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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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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时值四月,沅城花期刚过,住进严家已有半月光景。
按照医生的嘱咐,差不多到去医院复查的时候。
高三周末也要补课,李汉书告了假,周六早上洗漱完出门准备去医院。
高二不上课,严欢也罕见的一早起床,抱着猫包坐沙发上发愁,见李汉书下楼,上前问他。
“你请假了?要去哪?”
“医院。”李汉书换鞋,“怎么?有事吗?”
严欢把打开猫包给他看,“小宝宝们要去打疫苗。”
“哦。”
李汉书看蹲在地上喵喵乱叫的母猫,问严欢:“联系宠物医院了吗?”
“嗯,前天就预约的。”
“几点?”
“上午九点。”
李汉书将“一妈”抱起,装进猫包,抬眼看严欢,“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严欢扬脸笑,“谢谢!”想到今天李汉书没去上学,又对他说:“你今天请假是不是有什么事?如果你没空的话,我自己去也可以的。”
李汉书已经推门出去,下台阶后回头看严欢,无奈道:“上次不是说我算半个主人吗?怎么现在想撇开我。”
“没有。”严欢求之不得,觉得今天李汉书格外友好,抱着猫连忙赶上他,“那,麻烦你了。”
李汉书一笑置之。
宠物医院离严家住的小区不远,打出租十几分钟就到,跟前台说了预订时间,便来人领着他俩去医生诊间。
“小崽子们很健康!”
医生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医生,他上手摸了摸小猫崽,盯着猫咪圆滚滚的大眼睛,跟他们说,“留一个人,剩下一个人把母猫抱出去等吧。”医生笑着跟他俩解释,“母猫出于护崽本能,可能会突然情绪暴躁伤人。”
李汉书手还挂着,理所当然让他出去,但严欢从小就看不了扎针,尤其是扎在小猫身上,她心里有一种恐惧,总感觉医生一针下去,小猫可能就死了。
没办法,最后只能李汉书呆在里面。
严欢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了十几分钟,中间偶尔听到几声挣扎的猫叫,心脏都揪起来,直到她看见李汉书将四只小猫完好无损的抱出来,整个人才彻底放松。
“医生说先把小猫放医院观察一个下午,晚上过来接。”
“嗯”严欢轻轻地摸摸它们的小脑袋,柔声细语的说:“好啦!今天过后就健健康康了。”
大概声音太过甜腻,李汉书听了不自觉动了下眉毛,低头看着严欢笑得温柔的脸庞,嘴巴张开后,又闭上。原本他是想告诉严欢,让她自己提早回家,中途不知道因为什么缘由,他没说出口。
护士将母猫跟猫仔放到宠物箱内,小猫一见到母亲立马冲上去喝奶,几只小东西一起窝在母猫怀里,看起来舒服又惬意。
严欢给它们拍了照,跟护士约定好下午五点过来接猫。
一切事情忙完也才十点左右,对新的一天来说,还有点早。严欢跟李汉书坐在会客的沙发上,等他将纸杯里的纯净水喝完。
“ 我等一下去市医院,”李汉书把空杯子放回桌上,抬眼看严欢,“你呢?”
“是去看手臂吗?”严欢瞧着李汉书打石膏的手,感觉好像挂了好久,“这次应该能拆了吧?”
“大概吧,”李汉书停了一下,“看完就知道了。”
说完,李汉书起身要走,严欢也跟着站起来,李汉书停下看她,严欢表情有些别扭的说:“我跟你一起吧,爷爷经常问我你什么时候能好,听完医生说的,好让他安心。”
李汉书听了她的话挑高眼尾,思考了一下点头,“嗯,那走吧。”
严欢跟在李汉书后面,看他拦下一辆出租,心里不停的敲打自己,找的理由太过拙劣,其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说出跟李汉书一起去的想法,只当是因为李汉书陪她一起来宠物医院,她想还这个人情。
坐在出租上,没猫可逗,氛围有些尴尬,十点的太阳光强了起来,透过车窗照进来,车内就成了一个小型汗蒸房。
因为早上湿冷,严欢穿了件针织外套,现在整个人热的全身冒汗,一张脸也被烘的绯红。
严欢扭头看了眼李汉书右手臂上的石膏,跟他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看见他额角渗出点点细汗,突然生出一个问题。
严欢抿嘴没忍住轻微的笑出了声,李汉书转过脸看她,她立马收住,竭力保持平静。
“笑什么?”李汉书莫名其妙的看着严欢问。
严欢深呼吸一下,突然壮起胆子,凑到李汉书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知道方不方便问你?”
李汉书被她的突然靠近打乱心绪,耳朵发痒,他撇开头拉开一段距离,说:“什么问题?”
刚坐定,严欢又凑近来,肩膀已经挨到车门,李汉书避无可避,只得垂眼看着严欢,听她憋住笑意,小声的问:“你挂着石膏,是怎么洗澡的?”
要不是严欢看着人畜无害,并且通过前段时间的相处,了解她说话做事没心眼,李汉书几乎要怀疑严欢现在是在调戏自己。
“……想知道?”
李汉书压低声音,故意带了点戏谑的语调问她。
严欢愣了愣,这下不仅是脸,耳朵跟脖子也不受控制的烧起来。
“我…就是好奇问问。”严欢意识到心率的节奏不妙,撑直腰杆坐的规规矩矩,找补说:“你不回答也没关系。”
李汉书看她一副乖学生模样,翘了翘嘴角,目光投向窗外,声音不紧不慢:“就挂着洗。”
“啊……”严欢一开始没听明白,眼珠转了转,意识到李汉书是在回答她的问题,脸热的都能煮鸡蛋了。
她轻轻地“哦”一声,趴到另一边的窗户,开窗吹风,脑袋跟爆米花爆炸似的,砰砰砰—响个不停。
严欢心里暗叹,怎么这么有画面感!
到了医院,严欢的脸都还没消,她低头跟在李汉书后面,挂号上楼,一直到骨科诊房外头都没抬过。
李汉书敲完门,转动把手要进去,严欢在后面叫住,说自己在外面等他。
李汉书一手拉着门,扭头看她,故作疑惑地说:“你不是要听医生说的情况跟严爷爷汇报吗?”
严欢回神,意识到早上好像是说过类似的话,抬头看李汉书正等着自己,哈哈地掩饰:“对喔!你不说差点忘了。”
于是不情愿的跟上,一起进了办公室。
主治王医师戴眼镜坐在桌前,看到进来的两个人立马微笑着打招呼:“汉书!好久不见,正估摸着你这两天会来。”
李汉书在桌前的转椅上坐下,严欢搁边上站着。
“好久不见,”李汉书抬了下打石膏的手臂,“这大半个月挂的脖子快废了,所以到时间,立马就过来了。”
王医生笑了笑,抬手摸了摸李汉书的骨头,开始给他检查手臂。
严欢听他俩有一搭没一搭的一问一答,说的都是一大堆自己听不懂的专业术语,顿觉头大,无聊到王医生给李汉书取了石膏才又精神起来。
王医生检查一通,对李汉书笑着说,已经差不多痊愈,严欢跟着李汉书一起舒了口气,听医生说之后的一些注意事项。
“回家之后也不要过度使用右手,再养个把星期,”说完后,医生调侃他,“挂着石膏洗澡上厕所都不方便吧!”
李汉书听完笑了笑,目光却落到杵在一旁的严欢身上,答道:“可不是么。”
严欢如芒刺背,感觉自己褪去的尴尬一时间又蓦然盈满心头。
王医生顺着李汉书的视线看着严欢,好奇地问出心里疑惑:“这位是?”
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尤其是在严欢跟李汉书关系似熟非熟的情况下,说兄妹,严欢可能不想认这个哥,说朋友,李汉书之前似乎也没对严欢多友好,说亲戚……他俩也不是亲戚。
“学妹。”
李汉书如是说。
“哦~” 王医生抬了抬鼻梁上的眼睛,仔细打量起严欢,对她说你好,表情带着点意味深长。
严欢礼貌的回问,但肚子突然叫起来,她立马抱住肚皮,笑着掩饰尴尬,眼睛看着地面,像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另外俩人具是一笑。
王医生抬手表上时间,“哎呦!快十一点半,该吃午饭了,”他帮严欢找台阶,“汉书!赶紧带学妹去吃饭吧。”
严欢发囧,李汉书站起身,跟医生告别,带严欢出了医院。
李汉书跟严欢在医院外边找了家牛肉面馆,吃面的间隙,严欢嘴里嚼着面口齿不清的对李汉书说:“为了……庆祝你……取掉石膏,这顿面我请你。”
李汉书刚咽下一口汤,听到严欢的话,颇为可惜道:“早知道你请客我就去对面万达了,这时候才说,想来你也不是真心实意。”
严欢叫他说的不好意思:“那就下次,下次你挑地方。”
碗里的面条往上冒出香味,李汉书看着里面的青菜跟牛肉,想着,还有下次么?
大概没时间了。
下午太阳落山,余晖将云层染的焰红,像给地面打了层橘黄色滤镜,还是冲满怀旧的镜头。
李汉书腿很长,背着“一妈”走在前面,严欢在后面不敢奋力追赶,怕颠到里面的小猫。
“李汉书!”
前面的人顿住脚步,回头。
严欢一脸灿烂的喊:“我想到了!”
“去吃状元水饺,”她说,眼睛里闪着熠熠光辉,“祝你考上清北。”
李汉书愣在原地,刚才的一幕像一部微电影存档在他脑海中。
他笑起来,时隔一个多月,他第一次笑得这样舒畅。
“严小欢!”
“你真的很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