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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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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束手就擒!”“姑娘,小爷不傻,被你抓住是要把牢底坐穿的。”“别废话!”她拔出剑,飞步将剑直逼对方好看的脖颈
“小姑娘,玄门就只有女儿辈了?”他轻笑,侧身躲过,翻身背手跳上房檐,支脚掂起,满眼是不屑一顾。
“闭嘴,你这妖怪倒不是一般讨人厌。”她转身,凌空飞上屋顶,又刺过去。“窃取烁绛,难逃一死!”
“我还以为关几日牢便可,不想姑娘是来取命的,那小爷可舍不得给。”他笑得更响,连退几步,但面无愠色波澜不惊。“可问姑娘芳名?”“过分!”她火冒三丈。眼前这个轻佻的妖怪,玄门已追杀三载,但无伤他分毫。今日追踪至此,只为将他捉拿,记上一功让那些老狐狸闭上他们的嘴,使得长兄的掌门之位更稳固。
但这妖面上随意,却令她感觉不安。
“小爷姓端木,端木鞠,就是蹴鞠的鞠。”“闭嘴!”
天色渐晚。
她和他斗了半日,却迟迟不见他出手,早就心急如焚,换一剑法,剑直逼他的胸口,他分了神,躲闪不及,剑刃划过手臂,溅了血。
“姑娘心急了......”他收起玩味的眼光,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的骇光。“小爷玩腻了。”他惰懒地打了个哈欠。她一眨眼,他已经在她眼前,突然就是眼前一眩,不省人事了。
不远处黑幕下,是一个着灰翠衣裳的女子,年岁不大,眉眼竟有点像她。怪异的是无雨无阳,却撑着一把素色的流苏伞,望着他得意地抿着嘴。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转头,那女子却是消失不见,无影无踪。
......
“姑娘醒了?”
“放开我!”她睁眼,发现自己被绑在檀木椅上,挣脱不得。周遭是客店的布置,他将背对着她,“谷氏养女,小爷怎么敢轻易放了?”是吧?免得姑娘回去说小爷照顾不周。”他转身脸上笑得荡漾,手里把玩着一块璞玉--夔玉。
“你.......”她的脸上早已褪去血色,只咬着牙不做声。那玉是谷家的象征。此次外出只向长兄扯谎说自己要到京都姑姑那小住一段,不用顾虑,谁料想,竟进了狼窝。
“王八蛋!姑奶奶要杀要剐随你,把玉还给我!”“哈,舍不得,舍不得。”他朗朗笑起,“姑娘家家的粗俗不得,这以后无归无依的,那是要一人终老的。”“胡说八道!楠哥哥说过要娶我。”几乎是嘶声力竭了。她咬牙切齿,红色的烛光映在她的眼里灼灼。发饰早就凌乱不堪了,恹恹地耷在肩头。她早就累了。追踪了他一个月,没有一天安稳。
窗外街下传来打更人的锣声,脆响和着两人呼吸:三更了。
“睡吧,闲聊时间结束了。”他将声音放柔,笑还是在嘴角,但眼里黯淡无光,红光搅不起任何涟漪。他手一扬,灯熄了。她只觉得昏沉,撑不起身子,喉咙也软绵绵地叫唤不出声响。
眼泪不自觉地流到嘴角,咸津津的,涩得她发抖。
一阵,他站立于黑处,听她鼻息渐稳。
他将她松绑,看她睡沉了,把她抱上了床,盖了被褥,接而坐上木窗。脸上死气不透感情,只是木讷地看着月牙。
“好久没有如此....感情用事。”
月色偏西,风渐凉,光清点亮山脚,朗朗乾坤不断有混云搅动,此为不详。
他将手中的璞玉捏了个粉碎,玉渣刺破他的手心,血顺着纹路从手指缝隙里淌下,和着月光清冷,滴在地上。
“真是好玉。”他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无痛无痒,毫不在乎。
唢呐齐吹,摇摇摆摆的花桥过了张灯结彩的街市。前是狐狸抬轿,后有獾狸敲锣,裂嘴小鬼穿着锦纹衣裳,提着灯笼,向沿街撒着铜钱。浩浩荡荡的娶亲队伍,而她就坐在花轿上。凤冠霞衣金钗玉簪桃花妆,一柄翠鸠毓玉绾三千黑丝,一抹华袍,一点朱唇,半世的雍容华贵。烟波秋水,天角嫣嫣泛动曦光烂漫,洒下无数,眷恋这耀世不肯落入尘间化为泥土,落于红轿坠珠角。
她拉开帘,熙攘的街,古朴的青石路,,以及满途缤纷徐落的永阁花。
狐狸娶亲?
传说这玄丽妖艳的花是狐族先世的化成,每逢氏族中权贵结良缘便开,化作羽烬,随着日半坠的余晖,伴轿中伊人。新娘来,盛;新娘过,靡,灿烂一生,也脆弱了一生,一世烟火。
周围弥起青烟来,她只觉得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有永阁花莹莹幽幽,还有敲锣打鼓的热腾。
明明诡异得令人后颈发凉,她却镇静,甚至心里还有平常女子进夫家的羞涩和欢愉。
一切在她看来都很自然。
她听见水声了,蹚水的声音,锣鼓声都不见了,死一样的寂静。一望,只瞧见一块碑:白头河。
转眼是烛影摇曳,檀香晕染。她盖着红罩头,只听着一声木门轻推,几声脚步,却是匕首划过颈喉,血涌上喉,腥甜味裹着声音迟迟不出嗓。害怕,深入骨髓。她忙是颤着拉开盖头,“祀颐..”。血从嘴角流下,滴在手上,眼前却白刺得发昏,只记着那把镶着柯石的染着血的匕首。
她惶惶睁眼,所入眼底却截然不同。他正自顾自地迎着春熙,端着紫砂壶品着普洱,眯着眼,舔着唇角,像只猫一样享受。
她依旧被绑在椅上。昨晚的一切好像梦一样虚缪。想哭,感觉是过完了一世,此生也已临尽头。梦而已..梦而已,眼泪簌簌,顺着脸颊流到脖颈。痛得真切,痛得让她干呕。为什么?
“姑娘?”他只是抬了抬眼,淡淡,没有停下喝茶。她不说话,只是将头埋低。少顷,她又将满是泪水的脸抬起,几乎是抖着从齿间挤出;“祀,祀颐,你认识祀颐吗?你..知道,你知道他吗?”
他是在一瞬间,脸色发青,甚至有些怒色地挑了挑眉。起身,径直就走到她的面前,弯腰,居高临下藐视地盯着她的眼睛,她清楚地看见他的眼角有一粒不易发现的红痣。一阵不带任何感情的笑就持在他的脸上,“姑娘,是在哪里见过他呢?”
她是明显感到了他的不悦,强压浮上眼的不安与恐慌,故作镇静清了清嗓。“一个..一个逃犯罢了,只是想问问你关于....”她的话还未完全吐出,就被他用匕首抵住了喉,正是梦中柯石。“呵,不过是个死人罢了,小姐怎会熟识?”他笑颜殷殷,一双眼半闭,显得纯良,手里的锋刃却已刺出血珠。他就盯着她的那张脸,满是泪,带着疲惫憔悴又参着大量恐慌,仿佛即将咬出血的嘴。“哼?谷苼小姐?“
她的手心早就攥满了冷汗。失策,该死!场面僵持,一触即发。她觉得他马上就要用那柄匕首再一次杀了她。
“公子?有人来了。”他抬起了头,瞥向门口的人影。
她见着他分神,便一脚踹向他的小腹。他回过头退了几步,眼里没有惊诧,倒是像第一次见到她一样,笑着露出牙齿。她已经没有力气了,这一脚也是软软绵绵,毫无伤害,反而还有道不清的暧昧。他拍了拍自己身上被她踢脏的地方,背着手从她身边经过,而后低下身子,在她耳边说了句;“你谷司楠哥哥可是小爷的座上宾。”还是那张云淡风轻的笑脸,带着戾气,不可一世又心狠手辣。
他走出客房,关上门,就留她一人在房中。
他随着一小二来到上楼尽头。他推开一户雕花的木门,而谷司楠就坐在屏风后。“谷公子,别来无恙。”他自然移开檀木椅,正坐于谷司楠对面。“好茶。”他自顾自地端起茶杯,不顾谷司楠冷霜的脸,轻抿一口,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我的...茶杯”
他顿时将茶杯放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依旧神色自若,只不过眼里多了戏谑和嗤笑。“听说令尊去世了?”“怎么对先父的事感兴趣?”“说说而已。”他又笑起来了。
他应是天生爱笑,每每笑得灿烂。但这笑意里是透着不屑与不羁。他眉目俊朗,温良里却透着说不清的狠辣,看着平易近人却在笑颜里带着强霸的不容靠近,倒是喜怒无常。
“不愧是少年有成。谷公子下手可真快,干净利落得连玄门几位长老都没发现破绽。”他倒是不经意,直盯着那个圆润茶杯,对方却面起波澜,明显是强压脸色,语气里仍是不可遏制的怒气:“满口胡言,你不要太过分!”他站起,气势压倒地向向谷司楠倾身,在对方冷冽的眼光中又起身,转身环抱着手。
“随便公子怎么说,只不过小爷今天定会死在这里,是吧,谷公子?”他背对着谷司楠,明明好像是已经在劫难逃,却依旧笑着,“不过,有件事情,要告诉谷公子。”他开始在房里踱步,慢慢停在一布帘前,盯着许久才转身,启唇一字一眼,语气下沉却说得轻巧:“令妹正在小爷那儿做客。”他清楚看见谷司楠已经荡起波澜的眼光被他惊起了轩涛骇浪。他明白,他赢了。
“哈哈,时候不早了,谷公子就将烁绛交给小爷吧。”
“玄门根本就没有什么烁绛!”谷司楠起身。他是真的怒了,文雅淡秀的脸上看得出他在极力克制自己,一双眉难得地挑起,手心紧紧攥着。
“给小爷一件假的不就行了?”明明是一瞬即燃的对峙气氛,他话中的随性却让谷司楠话噎在喉,一时竟不知何言以对。反应了片刻,瞧瞧他那张难得郑重的脸,便将自己挂于腰间的玉坠取下丢给他。他接住,道了句爽快,便悠哉悠哉地走出雅间,谷司楠没有拦他,只是颇厌恶地扫了他一眼。他想对了,他赢了。
“对了,谷公子。”合上门前他顿了顿,“令妹应会在小爷家中小住几日。”还没等谷司楠手中的茶壶投出手,他就将门关上了。
他曾停留的帘后,一个女人走了出来,低声问了一句:“门主,不追吗?”谷司楠摇了摇头,又吩咐了几句。那女子应声退下,脸上蒙着白纱看不清容貌,着一件灰绿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