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今天也在封号边缘疯狂试探》齐渔

16、第 16 章 死生之徒

　　“任务？”伊洛辛赤色的眼眸中写满了茫然。
　　“是的呢。嗯……”知沉吟了片刻，才说，“就，保护武装侦探社的成员，怎么样？”
　　“是像‘倦鸟’的任务一样，会守护这个世界那样的任务吗？”红眸中闪起微光。
　　“是的，很重要哦。”少年对她微笑。
　　“那，我还可以回‘倦鸟’吗？”
　　“无论何时，你一直都可以去的。”知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伊洛辛，你明白‘家’这个词语的含义吗？‘此心安处即吾乡’。我希望你能找到那样一个地方，给自己的内心固定一个锚。即便有一天，会像倦鸟一样，厌倦漂泊，你也会有那么一处所在，你知道它在那里，等待着疲惫的你归来。”
　　“那个任务，你想让我怎么做呢？”伊洛辛望着她，“你希望我加入武装侦探社吗？”
　　“非也。”少年轻轻撩起她颊边的碎发，“伊洛辛，你是属于‘倦鸟’的，我们没必要加入任何组织。”
　　“嗯……”知牵起她的手，“你跟我来。”

　　少年拉着伊洛辛的手迈出侦探社大门。明明办公室里尚有几位事务员在忙碌，但知牵着伊洛辛走过他们身边时，他们就跟没看到这两人一样毫无反应，任凭两人光明正大地离开。
　　“诶，我们要去哪里？”伊洛辛注视着身前的少年。
　　“给你找个别的工作啊。”知忽然笑起来，“毕竟，人类要以工作谋生嘛。”
　　少年带着她来到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厅。

　　“你们想应聘服务生？”咖啡店的店长大叔愣了一下。
　　“对哦，是这孩子。”知把伊洛辛向前推了推。
　　直面这张盛世美颜，店长又怔了一会儿，更加犹豫了。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真的不像需要来咖啡店打工的人啊？看着像那种大户人家的娇小姐。而且……就冲这张脸，去当模特不好吗，为何屈就他们这小小咖啡店？
　　“说起来，这孩子也是可怜。”店长正犹豫不决时，便见那少年抹了一把眼泪，“她在家中排行第三，大姐住在医院，听说已是植物人状态好多年了；二姐倒是个名人，有钱有地位，然而却把她赶出家门，让她自生自灭，不准她回去。我也是见她天真懵懂、过得凄惨，才偶发善心，想着给她找份工作，说不定还能靠自己的能力活下去……”
　　店长大叔向红瞳少女看去，那双眸子里此时一片茫然，果然是一副天真不知世事又无依无靠的模样。
　　他一下子就心软了，但还是犹豫了下，“前几天的话，我们确实缺人在招聘，可是不巧我们已经招到新人了……”
　　“是因为信任啊。”知望着店长，眼睛闪闪发光，充满了崇敬的光辉，“您看看这孩子，看这张脸，一定可以找到很多能挣大钱的工作吧。可那样的话，还不懂世事险恶的她会遇上什么呢……毕竟有这么张脸，简直让人想都不敢想。我很清楚，这家咖啡店的店长、也就是大叔您是个善良的人，而且楼上还是武装侦探社，那也是一群会帮助别人的好人。这里应该是个能让她好好生活下去的地方吧——我是这样想的。能否拜托您收下她呢？这样我也可以安心了。”
　　少年又抹了一把眼泪，“实不相瞒，其实我时日无多了，就算想一直照看这孩子，恐怕也有心无力。世道就是如此，请尽管使唤她。如果她能在您这里学到什么东西，以后也能靠此谋生，那真是太感激不过了。”
　　这、说到这份上，真的是难以拒绝啊。店长大叔慌了。什么？眼前这个少年人刚刚是不是说自己快死了？虽然从外表看不太出来，但是不会有人这样诅咒自己吧……
　　“那、那就让她留下来吧。”实在无法拒绝的店长答应下来，“我们这里虽然条件有限，好歹也可以提供食宿。这么漂亮的女孩来做服务生的话，我们店也会更受欢迎吧。”
　　“那真是太感谢啦。”少年破涕为笑，按着旁边少女的头一起向店长鞠了一躬。
　　“伊洛辛，一定要加油工作，好好向大家学习哦。”他叮嘱少女说，“哦，对了，还有……”知眨了眨眼，“要是你二姐派人来送钱送东西的话，你收着就是了，不必那么有骨气，遣散费不要白不要嘛。”
　　伊洛辛也眨眨眼，深红的眼眸看着莫名有几分茫然。
　　少年微微一笑。“那么就拜托您了。”他再次向店长道谢，便转身准备离开。
　　小小的阻力传来，少女伸手扯住了他一小片衣角，知回头。
　　“你……”伊洛辛欲言又止。
　　看着她的神色，少年微笑，“生死有命，正因如此，活着的不舍和悲伤才分外珍贵。你已经有些明白生的意义了吧，伊洛辛？”
　　少女怔怔地松开手。
　　“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若死生之徒，吾又何患！”少年大笑着，出门而去。

　　知刚走出咖啡店，脚步忽的顿住。
　　“嗨，你好呀。”
　　站在路边悠闲倚着墙壁的太宰治，微笑着跟他打招呼。
　　停下脚步的少年望向他，神情复杂。“太宰治。”他准确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虽然此前并未见过。
　　“我还不知该如何称呼你呢？”
　　“叫我‘知’就好。”少年仿佛叹了声气。
　　“跟你的异能恰好是反义呢。”太宰治明明在微笑，却莫名让人觉得心底发寒，“能让人对指定的人或者事毫无所觉的异能力，假如是你的话，‘书’竟然会在异能特务科的掌控下莫名消失这件事，就可以理解了。”
　　“我还以为侦探社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呢？福泽社长还在医院躺着吧，分心考虑这些已是过去式的事，这样好吗？”对于太宰戳穿的事，少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听起来你比我还担心侦探社的事。”太宰歪了歪头，“以克莉斯多小姐的标准来说，这算是‘多余的事情’吧？”
　　“即便隶属同一个团体，也可能拥有不同的理念。即便有着同样的理念，也可能会有不同的做法。——这种道理，想必太宰君应该明白？”少年忽而一笑，“不过我跟克莉斯多卿理念是完全一致的，那个人只是嘴硬心软罢啦。”
　　“这我可完全没看出来。”太宰没有揪着“嘴硬心软”这一点继续吐槽，虽然觉得可以吐槽的东西有很多。“现在我大概明白了。真正主导‘书’毁灭计划的人，是你。”
　　知摸了摸下巴，“为何这么说呢？”
　　“过于心慈手软啊。”太宰漫不经心地回答，“如果是克莉斯多小姐，是不会做那些多余的事情吧。”
　　“你也只见过克莉斯多卿一面而已。”少年低垂了眼眸，然后又抬起，“你来见我，应不止是确认这件事。”
　　“毁灭‘书’有一万种方式。制造一个人形自毁装置，安排好她在某时某刻自杀——选用如此曲折迂回的方法，必定有什么原因。”太宰治直入正题，“由结果反推，这个方案最大的优势，在于能大张旗鼓，让那些对‘书’有所了解的人自己去见证“书”的灭亡。”
　　太宰治竖起两根手指：“有两种可能。第一，这是毁灭‘书’的必要条件——只有让知晓‘书’的人在意识中认为‘书’已经不存在，才算完全毁掉了‘书’。”
　　“第二，你们的目的并不是毁灭‘书’。”风衣下摆在风中猎猎，太宰治说得不疾不徐，“‘倦鸟’的目的，只是要让我们所有人认为，‘书’已经不存在罢了。说不定，那个异能道具现在还在你们手上。对吧？”
　　两个人相视无言，太宰治注视着知的表情，良久，垂眸。“两者都有，是吗。”

　　太宰治忽然动手，指尖即将碰到少年的手臂。
　　而少年反应敏锐，立即侧身躲闪，随即连退数步，让太宰扑了个空。
　　太宰治低低笑了
　　“从刚才我就觉得，你是否对我太过警惕了呢？”太宰笑着说，“只是普通的谈谈而已，却一直维持着警戒。现在我确认了，这果真不是我的错觉，你很担心被我碰到啊。”
　　“‘人间失格’——对于我的异能，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少年则嘻嘻一笑。
　　“你这么聪明——你猜？”
　　“好复杂啊，没必要吧，太麻烦了。”推托之词连说了一堆，太宰直接拒绝。“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呢？”
　　“那就没有意思了呀。”知摆摆手，“猜谜游戏结束了的话，我就走咯。”
　　注视着少年转身离去的背影，太宰治垂落鸢眸，“稍微……”他忽然开口，“有些抱歉。”
　　少年愕然回头。
　　“之前好像是有些小误会啦。”一秒恢复了不正经的笑容，太宰治口吻轻快地说，“其实也并不是想对那位可爱的伊洛辛小姐怎么样的。”
　　知若有所思般的摸了摸下巴，“那么我可以提要求么？”
　　“可不要得寸进尺啊。”太宰治摆出微微生气的模样。
　　“也没什么啦。”少年笑道，“只是想请你不要欺负伊洛辛罢了。毕竟那孩子……嗯……”少年没有继续说下去。
　　太宰治眨了眨眼，稍微有些在意知的未竟之语，但并未出言直问。“看来你对我也有诸多误解？”他捂着胸口，做作地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用生动的眼神表示“我是那种坏人吗”。
　　笑眯眯的少年丝毫不为所动，“那我就当你同意了。”他眨了眨眼，“不过真是不敢相信，在坦诚方面我竟然输给你了。那就没办了呢……”少年把双手插进衣袋，“这样的话，我也会不好意思的。所以，嗯……我也是，稍微有些抱歉。”
　　“……因为‘中岛白’的事情。请你为我，向那些为此感到受伤的人传达歉意吧。”
　　“敦君和中也吗？”太宰注视着他，“我说真的，作为人类而言，你真是有意思极了。”
　　“作为人类而言，太宰治，你也很有趣。”知淡淡笑着，“而这样的我们，在芸芸众生之中，其实并无什么特殊——这就是人世间最有趣的地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