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班级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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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年，人类统治覆灭在他们一手研究出的人工智能手上，机器人帝国成立。帝国成立后，人类数量锐减，到第九年，已经不足机器人数量的三分之二。
人类没有被赶尽杀绝，他们被禁足于每个城市的“红灯区”中，与“绿灯区”的帝国公民区分开来。在帝国眼中，红灯区就是他们的实验区和畜牧区，里面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实验材料和奴隶牲口。
帝国成立十三周年，创立者摈弃自己的机体，投身中央光脑，成为联系整个帝国的中央控制程序，化身帝国第一意志。
这是个梦幻的国度。每一处街角都泛滥着浪漫的气息，每一个与你擦肩而过的人都完美得无可挑剔，犹如上帝制造出来的玩偶——事实上，他们的确是文明的创造物。
提供制造技术的是科研局，制造他们身体的是生产局，开启他们智慧的是中央控制程序。
中央控制程序在每个人体内都编写了一道核心程序，那是它赋予他们的世界是非观，更是一道禁锢思想的枷锁，这又涉及帝国不可告人的秘密，暂且不提。
人们只需要知道中央控制程序和科研局一直在为更好的未来努力着，并对此始终报以感激就好了。
本该如此。
但是科研并不是只一帆风顺，捕风捉影却向来都是一触即发——比加深有感触，毕竟他从最初的愤怒反驳，到无可奈何，再到习以为常，已经两年了。
这还要从他的父母说起。比加的父母曾都是科研局的研究人员，后来在实验中不幸感染了潜伏病毒没有及时发现，等到爆发时已经无力回天了。而当时年仅19的比加也被传染，经过回销局的格式化重造才避免了被销毁的结局。
比加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了，甚至不知道重造之后的自己是否还是原来的自己。夹菜的时候抬头扫视了一圈桌子上的其他同学，他们全都各有话题、其乐融融的样子，比加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又吃了两口饭菜，他打开左手上的环状终端，在随后出现的蓝色光屏上翻找到了联系人中的米拿现：“你们今天在哪里聚会？”
由于还在饭局中，他们现在交流用的是文字模式。那边的米拿现也很快回消息了：“待会儿他们要去KTV唱歌，你也过来？”
比加没有回答，抬头抿着唇又看了一圈正在讨论吃完去哪里继续的那几个人，筷子戳着陶瓷碗里的米饭，隐隐约约听到旁边传来“感染”、“回销局”、“不敢”的字眼。
他知道旁边的那几个人正在好奇地讨论他，却没打算去打断那个话题。
他还想听到更多。
他想知道在同学的眼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米拿现没有等到比加的回答，又追问道：“人呢？你来不来？”
比加认识米拿现也才一年，那是去年开学的班级聚会上的事了。高等学院开学的第一天，每个班都会自发举行班级聚会。去年A级1班和2班的聚会地点选在一起，刚回校的比加一个都不认识，跑到2班的那桌去了。当时米拿现就坐在他旁边，对他这张新面孔很是照顾。
后来第二天在学校碰面，两人才知道闹了个乌龙。
一年的相处，米拿现已经习惯比加的沉默寡言，也知道他在1班的人缘并不好，所以又努力营造出十分孤单寂寞冷的气氛，极力邀请比加过去陪他。
在光屏上戳戳点点，给米拿现回了个“好”，比加便关闭了聊天界面去看班长那边商量的怎么样，寻思着找个机会去跟他说一声再走。
旁边的人已经把他父母的那次实验感染事故添油加醋地跟其他人“科普”一遍了，还揣测回销局的重造并没有把他的感染治好，若有其事地描述着如果他发病了是什么模样。
这两年比加已经听过太多这种话，他已经不会难过了。老实说，唯一的感慨就是毫无新意。垂眼拿勺把碗里的饭扒完，他才起身往班长那边走。旁边的人受惊般地盯着他，直到背影远了才松一口气。
1班的班长刚和身边的几个干部商量好接下来的活动，还来不及喝一口饮料，就看到平日里并不亲近的比加过来了，只得又把端起来的白瓷杯放下，等人走到身前来。
“班长，等下的活动我就不去了，还有点事。”
“怎么了？”他身为1班的班长，即使和比加关系并不密切，也要维持“促进同学交流，维护同学关系”的好班长形象。“我们待会儿去玩密室冒险，还得仰仗你这个学霸呢。”
“真有点事，有班长带一定可以通关的。”比加推拒着。
班长本来也只是象征性地挽留一下，见他拒绝也就顺水推舟地把人送走了。回来的时候有人好奇地打听比加要去哪里，班长对这个人有点印象，嘴皮子特别碎。“你别整天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小心有人向回销局举报你。”
回销局是回收那些精神状态异常或者有严重危害性的机器人进行改造甚至格式化重造的机构，在普通人眼里就像个精神病院。进了回销局，出来的就不一定是进去的那个了，没出来的就是已经被销毁。
被警告的人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班长望了那边一眼，看到他在一张空座旁边坐下，随即也不再理会。
比加倚在饭店门口边的玻璃墙上划拉着自己的终端，问了米拿现的位置。路过的人只能看到一个瘦削的学生垂着头在玩终端，一头银发从头顶倾泻而下，发尾在腿间纷纷扰扰地飘动，安安静静的模样煞是好看。
虽然成年后即可考取驾驶证，但是学校规定学生在校期间不得驾驶飞行器。等到比加搭乘终端上呼叫到的服务飞车赶到2班的聚会地点时，米拿现已经跟人喝过两轮了。
这个死乞白赖央求别人来陪伴自己的家伙，已经把半个小时前精心营造的孤单气氛给亲手破坏掉了。
好在米拿现的朋友中也有认识比加的，挥手招呼他过去。“这边这边！你怎么过来了？”
这个人比加看着也眼熟，总是跟在米拿现身边的。“米拿现叫我过来玩，结果他倒是喝上了。”
“你来了就太好了。”那人往旁边挪动，给他让出了一个位置，让他挨着米拿现。“我本来是守着他的，现在就交给你了，我去吼两嗓子。”
“嗯。”比加点着头把米拿现身体扶正了，又回头跟那人道谢。那人平时跟米拿现大大咧咧惯了，也没有注意到比加在跟他说什么，拿着递过来的话筒对着屏幕上的mv就唱了起来。
比加是不喜欢这种集体活动的，闹哄哄的噪音让他头疼，右手下意识地去捏鼻梁。米拿现也没醉得太厉害，还认识他，哄着想让他也喝两口，比加的头就疼得更厉害了。
米拿现也就是现在敢趁着醉意撺掇比加，平时他那么憨厚一人，是干不出强人所难这回事儿的。两人还在纠缠，旁边就递过来一杯深褐色的饮料，一股淡淡的酸味往比加鼻子里钻。
玻璃杯里的饮料还一荡一荡的。
“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先喝点酸梅汤吧。”米拿现另一边的女生俯在自己的膝盖上朝他们看着，一只手还横在米拿现身前，让他转不了身。
女生脸上泛着红晕，也不知是害羞还是有点酒精上头。看她那固执的样子，好像比加不接就不会把手缩回去。
比加不认识她，但他向来是比较识趣的，于是把饮料接过来抿了一口。“谢谢。”
女生把手缩了回去，同另一只手一起放在膝盖上，枕在肚子下面。“比加？你今年怎么又来我们班了啊，要不要直接转过来？”
“不用了……”他在2班，也只认识米拿现一个而已。
两人把天聊死了，女生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继续，被她旁边的另一个女生给拉了过去。比加这才轻松下来，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聊天。
刚才为了给两人腾说话的空间，米拿现的后背都恨不得挤到沙发里面，这会儿背上全是汗，衬衫黏答答地粘在上面难受得很。“我去外面吹会儿风，你跟肖恩玩会儿。”
“嗯。”比加知道米拿现是想让肖恩帮忙照看一下自己，但他肯定不知道肖恩早就自己玩去了。果然醉了就是醉了。
米拿现一走，之前那个跟比加说话的女生又凑过来了。“你真的不转过来？你在1班不是都没人跟你玩吗。”
“……”这次比加连怎么回复她都不知道了，掩饰性地啜饮着之前她递过来的酸梅汤。怕喝多了牙齿疼，比加喝了几口便若有所思地舔着嘴唇。这姑娘说话怎么有点不讨喜。
女生陶醉在比加恬静的表情里，目光被那红艳的唇舌吸引。“我知道你的事情……你们班上的人只知道误会你。”
“没关系。”反正他又不在乎。
女生被比加噎了一下。她在学校的人缘很好，因为她很擅长当树洞。许多人都喜欢跟她分享秘密，同她说心里话，她看起来和谁都很亲密。1班的，2班的，都有人向她表达对比加的厌恶或者害怕。
她是知道比加的，从去年那个男孩子走错桌的时候就知道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人，她直觉那个人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那个人身上有一种其他人没有的灵气。所以不论别人怎么诋毁他，她还是喜欢他的，想和米拿现一样成为他的朋友。
米拿现在外面抽完一根烟也清醒了不少，这才发觉把比加丢在那样嘈杂混乱的环境里不太好，他那么闷一个人，还是得自己看着才放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班级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