颇为爱重，便将这随身的玉佩赐给了国公爷。国公爷受了赏，对这块玉佩也是稀罕得不行，直到人快不行了，才将玉佩留给了老祖宗。
所以说是贴身玉佩，还不如说这块玉佩代表着的是圣人的宠信，代表的是荣国府的荣耀。
这玉佩也可以说是荣国府当家人的隐形信物了。据说二太太眼馋了好多年，老祖宗都没舍得将玉佩给她。如今……二奶奶开口就提到了这个，想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剑指的当家主母的位置。
果然是野心勃勃的凤辣子！
不过鸳鸯就喜欢和这样上进的人合作，最起码，她不会被拖后腿。
毕竟时间紧任务重，鸳鸯为了完成安宁的任务，必须找这种能办事的人才行。
贾琏和王熙凤此时也是心满意足。
他们甚至忘了自己身上的疼痛，贾琏随手拿起旁边矮桌上的茶杯，冲鸳鸯举了举，“这事儿才刚刚起了个头，我和你二奶奶身上又带着伤，便先以茶代酒喝上一杯，待到日后庆功宴上，再让你们二奶奶好好张罗一番，咱们也吃上个痛快！”
王熙凤斜昵一眼，嘴上笑骂着，“瞧你们二爷，惯会拿日后的事来哄人。”
她说着素手轻扬，将发髻上的那枚花开并蒂鎏金簪摘了下来，笑眯眯地递了过去，“你二奶奶就不一样，我啊，向来是先让人见到诚意再说。”
鸳鸯快步接过簪子，笑盈盈道，“那鸳鸯就先谢过二奶奶的赏了。等以后庆功宴，我定完将它插在头上，也好让平儿那丫头眼馋眼馋。”
“你这丫头惯会作怪。你可当心，到时候平儿若是上手挠你，我可不带偏颇你的。”
“二奶奶只要不偏颇平儿，那我便心满意足了～”
鸳鸯伸手捻了块糕点，忽地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又接着说道，“二奶奶，如今老祖宗显然是对琮三爷上了心，三爷身边照顾的人，又是不太稳妥的。日后，是得多麻烦您看顾一下，不然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老祖宗怪罪下来，咱们谁都担待不得。”
“这是自然。”
说到正事，王熙凤脸上又是一片肃杀之色。
“我虽然对三爷没什么感情，但单单因他得了这个机会，便也不能忘了这源头在哪。你放心，日后我虽不能时时看顾三弟，但也保管叫他舒舒坦坦的，过上自己应得的日子。”
“这样便好。”
鸳鸯闻言松了口气。
这样，她便能和老祖宗那边交差了，而那小小的人儿，也不用再过这般苦日子。
如此两全其美，甚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