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契约》纪深深

5、祸起4

　　黑夜总是恶魔的最爱，黑夜里总是繁衍着无数的噩梦，而喜欢制造噩梦的恶魔总是在黑夜里尽情穿梭。

　　“诗诗，对不起，我已经爱上了瑶瑶，我不再爱你了。”
　　…
　　“诗诗学姐，对不起，我爱上了惜晨学长，我真的是很爱他。”
　　…
　　黑暗中的两个人，一人拉着一只许诗诗的手，话说得无比真诚。
　　…
　　“我们是真心喜欢对方的，诗诗，你就成全我们吧。”
　　“学姐，对不起，求你把学长让给我吧。”

　　许诗诗猛然惊醒，呵呵，又是一个无厘头的噩梦，惊醒的许诗诗擦着冷汗，自嘲地笑了笑。
　　此刻隔壁的房间里，顾惜晨也在恶梦里挣扎，依旧是上次那个奇怪的噩梦。

　　梦里有的母亲在年幼的顾惜晨的面前倒下，周身都是猩红的鲜血，她的表情无比的痛苦，让人不忍心去看。他们的面前，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她的手里牵着另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小女孩，他看不清她的脸，却知道她笑得妖娆诡异。
　　小女孩一点点长大，又变成了许诗诗的模样，转身走远，留下分外绝情的话：“我不爱你了，你滚！”

　　黑暗里，只有那句“我不爱你了，你滚！”不断地回响着，像是一把把利剑，刺在他的心上，痛的那么真实，痛得那么彻骨。
　　顾惜晨瞬间惊醒过来，心跳得很快，心痛的感觉还在，他捂着心口的位置，怅然若失。

　　他不知道，内心深处，一颗黑色的种子正在发芽，长出一棵荧绿色的小苗，漂亮而诡异。

　　傍晚，顾惜晨带着李嫂准备的晚饭来到医院。病房里的李瑶正在病床上安静地等他，稚气的小脸可爱而迷人。
　　惜晨打开保温杯，盛了一碗李嫂熬了三个小时的鸡汤端给李瑶，鲜美的味道顿时飘满了整个病房，若是嘴馋的人在肯定要留下口水了。

　　李瑶抱着顾惜晨盛给她的鸡汤，无比感激，慢慢地喝着。
　　她的样子怎么看都很可爱呢，顾惜晨这样想着，随手拿起一个苹果，给李瑶削起来。

　　“惜晨学长，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有一天诗诗学姐爱上了别人怎么办？我只是说假如。”李瑶放下了手里的鸡汤，看着正在削苹果的顾惜晨，娃娃一样精致的小脸天真无邪，“又或者有一天，曾经那么深爱学姐的你忽然爱上了别人怎么办？”
　　“我们应该不会有那样的假如。”手中的水果刀削下了最后一条苹果皮，顾惜晨看着手中削好的苹果没有抬起头。
　　“那如果有一天，又一个让你觉得好的女孩爱上了你在你面前，想和你在一起呢？”李瑶的问得有些期待。

　　良久，顾惜晨说出了让他自己都不能相信的字：“不知道。”
　　为什么是不知道呢？曾几何时无数的人问他同样的问题，他都是回答得那么肯定，向所有人宣告他对诗诗不渝的爱情，为什么这一次在李瑶的面前，就变得如此不肯定呢？
　　是不是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对诗诗的爱就这样不知不觉中淡然了？

　　“在许诗诗之外还有很多很好的女孩不是么？你面前不就有一个么？”顾惜晨的心底，有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顾惜晨立即抬起了头，看着面前的李瑶，琥珀色的眼睛里是迷茫，眼神有些涣散。瞬间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亦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瑶白嫩的小手轻轻触摸上了他棱骨分明的脸庞，纯净的黑色眼睛定定的看着那双失神的眼睛，用一种普通人类听不到的魅惑的声音静静念道：“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喜欢李瑶，你会发现你对许诗诗的爱会渐渐消耗殆尽。”
　　洋娃娃一样的脸上是诡异的笑，接着就一点一点凑近了顾惜晨的俊脸，无比深情地将嘴唇贴上了他温润性感的唇角。

　　“哐当！”顾惜晨手中的水果刀直直的掉在了地上。
　　琥珀色的眼睛在这一刻恢复了清明，而面前放大了的李瑶的脸让他不知所措。而下一刻，李瑶彻底昏睡过去，脑袋重重地倒在了李瑶的腿上。

　　“适可而止吧，亚丝莲。”倒下的顾惜晨的身后，是一脸不悦的洛特斯，紫黑色的眼眸因为愤怒而转为纯净的深紫色，越发邪魅性感。
　　“只是偷尝了下这灵魂的滋味而已，我可没有要夺走他。你也应该知道，我只是有些饿。”李瑶一脸的无辜，委屈地看着飘在空中的洛特斯，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一般，煞是可怜，水灵灵的黑色眼睛有些湿润，像是快要哭出来一般。
　　“收起你那套勾引人类灵魂的戏码，我不是人类，不受你魅惑。恶魔有饥饿感，但永远不会因为饥饿而死掉。”
　　李瑶似乎还想反驳什么，但是没有说出口。她轻轻地躺下，给自己盖好了被子，不再理会一旁的洛特斯。

　　顾惜晨醒来的时候，面前的李瑶似乎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平稳而均匀，她的安详地睡着好似一个陶瓷做娃娃。
　　我怎么会睡着了呢？看着床边已经凉透的鸡汤，顾惜晨诧异地自问着。
　　忽然回想起不久前的那一幕，顾惜晨的心立刻狂跳起来。
　　那是梦么？
　　轻轻抚上自己的唇角，温热湿润的感觉仿佛还在，仿佛是一把火，烧到了他整个脸上，将他的脸烤得像个苹果。

　　他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告诉自己：顾惜晨，那是梦！那是梦…
　　墙上的时钟显示着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半了，顾惜晨起身为李瑶掖好了被子。
　　她的脸真的好可爱呢，手不自觉的抚摸着李瑶的脸庞，突然他反应过来。
　　我在做什么？！我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像是小偷般，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快速整理好东西，穿上了他黑色的外套。关上灯，逃跑一样的离开了307号病房。
　　他不知道，门关上的那一刻，李瑶的眼睛缓缓睁开…

　　前一晚的一切像是一场奇异的梦，却一直在顾惜晨的脑海里飘摇，驱赶不走，可是事情的经过却一点都不记得了，唯一清楚的是他亲吻了李瑶。他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举动呢？
　　这一天的顾惜晨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甚至早晨有好几次许诗诗在叫他的时候，他都在走神。
　　一切都没有丝毫的改变，和之前一样，晚上还是由顾惜晨看护李瑶。
　　经过前一天晚上的事情，顾惜晨看到李瑶的时候有些紧张，所以今天病房里的气氛也有些尴尬。不过顾惜晨还是努力不让李瑶发现他的异样。
　　这样的气氛一直维持到九点半。

　　另一边学校自习教室里，想起了今天顾惜晨的反常，许诗诗有些担心得看着窗外。
　　不知道惜晨现在在干嘛呢，他和李瑶应该聊得很开心吧…
　　“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干嘛不自己去看看呢？”身旁的洛特斯静静看着窗外的许诗诗，柔和的脸上是温柔的微笑，轻轻地说道。虽然她看不见他，也不知道他在旁边。
　　仿佛是听到了洛特斯的话，许诗诗竟觉得释然了，立马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怀里抱着自己的书离开自习的教室，朝校门外医院的方向走去。
　　这一切都被教室外的一个黑影看在眼里，避开洛特斯的视线，那个黑影又迅速消失在夜幕里。

　　许诗诗马上要到了，开始行动吧…

　　安静的病房里，李瑶把自己的脸埋得很低，看不到她的表情。
　　“学长，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是很重要的事情么？”
　　“嗯，很重要。”
　　李瑶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用平静的语调说：“学长，我…我…我喜欢…你。”
　　李瑶的话像是一个重磅的炸弹，就这么突然地从空中掉了下来。惊异的顾惜晨瞬间心狂跳起来。

　　“瑶瑶，你知道的，我喜欢的是诗诗啊。”
　　“可是我就是喜欢上了学长，怎么办？”
　　不等顾惜晨再说一个字，李瑶就勾住了顾惜晨的脖子，直直的吻了上去。霎那间，顾惜晨的意识有些恍惚，双手却不自觉环上了李瑶的腰，同时任由李瑶吻着。

　　…

　　门开了，门口站着的是一脸愉悦的许诗诗。

　　面前是拥吻着的顾惜晨和李瑶，微笑的脸瞬间失去了颜色，眼底的雾气渐渐飘散。她震惊的看着他们，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