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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成全郁腓一 ...

  •   2020.春
      城市被封了很久,久到无法根治的人最盼的不是病愈,却盼一点日光。好像我们不是病了,只是途经长长的隧道。

      我叫郁腓。
      时间总是快到令人茫然,我在茫然中拼命避免忘掉什么,却遗忘得越来越多。这真是一个老套的词。
      有一个人教会我长大,但是现在,我最想忘的事情就与他相关。我原本不叫腓腓,可在他面前,我就是腓腓,我真正变成了腓腓。像小宠追逐所爱之人的光影,他不回头,心里也不会有什么哀怨。日光渐暖那些时候,人好像又能回到幼龄。

      又一年元宵,未到节气已够冷,城市的闸口一关,城里的人就吹着同一股寒风。受不住的我,和他们,在公寓暖烘烘地挤作一团,像不粘锅里炒成了型的牛轧糖,棉花似的絮状糖丝儿在嘴里乱乱一缠,也就够粘牙了。
      这般如何亲热,人情就显得如何缱绻而荒唐。天冷,吃糖并不觉得甜。我好像已经几个月没有想他,又好像几个月没有间断过让他入梦。梦里有浅淡,又有情欲深重,每每如此,又一心谴责自己。

      六年前第一次见他,是周遭有人惊叫了声,他长得好像爱情公寓里那个谁!
      我回头望过去,噢,真的很像。他就是吕小布的翻版吧。
      笑容都是一样带一点邪气,看起来阳光得不行。我在心里嗤了一声,痞子,又感觉有点像掩饰什么,于是两三个星期都没怎么敢注视他的边角轮廓。彼时才初中啊,他已然像个大人一样,或者说比有些大人更为成熟,得到许多人的喜欢。
      所以到底是好奇乍起,还是什么一见钟情?放到现在,我也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高中时和我关系很好的女生这么形容,“他有点像神明,不是吗?” 我坐在她一肩之隔,什么都想说,又什么都不能说。
      我不想亵渎神明,且我心底还有挣扎的不服。到后来,他自己都这么说,“我不是什么好人”,不是吗我不期待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对我而言这不是问句,也因为是不是都不重要。
      喜欢丁祁,就是丁祁而已。如果硬要给他冠上好与坏,那就是喜欢好的丁祁,也喜欢坏的。

      我们之间好像横亘了无数,又彼此在时间里滋长,如同半部没有演完的寡淡偶像剧。

      今年不像前几年,是执念里以为,十七以后人也不能将成熟的概念与年岁并齐。如同日料与法餐,是认知里平行的美意,而人的思维来看恐怕也雷同。
      俗陋的低骂与灶炕气息同困于一室烟火,欲念贴了市井的签在额顶后便上房揭瓦,映得人心底有点寒凉。素食与糜汤相佐,幻影将手伸进桌边人细细长长的咽喉,搅弄时并不发声。
      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很多事情却也是这样,天光骤亮,脊背间凉意顿生。
      郁腓郁腓。身不在人群之中,没有喧闹也意味着没有掩藏。所有隐秘难言的欲望,都在梦境中被极限地放大延伸,当时却生不出什么羞耻。所有的遗憾,愧悔,全部挪移至清醒时分,在本身空洞的脑子里,凿出血色荡漾的一片。

      感情之于凡人,至今也想不出惶恐的点在哪,只知道谨慎与敏感不过如同蛊虫,能相传,却不尽死。东蚀西啃掉人的坦荡也罢,好听些来解,不过道一句“润物细无声”。白白净净的心脏上撒了把芝麻点大小的阴翳,一直突突地从人嘴里,眼里冒钻出来。等熬得久了,神情体态也都牵强扭捏,不比半碗浓稠奶白的筒骨汤,定睛两眼,颜色泾渭不明,灰白难辨。可纵使是这样了,纵然是这样不伦不类了,我还是可以说,我喜欢他。

      郁腓想他,一直在想他,没有掩藏。有时微弱像是随时能断流的水,有时又过于长而繁杂,连夜里入睡,都睡得有些辛苦。
      丁祁并非什么素材,并非赚取我,赚取他人眼泪的故事。我写他,写我,也想写一个结束,把胡乱扯散的年月凑集,拼接完整,去走接下来很长很长的路。他教我泥中濯足,陪我尘里振衣,如今我们还没有陌路,我要给故事一个圆满。
      在雨中觉得惊惶的时候,如果没有光去紧握,向前摸索,郁腓还是觉得孤独。

      一时间哀鸣四起,楼下院子的猫三两成聚在游走,暗夜看似怨气深重,又让人有点情欲弥散的感觉。
      天快亮了,感性谢幕,记忆里的郁腓和丁祁,会在现实的尾声重新相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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