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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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雅今年年方十五。母亲说，过了这个年纪就可以许人家了。
那日将军家的大公子来找父亲办事，父亲秦谦益正在小憩。公子气宇不凡，当真是一副风度翩翩的君子模样。佣人通报了，风雅一边远远看着，不敢与他说话，他身着玄色长袍，袖口是极细致的纹绣，腰间仅坠着一枚环形镂空雕花玉佩，不是她这样小官僚家的子女可以想的。但风雅还是忍不住想，公子真是个良人啊，家世背景，人品相貌，谋略才干都早有耳闻是都城里一等的。若是，若是能嫁与他，风雅微微一笑，是都城多少少女的梦想啊。
风雅倚栏瞧着，没成想公子却走了过来行礼：“在下镇国将军府方宇赫，见过小姐。听闻秦大人有两位爱女，不知小姐是？”风雅楞了一下，才在侍女示意下回礼：“怎担得起公子称我一声小姐。小女子名唤风雅，还有个妹妹名唤风霓。”
“‘风雅颂’的风雅么？你的名字起得倒是有意思。”方宇赫等着秦谦益准备妥当与他议事，百无聊赖，随口笑着说了一句。
风雅除了哥哥，便没怎么与其他男子接触过，此刻听得他这么一讲，脸不禁泛起浅浅桃花般醉人的粉红，那是少女的娇羞。风雅轻轻低下头说：“公子见笑了。小女子名字不过爹爹按家中辈分随意取得，倒没什么特别寓意。”
谈话间秦谦益已走了出来，风雅见到父亲，听得他们寒暄几句，就匆匆向父亲和公子告退了。
夜里秦夫人趁风雅还没睡，将佣人都支开，细细叮嘱：“儿啊，马上你就要进宫了。此去前途未卜，母亲愧对于你，你父亲薪俸微薄，偏又不懂钻营，这么多年家里苦了你哥哥和你们两姊妹了。你生性聪慧，进宫或许还能谋得一个好前途，是以娘亲不给你订下婚约。你千万别怨娘和爹爹啊。”风雅不知该如何作答，继母果然是继母，这么多年，舍不得把银子砸在她身上，琴棋书画风雅一样不会，倒是妹妹风霓，能歌善舞。父亲忙于政务多年未被晋升，早已心灰意冷，闲时就是和姨太太寻欢作乐，哪里管风雅和哥哥的死活。哥哥风扬去年早就被父亲动用关系送进军中，让他自谋前途去了。风雅不知宫中是个怎样的世界，只是本能感到害怕。
天启国按旧制，每隔两年选各官家中才德兼备未婚配女子入宫，经宫中女官教导后优异者送入各王公贵族府上服侍两年。说到底，大多不过是提前为贵胄子弟指婚，培养感情，稳固人心罢了。剩在宫中的大多是地位较低的女子，当着普通宫女，白白困在宫中消耗两年光阴。风雅自认才貌都不过普普通通，又没有身世背景，母亲大人不过是担心秦家两个女儿都要出嫁，父亲的本事又只有那么大，怕她抢了风霓的如意郎君罢了。
秦夫人走后，风雅苦笑，想起了白天见到的男子，如同窗外洒进来的月光一样温柔清亮。
入宫的日子眼看就要到了，秦夫人对风雅较以往好了许多，大方地给了她许多零用钱任她去街上闲逛。
风雅心里念念不忘方公子，哪怕知他也是和都城其他男子一样很风流的。攥着攒了好久的钱，风雅跑到他最常去的青楼给老鸨赏金，老鸨见她一个年轻女子竟给自己这么多钱，不知她意欲何为。风雅讲明来意，老鸨说：“姑娘，这可使不得，将军公子可不是咱们能随便招惹的人啊。”风雅又掏出一笔钱。老鸨收下钱，叹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小姐自重吧。老身劝你一句，莫陷得太深。将军家的公子，不是一般人可以高攀的，哪怕只是做妾。”
风雅心下早就定了主意，道过谢就走了。
风雅和老鸨说定，等方宇赫再去喝花酒，就让风雅作陪，只叫她蒙上面纱，隔着帘幕与公子谈话。其实方宇赫每次去青楼也不过喝喝清酒，叫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作陪谈而已。老鸨称风雅是新来的姑娘，还未调教好，虽不会弹词唱曲，好在生性聪慧，定然是个好的红颜知己，不如让她试试。方宇赫每次不找同一个姑娘，轻而易举就同意了。
那晚上烛光摇曳。风雅的心像要跳出来，坐在幕帘里，久久竟不敢说话。
“老鸨说你善解人意，是朵解语花，怎的竟不言语？”方宇赫喝了几杯酒有些许醉意问道。
风雅说，公子答应不入幕帘，不掀我面纱，不看我容颜我便与您言语。
“你这要求，倒真是奇怪。”方宇赫自顾自笑了。“我在这喝了这么多次酒，还真是头一回碰见你这样要求的女子。君子一诺千金，答应你就是了。”
风雅说：“我本是京城民女，仰慕公子已久，心中很是放不下这份执念。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公子，只好出此下策，来与公子清谈。”
这是何苦。在下不才，让姑娘至此，真是有愧。
方宇赫又灌了几杯酒下肚，人更加醉起来。
“公子有心事？可是在想心上人？”
方宇赫哈哈大笑，我没有心上人。言语间却透着森森凉意。
“公子在说笑吧。怎会没有心上人。以前呢，也没有吗？”
“以前，”方宇赫一下子梗住，“以前，自然是有的。”
方宇赫和文锦的事他从未对人提起，酒喝多了便毫无顾忌讲起来，讲起从前。风雅很认真地听着。
文锦是他的表妹，自幼一起长大。
风雅忍不住插嘴问道：“想必是个很美的女子了，能得公子倾心？”
方宇赫说，文锦不过是中人之姿，但她善良，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孩。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真是惹人艳羡。”风雅想，我就没有这样好的运气。
“后来文锦父亲去边疆驻守，携家眷随行，我和她就分开了。”
“分开后书信往来，信走得实在太慢，我又没有那么多精力全部放在她身上，如此就慢慢疏远了。”
“真是可惜啊。”
方宇赫目光变冷了，依旧是淡淡地说，“不可惜。”
侍从敲了敲门，喊道，“公子，该回府了。明早老爷要见您呐。”
风雅坐着，愣愣看他离去的背影，刚刚恍若一场梦一样，自己竟和这个人隔得这样近。
其实方宇赫还有些事没有告诉风雅，第二天从宿醉中醒来，他也有些想不通自己怎么那么失态，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仰慕他的女子讲埋藏在心中的这许多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