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成就大佬之路》浪里梦

2、第 2 章

　　木婉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头雾水，她哪里遇到过这样的情景？一个15岁的小姑娘，长在父母的爱护下，她根本没见过外面的风风雨雨。面对这样的情景，她只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幸好金媛在一旁等着她，她马上站出来对海关进行质问：“你说这个护照有问题，到底哪里有问题？你可以先说清楚！”

　　海关根本不管金媛的质问，推开她就命令人上去抓木婉雯。木婉雯不知道自己要被送到哪里去，一时之间有些慌神。这时候，金媛的丈夫一把抓住海关的手，两只眼睛闪耀着威胁的光芒，“这位先生，这是一位远渡重洋来美国求学的女孩子，你觉得以她个人的能力，她可以伪造护照吗？如果她伪造了护照，对于她一个弱小的女孩子来说，三藩市是她可以独立生存的地方吗？”

　　海关看了看他，见他毫不示弱，只好抽出手臂，拿起木婉雯的护照拍在桌子上，说：“护照上的文件说明她是由一对美国夫妇护送来的。既然你说她是一个人，那么我想请问你，那对护送她的美国夫妇去了哪里？”

　　木婉雯这才想起，当时詹姆斯是交给了那对美国夫妇什么文件，但她没想到是与自己有关。她赶紧回头找那对美国夫妇，却完全不见两人的踪影。木婉雯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后面的人已经议论纷纷，海关也叫她不要继续待在这里碍事，让她去一旁，等待被遣返回去。木婉雯也只好灰溜溜地走到一边。

　　金媛夫妇对这样的情况也有点束手无措。

　　站在港口边，虽然那些旅客没有说话，但是木婉雯感觉他们都在笑话自己。

　　“婉雯，你好好想想，当时你爸爸有没有嘱咐你，到了三藩市该怎么办？”金媛觉得木婉雯被眼前的事情打击坏了，赶紧想办法为她解决眼前的困境。

　　幸好美国海关只是没有让她入境，还不会马上把她遣返回国，他们只好回到船上商量对策。

　　木婉雯强打起精神来，回想起爹爹曾经和她说的话。她猛然想起来，爹爹和詹姆斯叔叔说过，安排了人在三藩市接她。但是具体这个人叫什么，住在哪里，她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金媛急得团团转，只好寄希望于她可以想起来。

　　木婉雯放空大脑，回想当时的情景。“有了！那个人好像是叫查理！”

　　金媛惊喜地握住她的手，问：“还有呢？别的想起来了吗？”

　　木婉雯继续回想，却感觉什么也想不出来了。

　　她沮丧地说：“难道我真的要回国了吗？”

　　这时金媛的丈夫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这样下去根本不行，我们还是去市里查查黄页，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位查理先生来为木小姐担保吧。”

　　金媛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她转头和木婉雯说：“婉雯，我们去帮你找查理先生，你先在这里好好待着，如果我们实在找不到，再想办法。”

　　木婉雯内心十分震动，握住金媛的手说：“媛姐姐，你们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金媛摸了摸木婉雯的头笑着说：“说什么傻话呢，我们走了，你好好在这里呆着，等我们回来。”

　　金媛夫妇走过港口到电话局去查黄页，幸而金媛丈夫的英语不错，给人家打电话到也能说清楚。打了上百个电话，金媛都有点要绝望了。

　　她丧气地和自己的丈夫说：“叫查理的人也太多了吧？！整个三藩市恐怕有上千个查理！”

　　丈夫摸了摸她的脸，笑着说：“这可是你答应下来的差事，不要半途而废。不然远渡重洋的小姑娘真的要被遣返了。”

　　金媛指着下一个名字说：“哎，没办法，谁让我们毫无背景，诉求也无门。打这个吧。”

　　等拨通下一个电话之后，一个年轻的男声在话筒对面响起：“您好，这里是查理，请问您找谁？”

　　金媛丈夫已经对以下说辞十分熟练：“您好，查理。请问您知道一个来自中国的木婉雯小姐吗？她被父亲嘱托给你，要寄住在你家。”

　　对面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是有一个要寄住在我家的中国女孩，但是她还没来。”

　　金媛丈夫惊喜地望了金媛一眼，金媛也跟着站起来，贴着电话筒，想要听清对面在说什么。“是这样的，”金媛丈夫说，“她的父亲叫木嘉澍，英文名是瑞德。带她来美国的夫妇叫詹姆斯。”

　　对面惊喜地叫道：“我知道！是她！你认识她吗？还是她已经到了？你是詹姆斯吗？”

　　金媛丈夫更激动，金媛扒在他肩上一个劲儿地点头。“情况是这样的，我不是詹姆斯，詹姆斯夫妇在日本遇到了不幸的事情，他们没办法继续陪瑞德的女儿航行到美国了。他把瑞德的女儿托付给了另一对美国夫妇，但是下船的时候那对美国夫妇不见了，瑞德的女儿因为没有监护人，护照信息不符没办法通过海关，现在海关官员要把她遣返，你看你能过来帮助她吗？”

　　查理说：“天呐！我没想到情况竟然这么糟，你们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金媛丈夫说：“好的，我们现在就在港口等你。”

　　把电话挂了之后，金媛激动地抱住自己的丈夫，欢呼道：“终于找到了！”

　　金媛丈夫搂紧自己的妻子，点了点头，“中国有句古话，功夫不负有心人。走，咱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婉雯去。”

　　两个人付过话费兴高采烈地走回港口，等见到木婉雯，金媛一把抱住了她，“婉雯，我们找到那个查理了。”

　　木婉雯等了这么久，本来已经把希望等成了失望，把失望等成了绝望，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能找到。她高兴地握住金媛的手说：“金媛，没有你们，我，我正不知如何是好了。”说着说着，眼中竟然泛了点点泪花。

　　她一个小姑娘，漂洋过海，遇到这些事情，她其实只是强忍着没有表现出脆弱和害怕，现在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她也不禁流下了泪水。

　　金媛抱住她拍了拍，“好了好了，都过去了，等待你的将是一个美好的未来了！”

　　木婉雯点了点头。

　　等大家情绪都平静下来了，木婉雯才想起来他们找查理应该花了不少电话费，她从包里掏出自己的钱包，要拿钱给金媛，这还是走之前她母亲偷偷塞给自己的，怕她在外面吃苦，备了一点应急的钱。

　　金媛推过去，不想拿，说：“我们是大人，你是小孩子，帮助你是内心自发的，不要给我们钱，如果你觉得感激我们，就好好读书，争取以后有机会再报答我们。”

　　木婉雯看他们执意婉拒，就把钱收回去，想着要是自己有一天能帮助到他们，她一定会尽全力的。

　　没多久，就看到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年轻白人从港口走过来，他四处打量，好像是在找人。

　　金媛看到这个人，用手肘碰了碰丈夫，“这个人会不会就是查理啊？”

　　金媛丈夫也在怀疑，他走上前去，和那个人打了个招呼，问他：“你是查理吗？”

　　那个人激动地说：“你是金？”

　　金媛丈夫点了点头，“终于等到你了。”说着就引着查理到两位女士的面前。

　　金媛丈夫给木婉雯和金媛介绍说：“这是查理。这是木婉雯小姐，这是我妻子。”

　　查理分别和两位女士握了握手，然后和木婉雯说：“我刚刚听金说你现在的情况了，你把护照和证明给我，和我一起去海关那里，我们看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结果查理到了海关的办公室，他们早就把木婉雯这个人给忘记了。但是不管查理怎么说，海关的官员说，木婉雯的证件就是不合法。

　　查理急得团团转。他出具了当时木婉雯的父亲木嘉澍给查理寄的信和詹姆斯给他寄的信。那个官员只表示：“先生，你无法证实信上的木嘉澍和这位小姐的父女关系，也无法证实詹姆斯就是那个护送她的人。如果你伪造了这个信件，我也无法得知真假。”说着，他又鄙夷地说：“现在有太多黄种人想要来美国，造假的很多，我们也没办法。怪就怪他们自己都是一群撒谎精，整天想要蒙骗我们。”

　　查理只好先安顿木婉雯呆在船上，他上岸去找当地的政府官员，看看能不能解决。

　　金媛夫妇已经在这里耽误了太长时间，他们也没办法再留下去，只好给木婉雯留了联系方式，说着以后她上岸之后再联系。

　　和他们都道别之后，木婉雯一个人倚靠在甲板的栏杆上，望着天上的月亮，竟觉得无比想家。

　　查理上岸之后找了好些官员，又到海关办公室去理论，却都没有什么成效。

　　1882年美国总统签署了一份《排华法案》，并且将其纳入了美国法典。这种对华人的歧视由来已久，早在1848年在加利福尼亚州的淘金热和大规模的铁路修建导致大量华人涌入美国，白人认为这些“黄种人”会抢了他们的工作，所以对他们恨之入骨。1872年就在洛杉矶发生了令人惊惧的华人大屠杀，共有18名华人在这次事件中被杀害。自从《排华法案》颁布之后，歧视来得更加明目张胆，1885年在怀俄明州28名华人矿工被残忍地杀害。而木婉雯现在所踏的土地，是对华人歧视最明显的地方，即便是你拥有美国护照，对白人来说，这些“黄祸”都是外籍人。

　　他们言语中不经意间透露出的对这个中国女孩的鄙夷和排斥让查理倍感棘手。

　　而木婉雯也在港口上换了五艘船，她在一条船上可以呆到这艘船又要出海才离开。就这样时间慢慢过去，她数着日子，想着学校马上就要开学了，如果赶不上去报道，那她就只能在美国耽误一年，可是她没有任何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