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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朋友 新技能牙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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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就到了?那快走吧,你爸在家肯定等急了。你也不要难过,哥哥小时候不听话也经常挨打的,等你长大了他就不打你了。”
“不会的……”张二白用低到大概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回答
周一清的听觉和他的身手一样灵敏还是捕捉到了这和蚊子嗡嗡叫一样大的声音。
“你说什么呢?”
“我说哥哥要去我家坐坐吗?不过我家很乱的……哥哥你到时候不要嫌弃啊!”
“怎么会呢,二白要哥哥去你家坐,哥哥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不会嫌弃的。”周一清说完摸了摸张二白的小脑袋示意他带路。张二白牵着周一清的一根手指头把他往自己家带。他心里还是不好意思的,因为他家真的太乱了。但是一想起爹看到好朋友都会要他进屋坐坐,所以张二白忍住了心里的不好意思。
以前爹也经常带人来家里抽烟打牌,爹说那些都是他的朋友,他的兄弟,爹还说等自己长大了也会认识很多好朋友。等张二白回头看到周一清时,他觉得他爹在这件事情上没有骗他,他开心的翘起了嘴角。
周一清看着身前的小孩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压都压不下的笑觉得奇怪,回个家这么开心的吗?
“二白,你笑什么?”
“一清哥哥,我们是好朋友吗?”
“不仅是朋友,我比你大,还是你哥哥呢!以后你爹要是再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你,你就躲到哥哥家里来,哥哥罩着你!”
张二白听到这句话更是开心的笑出了声,咯咯的笑声惹得周一清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二白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紧闭着的门,他不知道今天爹出门了没有,只知道如果爹没出门被吵醒了,他自己又得挨打了。他不怕挨打,因为有周一清罩着他,可是他怕周一清罩着他的时候受到牵连,他不希望第一次带好朋友回家就是那副样子。
推开门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家,张二白松了口气——还好爹不在家。他爹具体叫什么名字他也不清楚,就像他爹口头上叫他二狗一样,别的大人都叫他爹张老跛。
周一清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脏乱差的家,穿过的衣服混着难闻的汗味随意扔在地上,还有穿变形的已经蜕皮的劣质皮鞋东一双西一双,各种酒瓶子倒得哪里都是。 现在已经入春了,接连几天的大雨把水泥地面潮得湿漉漉的,不知道梅雨天得湿成什么样。即将脱落的墙皮上覆着斑斑点点的青苔,天花板上蜘蛛丝和各类虫子筑的小巢占据了每个角落。
周一清身处其中却无处安身,张二白赶紧搬过一个还算得上体面的椅子给他坐。周一清看了看自己屁股下的椅子又看了看逼仄的客厅里的其他椅子—— 一张椅子长了斑秃,还剩为数不多的漆块顽强的附着着,一张椅子在水泥地上金鸡独立,而不远处的双人沙发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估计也失去了弹性,成了一块冻豆腐,上面依旧堆满了衣服。
张二白自然知道这个家是个什么样子,尤其在他白天看过周一清的家以后。周一清家里算不得多宽敞,但是却被王莲菊女士收拾的干净整齐,该有的都有。张二白想了想还是把周一清带到了自己的房间,说是房间,其实也就是个杂物间,除了进出的一扇小门再也没有其他透气的口子了。张二白睡的床是用砖头垒起来的,上面放了一块比较结实的木板,木板上就是张二白薄薄的被子。枕套是张二白不知道从哪搜出来不要的旧衣服。而他换洗的衣物不多,都整整齐齐的折好放在床头。
周一清的屁股刚粘上张二白的床就顺势倒了下去,因为害怕床被自己压塌,他特意放轻了动作。
“二白,你晚上就睡这里啊?你爹连灯也不给你安一个?”
“我爹说反正是用来睡觉的,闭了眼用不到灯,就没给我装。”
“你爹还真是歪理多,你妈就让你这样睡?也不收一下?”
“我没有妈妈啊!我爹说我妈生下我就走了。”
“二白,我不知道……我……你别难过啊……”周一清没想到自己这样一问,就戳到小孩的伤心事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哄人,只好结结巴巴的安慰张二白。
“我没有难过啊,一清哥哥。我都不知道我妈长什么样,所以我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张二白在周一清身边坐了下来,学着他的样子躺在一旁。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不如我教你写字吧!你有没有纸和笔啊?”
“没有……”
“嗐!那今天我们就先不学了,明天我得上学去,不过我中午都会回家,你记得来找我,到时候我给你准备好纸和笔。”
“好啊!”
“不过你爸让你出来玩吗?”
“放心吧,哥哥,你忘了我爸他白天都没时间管我的嘛?”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见!”周一清起身就往外走。
周一清回到家就在自己的房间里东搜西翻,终于在衣柜的最深处找到了自己已经穿不下被王莲菊用布袋装起来的那一大包衣服。周一清提着它走到王莲菊面前说:“妈,你能不能把这些衣服改小一点啊?”
正在看电视的王莲菊一脸疑惑的看着周一清,“这是要干嘛?”
“我想把这些衣服给二白,我看他没几件衣服,现在天还是挺冷的,他就穿了件单衣和薄外套。虽然这些衣服我穿过了但是还挺新的,现在我又穿不下,所以…………妈,你可以帮我吗?”
“二白?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孩?”王莲菊抬起头看了眼拎着布袋站在自己跟前的周一清想了想继续说:“那行,不过你在旁边也学着自己做,你看这么多衣服,妈妈呢也改不过来,而且是你自己要帮人,妈妈希望你亲力亲为。”
从此在王莲菊这位称职母亲的引路下,周一清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裁缝。虽然只是入门功夫,但是周一清已经能够应付下来。缝纫机的踏板被他踩得上下翻转,终于在晚饭前把需要的衣物都改好了。周一清把它们一件件折叠好,装在那个布袋里,打算明天给张二白。
张二白在家把地扫好,把锅碗刷了,又锁好门就开开心心的出门找周一清去了。周遭有小孩和他差不多年纪都是这个点放学回家吃午饭,所以他得早一点出门,不然一清哥哥该等他了。可他不知道,周一清早就上初中了,初中部和小学作息时间还是有差的。
张二白走到周一清家附近却不敢上前,想起自己昨天在一清哥哥家还害得他挨打……张二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别的小朋友陆陆续续三两结伴的回家了就往前两三步伸长了脖子向周一清家看,可是周一清家的大门紧闭着。张二白没了办法,以为周一清忘了他们之间的约定了,他忍不住去敲了敲周一清家的门,但里面没声儿。就在张二白快要放弃时,周一清跑到了他面前,铁皮文具盒和里面的笔还有书碰撞着响作一团,随着周一清停下的脚步渐渐安静下来。
“二白,你等久了吧!昨天忘记告诉你时间了,正好我爸妈今天中午不回来,你是不是以为我忘了?”
“没有啊,一清哥哥,我是看这其他人都放学了才过来的,可是我没在里面看到你……”
“我初二了,比他们要晚十分钟放学,你可记住了啊,而且有时候老师会拖课,你可能要等久一点。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了你我就一定会回来的。如果我有事的话,我会提前告诉你。”周一清说着把门打开了,张二白走进去问在放书包的周一清:“一清哥哥,初二是什么?”
“初二?……嗯……就是八年级!等以后二白上了学,读完六年级就该换栋楼读七年级了。”
“为什么要换栋楼呢?”
“因为读完六年级的二白长大了,也成了大哥哥,所以要换个更大的楼上学。”周一清半真半假的糊弄着张二白,心想反正之前也不是没忽悠过他,所以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
“那哥哥呢?等我成了大哥哥,你是不是得去这么大的楼里面上学?”说着张二白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圈。
“那个时候哥哥会去外面读书,读大学,那里的楼可比你想的要大的多!”
周一清学习很好,好到老师对周一清的一些不合规行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了,周一清从读书以来就没犯过错,在学校别提多乖巧懂事了,所以他的老师们都睁着双眼去盯那些不听话的学生。
周一清学习好不仅是因为他底子好,周父周母教的也好,他自己又认真。所以现在周一清教张二白写字绰绰有余,他学着自己以前读一年级时老师教的那样,手把手教张二白写字。还让张二白学习字母拼音表。周一清还把二十六个字母分韵母和声母两大类整整齐齐的写在一张纸上让张二白学习。
周一清上学之前把布袋拿了出来,对张二白说:“二白,哥哥看你的手都是冰凉的,你回家要记得多穿点衣服。这个是给你的,虽然我穿过了,但都是干净的,而且还挺新的,你不要嫌弃啊!回去试试,不合身再告诉我,到时候我给你改改。”
张二白实在不敢相信,在他印象里,缝衣服都是周围那些大婶做的事,一清哥哥居然也会!
“哥哥,你也会缝衣服?这么厉害的吗?”
“那可不,你哥会的多着呢,下次给你露一手!”周一清甩了甩额前的碎发,抬起了骄傲的头。“好了,快回家吧,哥还得去上学了。这个纸和笔你拿着,回家自己练啊!尤其是你的名字,还有字母表也得背,明天我要抽查的。”
张二白抱着大大的布袋子蹦哒着回家了,手上还夹着本子和笔。张二白想除了爹,还没有谁对他这么好,他也要对一清哥哥很好很好,等以后自己赚了钱,要请一清哥哥吃世界上最甜的蛋糕。上次隔壁有个小孩过生日,大婶送来一碟奶油蛋糕,爹把蛋糕留给了他。那还是张二白第一次吃蛋糕,甜腻腻的还有种熟悉的感觉。
天气慢慢的回暖,太阳露面的时间越来越长。张一白每天都会去找周一清,现在张二白可以认出好多字了。有时候天气好,周一清就会骑着王莲菊的自行车载着张二白上街。每次路过一个店门,周一清都会停下来指着招牌上的字问坐在自行车后座的人,要他念出读音,数出笔画再组一个词语。如果张二白都说对了,周一清就会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给张二白。
张二白每次都把糖放进口袋带回家然后存在一个小玻璃罐里。这天张二白要把白天得到的糖放进他的罐子里,却发现底下的糖都化成五颜六色的糖浆了。
张二白觉得自己特对不起一清哥哥,抱着糖罐子偷偷哭了好一会儿。最后他把存的糖都吃了,连罐子底下的糖浆都用指头沾了舔掉了。合乎情理地,第二天张二白就拉肚子了……
张二白肚子疼了一天,在周一清家的时候愣是忍住没吭声。自从周一清和王莲菊说了自己要教小孩识字以后,每天中午她都会特意给两个小孩准备一些汤,肉之类的补补营养。住了一段时间她才知道二白的爹张老跛是个鳏夫,老婆早年得了病没钱治就这样死了,自己呢开黑车养家糊口,对张二白也不上心,孩子这么大了还没送去上学。而且张二白还是小小的一个,都没有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女孩长得高。
在饭桌上,王莲菊看着张二白紧闭的嘴还有苍白的脸蛋问到:“二白,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脸色这么差?”周一清和周振国都抬起头看着张二白,周振国一眼就看出了症结所在,但是他还是看着周一清示意他说说自己的看法。
周一清接收到信息就开口:“二白这是生了蛔虫吧?是不是肚子疼?你看你脸上都长白斑了。”
周振国点了点头说:“待会儿我给你钱,你吃完饭带二白去诊所看看,拿点药吃。”
其实张二白前一段时间就有些肚子疼,断断续续的,他还以为是自己晚上踢被子着凉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周一清之前也生过蛔虫,知道有多疼,也知道一些基本的症状。只是张二白长的白白的,生了白班也不明显。
蛔虫是被药死了,可是张二白睡了一觉起来,发现自己说话透风,他对着隔壁大婶家的玻璃窗张开嘴,发现自己牙掉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门牙掉了的样子特别丑,而且他掉的牙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