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依（上）》紫沙子

15、第15章 依斯的心事

　　所有的人不约而同的被杀猪般的叫声吸引得转过头来，看着莫名尖叫的女人。
　　理发店的老板，长得高头大马，从里间匆匆忙忙跑出来，半礼貌半强迫地想将发神经的女人带出去。
　　“嘉西太太，您没事吧。”
　　“不，不，他，他，这个人是魔鬼，他会给你带来厄运的，快把他赶走啊。”
　　“对不起嘉西太太，他是我的客人，我不能赶他走。既然您已经做完头发了，还是请您离开吧，不要在这儿防碍我做生意。”
　　“他真的是魔鬼，你会给你带来厄运的。你没看见他眉间那颗红痣吗？！象血一样的痣，那是上帝给他的惩罚，是血的咒语。他是魔鬼！”末了，她的声音抖动厉害。
　　东方星辰不由自主的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皱眉走到依斯前面挡住疯颠女人的恶毒视线。
　　她一站起来，另外四个人也纷纷走了过来，东方星月更是双手插在腰间，愤怒地瞪视着那个波霸女。
　　“疯女人，如果你再在这儿象疯狗一样乱咬人，我马上报警，并告你毁谤。”
　　“依斯本格林，你这个魔鬼，你不该在这里的，为什么还要出现……”尖锐的声音被店老板强行推搡到了玻璃门外，隐约消失在街上。
　　“哦，对不起，她可能认错人了，我们继续工作。来客人们，咱们继续。”
　　店老板可不想与钱过不去，管他什么魔鬼不魔鬼的，只要有钱，让自己变魔鬼给她玩儿都可以。
　　东方星辰听到那个“依斯本格林”，心里肯定了依斯和这个女人认识的事实，对于这个女人声声叫他“魔鬼”，也许是他生病时在外面飘荡被她看到的原因吧。
　　回头看低眉顺眼白着一张脸的依斯，她在心里叹口气，对这种情况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处理。
　　“依斯，没事了。被她吓到了吗？”洪武安慰一句，他对这个面若天仙，体如娇柳的男孩子不自主的心存怜惜，从来也恶声恶气不起来。
　　依斯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呃，他的名字里也有依斯啊，刚才嘉西太太说……，还真是巧。”一个女店员小声咕哝。
　　“别理那个疯子，我们继续剪头吧。”东方星月回到自己的位置。
　　理发店里一时气压低沉。
　　斯蒂文与龟田和二对视一眼，彼此无言。
　　东方星辰什么也没说，坐在理发椅上，心里却想着那张惨淡的唇，眼睛不由自主通过面前的大镜子往身后依斯那里瞟。
　　她的举动都被与她并排坐的斯蒂文不声不响收入眼底，那张常带笑的脸上仍是一派从容，眼底却无一丝笑意。
　　东方星月坐在依斯右边，与坐在自己右边的洪武有一搭没一搭的骂着刚才那个疯女人，时不时安慰一下左边的依斯。
　　依斯一径低着眼，任由娘娘腔摆置他的头发，低垂的眼中是别人触不到的伤痛与无尽的恐惧。

　　一边适应着周围打量个不停的目光，东方星月一边在心里啧啧有声，他可从来没被人这么关注过，最多也是稍微侧目而已。
　　如今打从理发店里出来，一行六人走一路被人看一路，像耍猴一样被人围观，尤其是悠闲的散步速度，与来往匆忙的人相比更加突出。
　　看看身边一个比一个挺拔的英姿，那像T字台上走秀模特般的身形和性格各异的明星脸，他不由自主挺挺自己的胸膛。
　　再低头看看唯一的女性，怀抱一精致盒子的辰辰，他们家的宝贝。那被理发师硬是给弄披散开来层次分明的黑发，在发尾处稍稍上卷，使丝丝缕缕的黑发随着走路带起来的风，在空中飘荡起来更具动感。
　　那张脸和自己这张脸真是越看越一样，虽然这样一来自己的直发与她的不同，有损两人一模一样的形象，但只要妹妹漂亮就行，他这做人家哥哥的自然支持。
　　顺着辰辰头顶往上看，剪掉长头发的依斯理了个普通的三七头，流海被他硬是梳下覆在额上，却仍无法掩去那颗诱人的红痣。
　　人长得好就是比人强，他即使是剪这么普通的发型，也硬是让人远远就能从这个非同一般的群体里一眼就注意到他。
　　瘦归瘦却超有形的身材让人妒忌，那张完美得无可挑掦的脸莹白光滑，即使是这样瘦弱仍是美得惊心动魄，真真正正的眼如星肤若雪颜如玉，眉心的那颗痣恰到好处地这张脸平生一股冶艳。
　　也许，硬要挑毛病的话，也只能说，做为一大男人却没长胡子可真是有点怪异。不过如果在这么美的一张脸上平空长出一丛丛的胡须，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想象的吧。
　　想到这儿，东方星月眼神怪怪地盯住依斯的脸，平空想象着各种胡须从他脸上不同位置冒出来的景象，乐得心里直打颤。
　　但是，一个男人不长胡子在生理上怎么说都是说不通的吧，难道他被人给阉了吗，喝！
　　他到抽一口凉气，引得几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呵呵。”他干笑一声。
　　“喂，星月，你怎么回事？想什么呢这么乐，说来一起乐乐。”洪武早就注意到了这家伙那一脸的扭曲态。
　　“没事没事，哦对了，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啊？”
　　“我们先填饱肚子，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下午我们到市区玩玩，晚上直接开车回洛杉机明天就能到家，小师傅，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无所谓，大家高兴就好。”
　　“我们先取车，我知道这里有一家法国餐馆很有名气，咱们去那儿用餐。龟田师兄，这午餐费用还是由你来付怎么样。”洪武接话。
　　“呵呵，好啊，反正这笔帐都记在滕真家头上，不用白不用，尽管放开肚皮吃没关系。”
　　“依斯，你怎么不说话？”东方星月看他一直埋头跟着大伙走不出声，有点奇怪。
　　“没有啊。”
　　依斯咬咬唇先看一眼东方星辰才接话，看她也抬头看自己，连忙将视线调开，但因为长长的头发刚去掉，头上猛一下轻了不少，扬头的动作做得大了点扭到了脖子，不得不用手握住颈项。
　　这怪怪的举动让东方星月更加觉得有问题。
　　嗯，好像他从被疯女人骂过后就没再开过口了。哎呀，他的全名也是依斯本格林呢，这么说那个疯子确实与他认识。听她那么恶毒的攻击，说不定两人有什么过节，依斯一定有问题。
　　他用胳膊拐拐妹子，向她使使眼色，告诉他依斯不对劲。
　　东方星辰早注意到了这一点，接到星月的眼色向他摇摇头，示意他别理会，回家再说。
　　两人之间的互动没有逃过斯蒂文的眼，他不动声色地与龟田和二交换一个眼神后，两人同时在心里叹口气。

　　在旧金山疯玩儿了一下午，到华灯初上时才由斯蒂文驾车往洛杉机方向飞奔。
　　“好久没有这么轻松随性了，斯蒂文，你这个假期不错吧。”龟田和二坐在副驾驶位上笑笑地与斯蒂文聊天。
　　“没错，象这样漫无目的随心玩乐，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你也是吧。”
　　“嗯！这也许和我们放开心胸有关。”
　　“决定了吗？”
　　“如果没下决定，你会这么轻松吗？”
　　……
　　“也许我们没有成功，是因为我们没有放开心胸，没有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龟田和二总结经验。
　　“应该说是我们没有那么大胆，有时候太讲究礼教会让人生不如死。”
　　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明白的轻松眼神，互相鼓励地笑笑。
　　龟田和二回转头，眼含祝福地看看那个娇小的身影，她正被洪武和东方星月缠得满脸无耐。
　　斯蒂文也从后视镜中看看那个清秀的女孩，这么多年的执着在今朝完全放弃，他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的勇气。
　　“和二，撇开帮派不谈，我觉得你是个很不错的哥们，以后记得联系。”
　　“彼此彼此，我很怀念在中国学艺那几年的时光。”
　　斯蒂文点点头，不再说话。

　　回到洛杉机，就忙着搬家，东方星辰暂时把依斯放到了一边。
　　到了面貌一新的家，东方海赞不绝口，一径地夸龟田和二能干，房屋设计装饰得比原来更加合理舒适，室内空间好像增大了不少。
　　依斯忧郁地坐在客厅里，守着旁边的东方星辰。
　　斯蒂文笑笑地环视着客厅布置：“和二做得很好，你还喜欢吗？”
　　“我不懂这个，你们说好那就是好了。”
　　“呵呵，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呃，我明天就要回加拿大了。”
　　“是吗，这么快？你的假期结束了吗？”
　　“不，还差几天。加拿大出了点问题，所以我得提前结束假期了。”
　　“你的假期都浪费在这儿了，也没能好好玩玩，可惜了。”
　　“这可比我去任何名胜区都开心。”
　　“那就好，那就回去吧。”
　　淡淡的口气淡淡的感伤，斯蒂文却已经很满足了。
　　在中国的时候，她可从没说过这么多。顶多是他说要走了，她会淡淡的笑着说“好，你回吧”。是因为旁边这个男孩吧，让她的淡漠里多了些人情味。
　　啜一口浓郁的咖啡，他赞不绝口。
　　“是依斯煮的，他煮的咖啡很好喝。”李湘莲从半开放式的厨房里出来，笑呵呵的又给他加了一些。

　　日本催归的电话一通接一通，龟田和二不得不和斯蒂在同一天向东方星辰告别，皮尔格特意放下手中的工作赶来为他们送行。
　　送走两人的当天晚上，夜深人静，已经睡着的东方星辰听到有人进屋在床沿上坐下，良久没见来人有所动静。
　　听此人的呼吸浓重不稳，不象快睡着的样子。
　　勉强自己睁开困盹的眼，发现果然是依斯。
　　却见他衣着整齐，穿的是白天自己刚给他买的羊绒冬装。入冬的天气已经冷得让他受不住，这几天更是常见他抹鼻涕。
　　这么晚还没睡下吗？还是象小孩子一样舍不得脱下新衣服，晚上睡觉也是穿着睡？以前给他买了不少新衣服也没见他有这种怪毛病。
　　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东方星辰也一动不动的继续躺着。大白不耐地在主人的大枕头上翻过身去，继续睡自己的觉。
　　良久后，东方星辰看他只是坐着，眼睛焦距不准的看自己，干脆把困盹得不行的眼合上假寐。
　　谁知，她等得自己又快沉睡过去了，依斯还是稳稳坐在那儿。就在她决定放弃坚持，直接睡过去时，却听到他站起来往门外走的声音。
　　呼！终于出去了。奇怪，今天怎么没抱着床边睡啊。
　　等等，不对，门外的声音不是进入另一个房间，而是往楼梯走去，已经下楼了。
　　东方星辰睡意全消，立即从床上坐起，掀开温暖的被子跳下床。

　　黑灯瞎火的客厅里，依斯摸索着走得很慢，手里拎着个行李袋，一步一回头。
　　从楼梯口上看过去，孤单的背影令人心疼，回过头来依依不舍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依斯，这么晚了你要上哪儿去。”
　　正专注于伤心的人，一步一停地往门口挪。快到达门边，冷不防听到迎面而来暗哑女低音，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一松，“咚”的一声，行李袋从手里掉落到地板上。
　　看到自己出声造成的效果，东方星辰差点笑出声，紧抿住唇才没泄露声音。
　　“星？！是…是你吗？”
　　“是我，你在做什么？”
　　“哦，我…我口渴，起来喝点水。你不是在房里吗，怎么会在这儿？”他悄悄用袖子抹把脸。
　　“喝水啊，怎么不开灯啊，我帮你把灯打开。”
　　“不要，我看得见。”
　　“是吗？”
　　“是的。”边说他边转弯往客厅里摸，结果天太黑，一下撞到沙发，一下又撞上餐椅。
　　眼看他就要亲吻上墙壁，东方星辰不忍地轻跃过沙发落到他身旁，轻轻扯住正要往墙上撞的依斯。
　　这举动又把依斯吓得猛抽气，人是什么时候到身边的他可一点都没发现。
　　“星！”
　　把人拉坐在沙发上，东方星辰向已将行李袋施到客厅的大白打个手势，让它回房去，自己顺势在依斯身边坐下。
　　“你究竟是怎么了？”
　　一句话问得依斯的眼泪象关不住的水龙头，哗啦啦的往下流。
　　他哽咽着一把抱住身边的人，弯下身将头埋在她肩上无声地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东方星辰只得先让他哭，拿手拍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肩上衣料迅速湿透，初冬的夜里穿着湿睡衣，滋味还真是糟透了。
　　她听到爸妈的房间里不久有了动静，看到穿着睡衣蹑足出来的爸爸，他手里高高举了个球棒，探头探脑，侧耳细听着客厅的动响，摸摸索索往沙发这边过来，后面还跟着同样穿睡衣手举一个花瓶的妈妈。
　　在黑暗中看着两人那可爱的捉贼神态，东方星辰真的很想笑，可是趴在肩上的哭泣声提醒她不是笑的时候。
　　在爸爸找准方位，准备向他们逼近之前，东方星辰赶紧用传音入密向爸爸解释，并劝二人回房里睡。
　　看着一向正经的爸爸发了几秒钟的呆，用力眨几眨那双有神的眼睛后，竟然自嘲地歪歪嘴巴，有趣地朝天耸耸眉毛耸耸肩，放下球棒拉扯着妈妈回屋里，门关起来的那一刻还听到妈妈小小声地问着：“怎么了？怎么了？”
　　首次看见爸爸那耍宝的神情，东方星辰真是忍得很辛苦，最后还是裂开嘴无声的笑了好久，手里还不忘拍着埋头痛哭流涕的人。
　　哭了个把钟头，依斯终于止住了眼泪，同时也发现东方星辰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
　　“星，你这样会冷，我们回你房里吧。”嘶哑的浓重鼻音从依斯嘴里冒出。
　　“好！”
　　东方星辰并不觉得冷，但是客厅确实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她主动牵住他带他走，直接回二楼自己的房间。
　　把大白赶到隔壁房里，换过睡衣，坐进温暖的被窝。东方星辰看着那双已经红肿成核桃的蓝眼睛，被泪水冲洗过格外清亮，象小鹿般不安地躲闪着自己审视的目光。
　　她在等他解释。
　　嗫唔了半天，依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从你半夜拎着行李想去哪儿说起，说吧。”
　　“我……我不想离开你，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可是……可是……”他不安的偷偷观察一下东方星辰，已经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凝聚到眼底。
　　“既然不想离开，为什么又要逼自己离开呢？”
　　“因为……因为我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更形不安且恐惧的低下头，悄悄往身后挪动一下位置。
　　“胡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不应该活下来的。”
　　“真的吗？”
　　“真的。”
　　听此言，依斯满怀期望地抬头望住东方星辰。
　　“星，我爱你。”一颗珠泪不小心滚落。
　　“啊？”她可没想到会被人表白，还是这种泪涟涟的场面，一时间愣在那里。
　　“你不高兴吗？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因为我是魔鬼，是不该活在这个世上的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人立即象放了气的气球，垂头窝在那里。眼泪叭嗒叭嗒往下掉。
　　“没有，我没有不高兴，你怎么会没资格呢，不许再说该不该活的话了。”东方星辰被他的样子吓慌了手脚，可别又哭了，她还没见过这么爱哭的男人。
　　“真的吗？我可以爱你。那星也爱我吗？”凝泪的双眼若天上流星，灿亮地瞅住她，点点星光夺目得令她晕眩。
　　“嗯！”她爱吗？也许吧，就像妈妈说的那样。
　　“星不是骗我的吧，星也爱我？！星！我好爱好爱你哦，你是我的星，我的呢。”
　　他和身扑去想抱住她，结果用力过度把人扑倒在床上，他顺势趴在她身上撒娇，在她的颈窝里磨啊磨，象小狗一样舔得她满脸口水。
　　宠溺的搂住扑过来的身体，她还在想着自己说了什么让他这么高兴。
　　可是看他手口并用的缠住自己，一时间也想不出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只要他高兴自己也高兴就好。
　　看着振作起来的依斯，东方星辰心里充满了柔情蜜意，放任地由着他乱舔。
　　等他舔够了，东方星辰捧起他的脑袋稍稍推开他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现在该说说你为什么要离开了吗？”
　　“我说了，你还会爱我吗？”含笑的泪眼眼中，重新闪现浓浓的不安与恐惧。
　　“会。”
　　得到保证的依斯还是深度不安，眼神不断的闪躲，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他在害怕，怕自己终究会再次被抛弃，他绝对受不了星对他的抛弃，光是想想他就已经心痛得喘不过气。
　　“星…”
　　“怎么了？”
　　“你答应过，要帮我把额头上的痣弄掉，还记得吗？”
　　有吗？她怎么不记得答应过这种事。
　　是因为这颗痣吗？那个女人发疯的时候，好象就是因为看到了这颗痣，期间还提到它是什么血咒。
　　她审视着那颗美丽的红痣，奶白剔透的肌肤被它映衬得更加粉嫩诱人。
　　抬手触触他的眉心，红痣并没有痕迹，只是颜色与其它地方不同而已，白色的眉毛英挺的围拱着它。
　　“很漂亮啊，为什么要去掉？！嗯，你知道眉心长红痣的面相可是很难得的宝相。知道什么是宝相吗？在中国，人们认为天上有许多位神仙，神仙就像这里说的天使，大神一样。每一位神仙都有自己不同的法力法器和道行，帮助人们消灾解难生财致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每位神仙的眉心处都会有一个红色的痣。而在凡人里，很少有人是眉心长红痣的。所以如果哪个人长了这种印记，人们就认为这个人是个有福之人，吉祥之人，能给人们带来幸福安康。这种面相都被称为是宝相，宝相之人可是会被神佛保佑一生的福星呢。”
　　一翻说词，听得依斯睁大了眼，他不敢相信自己忌讳的红痣在中国竟是另一翻待遇，这天差地别的说法让他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真的吗？”
　　“嗯！你可问每一个炎黄子孙，他们都会告诉你的。”
　　“呜呜呜！呜呜呜……”
　　东方星辰愣了半晌，也没弄明白他怎么又一头扎进自己的脖子处大哭了，本来抚他额头的手举在半空好一会儿才回到他的头上轻拍。
　　“星，呜……我……那个女人是我的姐姐，呜呜，我另外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呜，在我八岁的时候，有一天祖母突然指着我的额头大叫，说我中了魔鬼的血咒，我是魔鬼的儿子，不让哥哥姐姐靠近我。呜呜，刚开始妈妈和爸爸半信半疑，可是到我十岁那年，祖父突然去世了，祖母说是我给他带来了厄运，所以他才死了。爸爸那时还跟她吵了一架，第二年祖母也突然死了。
　　在我十七岁时，有一天早上，我突然浑身疼得大叫。妈妈进了我的房间后尖叫着跑了出去，然后哥哥姐姐进来后也尖叫着跑了出去，爸爸进来后没有出去，却睁大了眼瞪着我，拿镜子给我看我才发现自己浑身被黑色的网照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