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句脏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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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亲卫军向您发来通讯请求，请问是否应答？”一道温柔的男声响起。
安潇潇熟练的操纵着机甲，在广袤的太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行迹线，全神贯注目视前方，像是没听见一般。
“......”
“......小姐。”那道温柔的男声终于停止了机械的重复，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安潇潇充耳不闻，宛如一个矫健的聋子。
“正在追击我们的是林毅，我的系统资料显示林将军的危险等级是2s，再加上他的护卫队的武装也是联邦的最新武器。”他停顿了一下，见安潇潇不理他，犹豫了一瞬，但最终还是说：“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建议您正面对抗。”
似乎怕她生气一般，最后一句越说越轻，倒有些像是哄人的口气。
安潇潇操纵着机甲高速而灵活的穿过两块陨石间狭小的缝隙，黑色的机身在光线的反射下闪过一道银色的光，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最新武器？”安小姐的听力说恢复就恢复了，她从复杂繁琐的操纵中腾出手，拍了拍正在苦恼着是不是惹她生气了的安东尼，挪揄的笑他：“不是吧你这么快就变成老爷车啦？”
安东尼也笑了，很快补充道：“但谁也别想追上老爷车。”
听他这么笃定的口气，安潇潇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多年了联邦还没有研究透你的核心技术呢？”
安东尼闻言愣了一下，却又笑了起来，他不战斗的时候就会转化成人形，所以安潇潇听到笑声，脑子里立马想起了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到安东尼。
银发蓝眸的青年笑的眉眼弯弯的，像一阵夏天热烈却温柔的风，动作轻柔而珍重的握住她的手。
他说：“除了你没有人可以驾驭我，你将是我的第一个主人，也将是最后一个。”
“我可以复制，可是我的小姐独一无二。”
“报告。”士兵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即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大校，安东尼目前的速度是我方机甲的1.02倍，重型机甲已经跟不上他的速度，而且穿越陨石带时已有多处损毁......”
他咬了咬牙，耻于出口般的说：“建议改用小型机甲追击。”
林毅看着显示屏上那个穿梭在星云之中的身影，咧了咧嘴：“自她以前，联盟可从来没有重型机甲追不到的逃犯。”
“大校。”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一位剪着银色短发，穿着笔挺的军服的女子站在了林毅面前，虽然尽力掩饰，但她蓝色的眸中依然有着难以平息的愤怒：“请允许我带领a组出战。”
林毅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随即明了的笑了：“啊，莱娅，她把你的安东尼开跑了。”
“安东尼虽然是我父亲的造物，但我并没有能力驾驭他，所以他认任何一个主人都是他的自由。”
“但绝不能是这种愚昧而自私的女人。”莱娅单膝下跪，抬头眼中像是有冰蓝色的火焰燃烧：“大校，请允许我带领a组出战！”
林毅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
“去吧莱娅。”他说：“该是你去的，你比任何人都合适。”
“32台小型机甲脱离主体追击，呈半包围队列，指挥机甲位于东南15度角。”
“意识不错，”安潇潇瞄了一眼：“不像是联邦军队的蠢货。”
“是莱娅小姐。”安东尼回答道。
安潇潇沉默了一瞬，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唔......”
“小姐是在为我感到为难吗？”安东尼笑的温温和和的，像个好脾气的世家公子：“我只是个机甲罢了，小姐，我并没有那么多感情。”
“我只是一个武器，小姐，杀伐是我的使命，也是我存在的意义。”当安东尼收起笑意时，他的声音便突然变得冷而坚硬，像是一块冷涩的冰，仿佛之前的温柔和善意都是幻觉，这才是杀戮机器本来的面目。
“我只负责裁决，并不负责审判。”
“安东尼。”安潇潇皱了皱眉，有些警告意味。
“抱歉小姐，我向你保证过不说这种话的。”
安潇潇依然皱着眉，却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追究：“距离m326还有多远？”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3分钟。”
“调整出m326的绕行路线，确保航道距离m326不超过一个粒子射程。”
“好。对面发来了通讯请求，是否接通？”安东尼补充道：“来自莱娅小姐的私人终端。”
安潇潇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很快，一位银发蓝眸的女性出现在通讯端。
“联邦通缉目标安潇潇，你已经违背多项联盟基本法，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我了解安东尼，他并不是长线作战的机甲，此刻他的核动力想必所剩无几，如果你现在投降，一句联邦法律可以对你从轻发落。”
她眼里隔着屏幕看着安潇潇，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慢。
“作为一名联邦女性，你可真给女性抹黑。”
安潇潇看着屏幕对面的女人，她穿着笔挺而合身的军服，漂亮的银色短发因为护理得当而光泽柔顺，像一只被养的皮毛油亮的白虎。
她是帮她说过话的。
在那场“天赋转移”的讨论会上，所有人都贪婪的伸出手想分最大的那块蛋糕，只有她站起来，指责这场充满恶臭的讨论会。
安潇潇后来打听过，这个女孩甚至因为这次“不理智”的发言失去了晋升的机会。
现在，她就站在她对面，代表联邦的“正义”，追杀这个她曾经保护过的“正义”。
安潇潇笑了，做了一个洗耳恭听的姿势：“这位小姐，请问我是怎么给联邦女性抹黑了？”
莱娅看着对面不紧不慢的样子，一瞬间怒火中烧：“你还问我怎么抹黑？！你看你干出的这些荒唐事！”
“我也是女性，我可以理解你的感受，我当然知道联邦的政策有很多......对女性不公平的地方。你以为我是怎么站在这个位置上的？我付出的是比那些男军官千万倍的汗水，才有如今的地位，才有如今帮女性争取权利的机会！”
“而你看看你做了什么，你是不是为你背叛了联邦而得意，看着那些逼迫你的人无法战胜你而感到愉快？愚蠢！自私！你这样做你自己倒是开心了，然后呢！然后呢？世人会怎么看待我们这些为女性争取权益的女性呢？他们只会引以为戒，更加约束女性！”
“但凡你有一点良心，你做出这种败类行为之前，就不能为所有的女性的处境考虑一下吗？！”
最后一句话莱娅几乎是吼出来的，她眼眶通红，看起来像是出离的愤怒了。
安潇潇在她讲话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后面便越笑越大声，仿佛是听见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
“莱娅，以前有人说你是联邦最杰出的女性，我那时候不信。”安潇潇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但现在我信了。”
“你确实是一位杰出的”安潇潇对着屏幕竖起拇指，然后比了个跟她那张贵族脸完全不契合的下流的手势：“联，帮，女，性。”
“你！”莱娅气的脸都涨红了。
“莱娅，你在联邦生活了这么多年，你感受到的最多的是什么？”
“是不公平吧，对吗？”
“在联邦，虽然名义上是一夫一妻制，但是男人可以随意的更换伴侣，婚内出轨大家都只会说他花心，会对女人说‘再给他一次机会。’，而女人呢？已婚的女人走在路上被强j，这个世界只会施舍给她一点泛滥的同情，但永远不会原谅她，大家还会问她‘为什么那么多人，偏偏就找上你呢？’”
“为什么呢？是因为她没有道理吗？是因为她不无辜吗？”
“因为她是受害者啊，所以她只能被加害。她的弱小注定了她的原罪。”
“这个世界想着办法让女性变得弱小，他们用规矩束住我们的手脚，用道德封住我们的喉舌。你从出生就落在别人的圈套里，你所以为的平等不过是别人套牢你的饵料。你在别人的游戏规则内，怎么可能获得和规则缔造者一样的权利呢？”
“不是我不为女性的处境考虑。”安潇潇看着莱娅，眼神锋利而凶煞，没有人能猜到这样一双眼的主人是一位养尊处优的贵族：“莱娅，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女性的出路自始至终只有一条。”
说完她甚至有些怜悯的看着她：“你不可能依赖着别人的同时还想拥有自尊。”
莱娅怒气冲天的骂：“胡言乱语！”
“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庭审的时候说吧！”她联通了军队内部的呼叫机：“目标已在攻击范围内，左翼突击，中右翼包抄，武装准备！”
“全面进攻！”
“是！”
“小姐，季铭他们的战舰已经在m326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开启空间跳跃，就等你会和了。”
“空间跳跃的启动时间是多久？”
“一分半。”
“好，让他们现在启动吧。”安潇潇终于停止了逃跑，她转过身，面对着月牙形包围并朝她不断移动的军队，左侧靠近m326跃迁点的机甲已经向她发起了攻击。
“小姐，我的燃料或许没办法再支持太久。”安东尼的声音越来越小：“接下来我将进入休眠模式，机甲的一切控制权将交给您。”
“祝你好运，我的小姐。”
高速粒子炮像一颗颗发出，是无声而静谧的宇宙中的一场残酷盛宴。
黑色的机甲高速的游走在炮火之中，右肢变化成巨大的发射器。
一颗，两颗，三颗。
宇宙中的一切变成了无声的默剧，三颗子弹准确的打在三个机甲的核心。
“滴——”系统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警报器发出红光：“左臂损伤百分之十七点五，敌方三辆机甲确认失去作战能力。”
安潇潇突然转动转换器猛地向右翼冲去：“空间跳跃！左臂改换突刺！”
巨大的黑色机甲的左臂变成了一道锋利的三棱刺，鬼魅一般的消失，又突然出现在右翼机甲的后方。
巨大的三棱刺仿佛划开了宇宙冰冷的真空，流水一般斩断了数个机甲，根本不带反应时间的，炮口已经对准了中翼机甲。
扫射。
“右翼8台机甲直接斩毁，中翼损毁5台另有3台损伤超过百分之八十，4台超过百分之五十，长官！”
莱娅的后背已经浸满了冷汗，额头上有一道血迹缓缓滑落——在刚才的战斗中她也受了不轻的伤。
差距。
她突然明白了站在她面前的女人成功的绑架了第一世家的太子爷却能全身而退的原因。
“左翼撤回！重点拦截右方！”她一把抹掉额头上的雪：“中翼随我正面拦截！在右方形成月牙式！”
她不可能还有多少燃料，所以那必然是她的老巢！
“围住！”
莱娅一声令下，剩下的机甲们一边保持着攻势一边向对应的位置而去。
“滴——右臂损毁超过百分之八十——粒子炮无法启动——”
“滴——主体损毁超过百分之六十——空间跳跃无法启动——”
“滴——右侧推进器完全损毁——”
警报声在安潇潇耳边不停的想起，像一道道急促的催命符。
对面列队已经完成，月牙列阵，像一个牢笼将她紧紧网住。
“攻击！”
她看到莱娜兴奋的笑了。
这时候一切在她眼里都变慢了，莱娜的笑容，所有机甲抬起炮筒的每一个微小的瞬间都在她眼中缓慢而精确的展现。
不对......不行......
她有些嘲讽的扯起嘴角
就知道她这破他妈运气，没想到还是栽......
突然，一个机甲动了。
一颗小陨石碎片飘过一个机甲的旁边，里面恐怕坐的是个新兵，下意识的避让了一下。
角度
力度
就是现在！
安潇潇操纵着机甲拼着最后一丝动力避开了大部分的要害伤，迎着那颗偏离了它原本航线的子弹冲去。
子弹重重的击在机甲上，同样的，机甲也因为力而直直的向后飞去。
而那里，是m326。
眼前的计时器显示一分25秒，眼前显示器里的莱娅瞪大了眼睛，却没有来得及收起脸上的笑容，形成了一个古怪又搞笑的表情。
安潇潇身子后仰，浑身也没有一块好肉，顶着满脑门血，一边往外吐血，一边毫不客气的大笑。
“草泥马，傻了吧！”
远处的地球上，豪华的宫殿内放着高雅而优美的乐曲，林太太捧着林斐言的手一边哭一边说着这次绑架有多惊险，多可怕。
林斐言坐在一旁半合着眸子，明明是黑色的眸子，底下却有浅金色暗暗流动。
有的人等着这双眼睛彻底变成金色，有的人却希望永远不会，有的人将这双眼睛奉为神明的恩赐，有的人却说这双眼睛会带来联邦永恒的灾厄。
林斐言习惯站在暗潮涌动的中心，因为他从出生就注定要成为神明和恶鬼中的一个。
人们注定追捧他，注定厌恶他，注定敬畏他，注定恐惧他。
知道他遇见了所有注定中的一个不注定。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了命运之外。
“斐言，你在做什么？”林太太知道林斐言眼睛出现变化时一般都在处理事情，她擦干了眼泪，有些好奇的问。
林斐言这仿佛才想起这里还有个人一般，眨了眨眼，瞬间眼睛又变成了黑色。
他脸上带了些笑，他说：“我刚刚在送一位可爱的小姐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句脏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