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嫡女画家梦》肃夕东水

7、辩驳 女子哪里就

　　沈淑玥送走沈慧玥，回到了自己的悠然轩，以前这里是她和沈慧玥、沈馨玥住。现在这里终于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从她懂事起，就一直生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在蒋氏眼里，她就是换了她儿子的赔钱货。

　　但从今天开始，沈淑玥终于成为独一无二的沈淑玥了。接下来，只有没有了沈黎玥，她就能取代沈黎玥，成为侯府嫡长女了。

　　收敛起笑意，整理了一下裙摆，沈淑玥站了起来，离开悠然居，去了蒋氏的瑶华居。

　　“母亲，二姐姐已经离开了，您要振作起来。祖母虽然现在夺了您的管家权，可是您只要是永平侯夫人一天，陈姨娘就没法越过您去。”沈淑玥虽然恨不得蒋氏能死掉，但也知道蒋氏拥有管家权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蒋氏躺在床上，整个人都好像是老了十岁，没有一点生气。听到沈淑玥说出的这番话，转头看向红着眼照顾自己的二女儿。

　　是啊，她还有两个女儿，馨玥不在自己身边，但是老太太不会为难她。毕竟是亲孙女，淑玥已经8岁了，她现在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了，必须要让淑玥嫁的好，这样自己还能有所倚仗。

　　等一切尘埃落定，沈黎玥身体也完全恢复了。
　　“小姐。你戴这个头饰好看，奴婢再给你梳一个垂挂髻。”
　　沈黎玥抬头看到头上那一抹翠绿，算了，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得头上带点绿。

　　沈黎玥今天要陪祖母出门去城南，要给陈先生当面道谢。本来以为死定了，没想到自己福大命大，巍蔚那里，就交给沈鸣珏去道谢了。

　　沈黎玥觉得机会难得，让垂柳带上自己女诫的笔记，打算跟祖母和陈先生探讨一下。新时代女性在古代也想有新活法，她已经自由了28年，真的无法将自己封闭成纯古代女性。

　　马车上，沈黎玥靠坐在沈老夫人身上，手里拿着本游记书翻着。

　　“黎儿，祖母这次把馨姐儿接到身边来，你觉得祖母做的对吗？”

　　沈黎玥听祖母突然之间问了一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呆楞了一下回答道：“没什么对不对的。五妹妹待在母亲身边是成全他们母女情分，养在祖母身边是为了五妹妹好。
　　祖母，这个事情不管怎么做，其实您都有点儿吃力不讨好。五妹妹现在每天都哭闹着要娘，母亲也是在瑶华居闹。”

　　“所以你说我是该把馨姐儿送回去？”沈老夫人笑问着乖孙女。

　　“祖母，孙女觉得，无论你怎么做，都得让自己舒坦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活法，馨姐儿不知道你的好，你就别管。馨姐儿愿意，那你教养她也轻松。没必要上赶着累着自己。”

　　沈老夫人高兴的笑了出来，笑着揉了下沈黎玥的鼻尖：“你现在倒是变了。以前总说要多照顾妹妹们。”

　　说着又叹了口气：“我总觉得对不起慧姐儿，她年纪不大，却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蒋氏是没教好，可我若是能多看顾着点，慧姐儿也能好好的。淑姐儿大了，我没法教了，可馨姐儿还小，想着总能拗正吧。可馨姐儿却是不怎么愿意。”

　　“祖母，我鬼门关走了两次。早就想明白了。我为什么要对得起别人，我只想对的起自己。”沈黎玥想了想，觉得还可以再说明白点，给老太太灌输点现代女性思维：“我本与二妹妹没什么龃龉，可她却对我下毒想害我性命，所以我现在是真厌恶她。全府里最高兴她去家庙了却余生的，恐怕就是我了。至少她没法儿再害人了。

　　如果有人对我好，我肯定也会对他好。但如若有人害我，我一定是要报复的，然后离的越远越好。别说是二妹妹，便是我将来的夫君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也要与他闹翻。”

　　“浑说什么胡话呢？最近陈先生叫你读的女诫都白读了？”沈老夫人轻拍了下沈黎玥的手，不痛不痒。

　　沈黎玥想着，您既然都提到这茬了，那孙女就要跟您好好辩驳一下了。

　　“孙女这段时间，女诫自然是有认真研读的。可孙女刚刚就说了，我死过两次了。人生苦短，我是绝对不会为别人活着的。所以，祖母，女诫对我而言就是糟粕之言。”沈黎玥边说，边认真的看向沈老夫人。

　　“女子为何就要低人一等？孙女孝顺您是因为祖母对我的教养，而并非因为孝道。您在孙女的心中，可比父亲还有哥哥要重要多了。母亲是我的继母，我理应孝顺她，可您也看到了，她对孙女并不好。她在我心里的份量还不如翠柳翠竹。

　　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只有平等，才有真心。母亲对我总是看似关心爱护，实际上她只她只关心几个妹妹。那为什么她非得这么做？还不是女诫教的要相夫教子。可是她也没教好。

　　女诫叫女人要顺从，于是母亲满脸笑意的让陈姨娘进了门。可之后她就和陈姨娘没好过，只是面上和气罢了。

　　可您想，如果母亲不是一味的顺从，而是遵从自己的内心，陈姨娘肯定是无法进门的。那母亲肯定过得比较愉快，教养子女的时候可能也不会如此了。”

　　沈老夫人听到这儿，忍不住打断了沈黎玥：“你是说，若我没让陈姨娘进门。那慧姐儿就不会这样了？可是你父亲膝下男丁单薄，只有你哥哥一个，多几个子嗣难道不好吗？”

　　“祖母，我不是怪您。我是说如若是我，我必不会违背自己的心意，而让自己的夫君纳妾的。哪怕女诫说要不妒，孝道说要顺从。”沈黎玥认真的对沈老夫人说道。

　　沈老夫人苦笑着说：“你还小，你不知道，哪个妻子会愿意自己的夫君纳妾？都是没办法，若是被休了，那女子自己可就没法活了。”

　　“怎么会没法活呢？只要有一技傍身，有点钱，怎么都能活。而且女子哪里就不如男子了？只是男子怕地位被女子超过，便鼓吹着女子无才便是德。可你看，写女诫的班昭，自己也是位厉害的女先生。谁能说她不如朝堂上的男子？而且以前还有女皇帝呢……”

　　沈老夫人被沈黎玥的话气的不行：“好了，怎么越说越没谱了，这种话也能胡说？”
　　老夫人虽这么说，可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儿。还是要给沈黎玥多备点嫁妆，然后一定要给她挑个好的夫婿。

　　沈黎玥知道自己的话一时很难让人接受，也不在意老夫人怎么想的，过会儿又把话转了回来。

　　“祖母，您现在不接受我说的这些不要紧。可人生苦短，得为自己多考虑。说句不孝顺的，您年纪大了，还是要多替自己考虑。心放宽了才能长命百岁，您接下来享福就好了，可别为了教养馨姐儿就让自己受了委屈。”

　　沈老夫人觉得这话听着舒心多了，便点了点头：“儿孙自有儿孙福，若是馨姐儿不肯，那就送回她亲娘身边去。我也懒得教。”

　　祖孙俩在马车上又闲聊了会儿，就到了城南陈先生家，这是个二进的小院子，干净整洁，院里种了棵槐树，高高大大的犹如华盖一般。

　　沈黎玥坐在祖母身边，看着陈先生和祖母说话，原来陈先生的母亲教导过祖母，说起来，两人是旧识。

　　“前日里，侯府发生的事情真是多亏了有先生在。想不到府里居然发生这等肮脏的事情，让先生见笑了。”沈老夫人看寒暄的差不多了，就进入了正题。

　　“老夫人客气了，我活到这岁数，见到的多了。你家慧姐儿在我眼里不过是些小孩子把戏而已。我知道兹事体大，不会伤了姑娘的名声。”陈先生也不跟老夫人绕弯子，直接了当得很，不过这话她真没胡说，做女学这么些年，不堪的事情见的真不少。

　　陈先生话锋一转，也不愿在下毒的事情多说什么，便说起了沈黎玥上课时的表现：“大小姐是个聪慧的，你可是有福了。可有说人家？”

　　沈黎玥本来还在神游，一听这话都惊呆了！什么鬼？才12岁的小学生，就要说亲了？这个语气让自己还有一种过年回家被阿姨妈妈们包围的错觉！

　　沈老夫人觉得很正常，笑着跟陈先生说：“是该考虑起来了，黎丫头已经12岁了，再过几年就该及笄了，到时候再考虑就该晚了。到时候还请先生帮忙相看一下。”

　　“你放心，我都给黎姐儿留心着呢！”

　　两人相谈甚欢，独留沈黎玥在一旁黑人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