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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纠 忽 ...

  •   忽听一旁桌上的人道:“听说新上任的少府昨夜惨死家中。”
      “呦!他这不是才上任没几日嘛,怎么人就没了。”
      “我看呐,八成是被人害死的。”
      说话人放低声音神秘道:“我一朋友是刑部的,今刚碰见,你知道他说了什么。”
      “说什么?”另一人兴致盎然道。
      “杀人者在房中留了个弯月的标志,我瞧着八成是那个什么月影杀的。”
      另一人喷着鼻息,不屑道:“哼,也怪他命薄,听说那老家伙以前也就是个低贱的商人,仗着有几个臭子来京都买官做,我看啊,他这纯属是报应。”
      一旁的朗月听的真真切切,拳头狠狠砸在桌上。
      声音阴沉的可怕,“再说一遍,是谁死了。”
      她看向旁桌上的两人,眼里杀气腾腾:“说!究竟是谁死了。”
      起先只当她是个不知名的疯女人,懒得怕搭理,可这边对上眼,二人皆浑身一震,打了个哆嗦。
      一人愣愣道:“新上任的少府,洛明理。”
      “可属实。”朗月一字一句道。
      “属实,属实。”那人连连应声:“在下友人在刑部做职,他说的话铁定没错。”
      那人望了眼朗月捏的咯咯作响的指节,又看了眼桌上放着的剑,不由得吞了下口水。
      “小二!”朗月丢下铜钱,提剑离去,只余下瑟瑟发抖的二人。
      暗门,西宫外,“总影大人!”两名暗影将朗月拦在门外。
      “让开!”朗月眸中寒光射出,其间杀气似要将人筋肉剐去。
      “大人!”
      二人虽怯,却依旧不肯放行,他们单膝跪下。
      其中一人拱手道:“石长老有令,谢绝见客,烦请大人改日再来拜访。”
      朗月的脸阴沉无比,‘唰’锋利的剑刃直抵那人的颈项。
      “最后一遍,让开!”声音仿佛具有穿透性一般,两名暗影不约而同地身体一震。
      “放她进来吧。”石长老慵懒的声音从里传来。
      剑抽回,留下鲜红的血印。朗月杀气腾腾踏入西宫,屋内尽头,置物架前,石长老正悠闲地擦拭他手里的紫砂壶,完全不在乎正提剑而来的朗月。
      朗月满身杀气走到石长老身旁,用剑指向他道:“为什么?”
      石长老悠然地将擦好的紫砂壶放回,回首嘴角含笑道:“总影大人是问贫道为何迟迟不给你令牌,还是其他什么缘由,总要说清楚,贫道才能回答啊。”
      看他那副嘴脸,朗月已恨的咬牙切齿。
      她咬着牙沉声道:“别装傻了,人是不是你杀的。”
      石长老用手上的抹布将剑别开,些许委屈道:“贫道可是帮了总影大人,大人怎好现在反咬一口。”
      “帮我?”朗月冷笑一声,“这是我听过最可笑的一句话。”
      石长老又道:“总影大人不会因为一串冰糖葫芦,而对他产生怜悯之情吧,若真是如此,那可是不得了啊。”
      瞳孔逐渐扩大,手中的剑也开始微微抖动,“你跟踪我!”
      石长老一副不置可否地模样。
      朗月干笑两声,身子往后退去,“我明白了,什么狗屁任务,从始至终不过是你自导自演设计的计谋,目的就是击垮我,可他有什么错?你为什么要如此残忍,为什么!”
      话到最后她几乎是吼出来,手中的剑掉落在地,泪水肆意流过她的脸颊,那晚的一幕幕在眼前回放,多好的一家人,都是因为她!自责令朗月心痛到无法呼吸。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她一遍遍质问着石长老
      就如七年前那般,她再一次被石长老踩在脚下,一颗心被他狠狠碾压。
      她哭得如此心碎,石长老面上流露一丝不忍,可转瞬被沉沉恨意代替。
      石长老擒住她的下巴,逼迫朗月看向自己,他冷笑道:“你以为自己就是无辜的吗?残忍?说来说去最残忍的只有你。”
      “胡说!”朗月用力将他推开:“人是你杀的,是你杀的!”
      “哈哈!”石长老仰天长笑,脸上的伤疤也由此变得狰狞,他血红着双眼,兴奋的血液涌动全身。
      “你可真是和七年前一模一样,一样的天真,一样的傻。”
      石长老望向她,眼里的讽刺,嘴角的嘲笑皆像根针刺入朗月心中。
      “七年前,你以为是救了他们,可到头来他们皆因你而死,七年来,你以为你杀的都是恶人,可真正要杀他们的人,何尝不更恶,死在你手里的人,哪一个没有妻儿,试问他们又可曾得罪过你,你与他们又有何深仇大恨,说到底,你不过是那些更恶之人,宣泄仇恨的工具,这样,你还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吗!”
      字字诛心,那一片污浊本被她好好掩盖,如今却被石长老生生撕开,她无法面对,也不敢面对。
      “胡说,你胡说!”嘴里依旧反驳,声音却没了底气。
      石长老又接着道:“荇州太守,吞饷银,强抢妇女,在当地无恶不作,可一月前他被人刺死家中,紧接罪行被人揭发,家也被抄了,全家上下几十号人皆充为奴,儿子发配边疆,妻子贬为贱奴,十二岁的独女卖身为娼,可因不服管教,三天后,暴尸荒野。”
      他缓缓道来,仿佛在叙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朗月,你所谓的正义,从来都不是正义,你所谓的卧薪尝胆,不过是出卖自己的良心,麻痹自己,当你想要与我对抗的那一刹那,你已经步入了恶,而现在你真真成了十足的恶人,这样的你,还好意思与贫道谈残忍吗?”
      石长老的话,一点一点,蚕食掉朗月最后的信念,对自己的信念。
      她变得呆滞,变得什么也不想做,甚至连动也不想动,信念垮塌的一瞬间,灵魂也随即消散。
      石长老的目的达到了,要想摧毁一人,必先摧毁其心志,可真到了这时,他为何没有一丝雀跃,他应该高兴的,可为什么没有,他变得愤怒,变得暴躁。
      可笑的单纯,可笑的善良,可善良从不会被善待,你的善良在别人眼里或许只是可笑,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从那个被血浸湿的雪夜起,他的善良便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一具空壳,苟延残喘直至今日。
      “安然,谁来救救我?”他苦笑着,拖拽着步伐离开了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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