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契约》纪深深

7、噩梦2

　　安静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素白的窗帘被拉开，被系在了窗户的两旁。阳台的移门半开着，丝丝缕缕的透进青草的气息，有点香甜，又有点酸涩。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静静洒进整洁的房间，光亮的木质地板和书桌上纤尘不染。桌面上的百合花新鲜而诱人，满室的空气里发散着淡淡的清香。

　　顾惜晨，静静走进房间，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
　　百合花的花瓶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晨：
　　今天早上我有很重要的实验课，所以不等你先走了。
　　中午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瑶瑶，我中午12点在西校门等你。
　　诗诗

　　这份字条是不是意味着，事实已经原谅他了呢？
　　瞬间，强烈的狂喜涌入顾惜晨的心间。
　　只是，他又该怎么面对李瑶呢?

　　中午的12点。
　　许诗诗在西校门口安静地等待着。正午的太阳有些炽热，汗水有些沾湿了她的衣襟。浓密黑亮的头发顺从地贴在她的后背，有些闷热。
　　阳光下许诗诗的皮肤越发白皙，宛如白色的美瓷。

　　顾惜晨按时走到了她的面前，澄澈的目光里满是温柔。
　　他轻柔地牵起许诗诗的手，紧紧握住，仿佛她马上会溜走。
　　“诗诗，对不起。我…”
　　柔软白皙的手渐渐抽回，许诗诗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走吧，去医院看瑶瑶。”她转过身，对顾惜晨保持着一尺的距离，平静地说道，好像顾惜晨是一个危险的人物，一旦靠近，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顾惜晨的脸瞬间失去了颜色，“诗诗，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瑶瑶还在医院等我们，有什么事情等看完了瑶瑶回来再说。”不待顾惜晨再说一句，她径直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顾惜晨也快速跟了上来，他还是试图想要抓住许诗诗的手，但是都被她冷冷的甩开了。
　　一路上他们始终保持着一尺左右的距离，尽管顾惜晨总想为自己辩白，但是许诗诗总是淡漠而疏离地向前走着，让他不禁有深深的挫败感。

　　直到走到住院部大楼的楼下，许诗诗停下了脚步。她放弃了那一尺的距离，伸出手紧紧握住顾惜晨宽大湿润的手掌。
　　顾惜晨正想发问，但是疏离的眼神又将所有的话挡了回去。

　　为什么明明握着她温热的手，却好像什么都没有抓住一样；为什么明明她就在身旁，却觉得她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诗诗，你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诗诗正想要再继续往前走，却又骤然停下。
　　“好，我听你解释。”平静的语气里似乎有一丝不耐。她的手不自觉的松开，别开脸，不看顾惜晨的眼睛。
　　一时间，顾惜晨竟然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和瑶瑶之间什么都没有的。”
　　“……”
　　“昨天，瑶瑶说她喜欢我。”
　　“……”
　　“是她突然亲我的，只是刚好你来了被你看见了。”
　　看着许诗诗一点一点凝重的脸色，顾惜晨说话的声音也一点一点变轻。
　　“解释完了，那就上楼吧…”

　　明媚的阳光照进307号病房里，温暖，柔和。
　　空气里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素白的床铺上，辈子被叠得很整齐。床边的柜子一尘不染，柜子上方的玻璃花瓶里不知何时插上了一束新鲜的马蹄莲。
　　一切都很宁静，好像从来不曾住进过病人。

　　“请问，昨晚住在这间307号病房的女孩去了哪里？”许诗诗对着刚从隔壁病房走出来的护士小姐问道。
　　“你是说那个名字叫李瑶的病人吗？听说她好像是昨晚突然有什么旧病复发，刚好她家里有人来看她，所以把她转到别的大医院去了。昨晚不是我值班，具体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
　　“那请问你知道她去了哪家医院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护士小姐报以歉意的微笑，不再多说，走进了下一间病房。

　　走廊里，护士、医生来来回回地忙碌着，不时与许诗诗和顾惜晨擦肩而过。
　　许诗诗正想走向不远处的护士办公室，去询问其他护士李瑶的去处，右手突然被顾惜晨一把紧紧抓住。
　　“诗诗，你还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昨晚的事情真的只是那样。”顾惜晨的话说得很是焦急，就像法庭上的杀人犯努力向法官陈述他没有杀人一般。
　　“她亲你，你也由着她亲么？”
　　“我…我当时是震惊了，没有反应过来…”
　　“那为什么，你的手会环在她的腰上？”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顾惜晨的双眼，像是一把火，烧得他满脸通红，烧得他无地自容。
　　“我…”
　　“是不是，我已经让你厌烦了？你可以告诉我，但是请你不要欺骗我。”澄澈的眼睛里是温热的湿气，许诗诗依旧直直地看着顾惜晨，努力不让那片湿气汇成水珠滴落。
　　无疑，她是脆弱的。
　　“我真的可以只用妹妹的身份留在家里，我知道我没有太多的资格留在你的身边，你对我的照顾已经太多了。如果你有了要追逐的幸福，我真的不会阻挡你追求幸福的脚步。”
　　“你不是我的妹妹，你是我的幸福。”顾惜晨松开手，又紧紧拥抱着许诗诗，“相信我，我不会欺骗你，我还要一辈子牵你的手，不放开。”

　　许诗诗身后，是飘在半空中的洛特斯。
　　平静的脸上没有半点特殊的表情，他用力扯下右翼上的几片黑色的羽毛，念起了旁人听不懂的咒语。
　　黑色的羽毛在他手中静静化开，变成一缕黑色的雾气。雾气缓缓由他手中飘散，在顾惜晨心脏的位置重新凝聚，如一把剪刀，迅速剪掉了即将展开的鲜红的花苞，荧绿色的叶子像是被打了除草剂一般，竟有些蔫了。
　　“你可以这样抑制绝情薇的生长，但是，只是抑制而已。恶魔是不可能为了一个人类而永远停驻的。何况…”一旁的贾斯丁看着洛特斯，有些无奈，“何况，你成全了她的幸福，谁来成全你？恶魔的爱本就是占有，难道不是么？”
　　洛特斯转过脸看着贾斯丁，紫黑色的眼睛里波澜不惊，然后他又转向看着拥抱着的许诗诗和顾惜晨，不说话。
　　“你好好看着他们吧，我回去了，亚丝莲也该醒了。”
　　“替我向亚丝莲说对不起，那天是我太鲁莽了。”
　　贾斯丁不看他，径直飞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