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好像摔碎了 ...

  •   第四章
      这星期已经到了结尾,傅承渊这几天只是发了几家餐厅的推荐给黎落,问她有没有喜欢的,黎落也发了一些自己钟意的过去,除此之外两人没有多余的联系。黎落微微有点失望,转而笑自己是想多了,胡乱期待什么呢。
      正是下午,太阳烤得外面像火炉一般。黎落躲在宿舍里开着空调,宁可冻着绝不热着,她一向不觉冷不怕冷,倒是三天两头感冒,这会儿又开始吸鼻涕了。
      她终于把翻了两天的文件检查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接着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两臂起了鸡皮疙瘩,眼前细细密密的光点到处乱飞。
      人一放松头就昏昏沉沉的,她想她还是上床睡个觉比较好。
      正想拿手机设个晚上七点的闹钟起来洗澡,微信上的右上角的“1”十分刺眼,她点了开来,是傅承渊的消息:“今晚有空?我选了两家餐厅,你看看想去哪家?”
      黎落一看,一家是傅承渊之前发过的北欧菜餐厅,一家是她回过去的重庆火锅。
      s市经济发达,人口庞大,基本想吃的东西都能找得到。
      黎落原本累得慌,只想闭眼睡觉,但是看到消息的时候好像体内有一小簇烟火被咻的一下点燃了,在脑子里炸开花,让她清醒了一些。
      去不去?
      他到现在才来找我,是因为前几天都太忙了?那我拒绝岂不是很不通人情很残忍?可是好困…
      黎落谨慎地回复:“你几点有空?”
      傅承渊答:“最晚七点半。你在宿舍吗?”
      “在。那你到之前半小时给我打电话吧,我们吃火锅?”
      烫烫辣辣的火锅应该能驱散她的感冒。
      “好。”
      黎落还是有点不放心,设了七点的闹钟,关了灯,爬到床上被子一盖沉沉睡去。

      黎落困难地睁开眼,周围一片昏暗,头疼比睡觉之前更严重了,两边的太阳穴好像有锤子不停地重重捶打,她有点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摸出手机,有傅承渊好几个未接来电,定睛一看,已经快八点了。
      !!!
      她噌的一下坐起身,冷汗直冒,连忙回拨过去。
      黎落以往都是闹钟一响人马上醒,从来没有因为睡觉误过任何事,也几乎没有迟到和放过别人鸽子,现在真的愧疚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喂?”男生淡淡的磁性嗓音传来。
      “不好意思!我睡过了!没听见你电话!!实在对不起!!”
      她现在才想起来,她忘记关掉手机静音了…
      我天啊,我到底干了什么啊…
      “没事,我在你宿舍楼下,还想吃饭吗?”
      “想想想!你再等我十分钟!我马上下来!!”
      黎落一听有补救机会,立刻掀被跳下床,冲向衣柜。
      “不急,我等你。”
      黎落迅速地换衣服梳头发,她的头发过腰,发质细软易打结,被梳断了一大把。本来想提早化个妆的也没机会了,照镜子发现自己脸色憔悴也没法了。
      她收拾完东西就三步作两步地跑下楼,发现傅承渊正坐在车里,车藏于树影下,四周只有车内橙黄色的灯光亮着,略微有些孤独寂寥。
      黎落气喘吁吁地跑到车边,对上他的目光也不敢看,双掌合十,羞愧又懊恼道:“真的对不起,你一定会等很久了吧。”
      “上车吧。”傅承渊没有显现出一丝不耐烦,反倒勾起嘴角对她笑了一下,在灯光下显得十分温柔。
      黎落匆匆忙忙地上车,大气不敢出,也不敢说话,拿着自己的衣角翻来覆去地捏,倒是难受得快掉眼泪了。
      不准哭!有什么好哭的!差点被放鸽子的又不是你!别人还没怎么样呢你哭什么!
      黎落有个毛病,特别容易泛眼泪,明明很多时候不想哭,比如着急的时候,紧张的时候,委屈的时候,但是泪意就是控制不住上涌,要费好大劲才能压抑住。
      傅承渊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黎落,她的脸色并不好看,心不受控制地紧缩了一下。
      车缓缓发动,黎落悄悄抬头看了傅承渊一眼又低下头,呆呆地坐着,盯着车窗,看外面的车流,又在看倒映在上面的傅承渊的侧影,即使玻璃上他的脸被拉得变形,还是能看出这个人很好看,面无表情也好看…
      车在地下停车场停下,这家火锅也坐落在上次步行街的购物中心之一中。
      傅承渊熄了火,打开车门下车,黎落以为他生气了要抛下自己,一路上收好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慌慌乱乱地跳下车,一抬眼,傅承渊就站在自己前面两三步远,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影子投下来将她笼住。她一口气窒在了胸口,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她看着傅承渊一步一步走过来,牵过她的手替她关上车门,看着她,似乎有话要讲,却只是无言地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柔地为她拭去眼泪,不再是牵着她的手腕,而是滑下与她的手掌相握,握得很紧又控制着力道不至于弄疼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走吧。”
      黎落走在后面,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很暖和,很有安全感,很……不知所措的迷茫。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不知不觉中她习惯与傅承渊的肢体接触了,不再瑟缩而僵硬,取而代之的是内心的平静和舒适,还有……贪恋。
      一个从小没有被好好安慰过拥抱过守护过的人,无论多么精通坚强,大抵都会被曾经求而不得的片刻温暖熔了盔甲,打开心房,乞求更多。
      黎落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颤抖,已经发觉自己对前面牵着她走的那个人另有心思了。
      两人心思各异地吃着这顿饭,气氛也不似上次那样活跃融洽。傅承渊主动负责涮肉涮菜,除了问黎落要不要,要什么,就是夹给她食物,黎落也没有心思提起什么话题,咕嘟咕嘟沸腾的锅前只剩下两人的沉默。
      依旧被送到了宿舍楼下,黎落尴尬地告了别,几乎落荒而逃地回了宿舍。
      瘫在椅子上,千头万绪到处冒头,黎落疲惫地换上睡衣,打开手机才发现,除了傅承渊的五六通电话,还有遥遥的三通,外加微信上的狂轰滥炸:
      “落落你怎么了!是不是睡过头了!怎么电话打不通!”
      她下午是说到要睡觉来着,不过遥遥怎么这么着急?
      继续往下看去。
      “傅承渊来找我了!他说你们约好了一起吃饭但他联系不上你!!”
      “他很着急!!!”
      接下来全是喊她起床让她打电话过去的消息,还有一大堆语音通话邀请。
      黎落霎时气血上头,连忙打了回去。
      “落落!!你下午到底怎么了!!”陆知遥着急的声音劈头盖脸地传来。
      黎落连忙解释,和陆知遥一聊才知道:
      原来傅承渊七点出发时就打了电话,黎落没接,一路上一直在打,飙车到了黎落宿舍楼下,才想起找陆知远要陆知遥的联系方式,知道黎落可能在睡觉。他还是担心出了什么事,陆知遥便请宿管阿姨去宿舍里看一下,傅承渊还千叮咛万嘱咐地说如果她真的还在睡觉便不要吵醒她。
      ……
      黎落的心好像被洪水冲得四处飘,酸涩一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知遥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我跟他说,我让阿姨上去看看,如果你还在睡觉就赶紧叫醒你叫你下来。他说不行,不要叫醒你,你一定是很累了才会起不来,让你好好休息…”
      利落眨眨眼睛,眼里一下有了泪意。
      平心而论,从小到大她不是没有被关心过呵护过,但让她舒服和感动的大部分来自外婆和最亲近的几个朋友;父母不是不爱她不关心她,但都表达得不是很正确,父亲是一个暴躁的大男子主义者,在家里一言不合就吵架掀东西,甚至家暴母亲,对黎落只有命令和批评,从小也不怎么管她,只懂得在物质方面对她好,也常常是驴头不对马嘴,黎落一直很怕他;母亲辛苦把她拉扯大,却一直流露出对她是女孩的嫌弃和埋怨,她心里多少怨恨自己生的是个女儿,害她这么多年在重男轻女的夫家面前抬不起头。
      黎落印象很深刻的是,小时候她一哭,无论什么原因,父母都只有责骂,觉得被街坊邻居听见哭声很丢脸,从来没有安慰过她……黎落很长一段时间有点孤僻。
      后来在高中住校,她终于可以不用天天呆在家里,同桌是个热情沙雕的女孩子,在她的影响下,黎落渐渐变得开朗,也拾起了自信,和父母的关系也缓和了一些,但能不回家还是尽量呆在外面,在外面也从不想家。
      由于父亲的关系,黎落和男性经常处于零接触的状态,她可以和许多女孩子做好朋友,却对男生一直有排斥心理,必须和男性接触的时候没有问题,但几乎不进一步交流。
      但她期望爱情,她期望有个人可以给她安全感和归属感,可以告诉她:“别怕,我在。”
      所以当从遥遥那听到傅承渊这些细微的体谅和照顾,她的心一下子就被暖潮包围,好像得到了一件渴望了千年万年的珍宝,兴奋激动之余还有恐惧,恐惧这一切是虚假的。
      陆知遥又犹豫道:“落落,上次我太激动了忘记说了,你还不知道傅承渊是什么身份吧…嗯…他是沅朝集团的少爷,就是那个我爸负责的那个分部所属的沅朝。傅伯伯和我爸,还有几个叔叔一起创立了沅朝,傅伯伯是最大的股东,他是傅伯伯的独子。”
      黎落艰难地理解过来,心被浇凉了半片,好像还没来得及看看珍宝是不是假的,就已经被自己打碎了。
      她不用查都知道:沅朝集团,家喻户晓,三十年前房地产起家,事业版图不断扩大,旗下各个子公司涉及各个领域,占据了国内私有经济的大半江山,是当之无愧的龙头企业。
      黎落暗自冷静一会,开口掩了感情:“这样啊…遥遥,我好累,我们明天再聊好吗?”
      她狼狈地挂了电话,大脑一片空白。
      简直太魔幻,黎落看过的总裁文不少,只觉得太小说情节了,不禁感叹艺术来源于生活。又想到豪门文各种狗血,心里苦涩,好不容易动了心,本就畏畏缩缩,哪有勇气去争取,大概只剩放弃一条路了。
      不是没有想象过能和一个又有钱又帅还深爱自己的人在一起,只是再天真也知道这可能性约等于零,世界上哪有这么十全十美的事情。况且,她连自己能遇见真爱的机率都不抱希望,真爱一定是存在的,但拥有它的概率太小太小了,谁能保证年少时热烈纯粹的爱情是真爱,不会被岁月和生活磨灭尽散。
      无论他喜不喜欢我,还是我喜不喜欢他,都没什么可能了吧。做什么白日梦……
      黎落不住地深呼吸,试图缓和全身的颤抖,填补心里的失望,告诉自己,这本来就不会属于她,没有得到也就没有必要伤心。
      以后要怎么面对他呢……
      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不理睬他对我的特别,不贪恋他的温暖,做普通朋友就好了。自己也没什么优点,也许没过多久,他就不会再来找我了呢。
      时间能让一切都过去的。
      整理好心绪,她振作起来收拾房间让自己忙起来,洗了澡,上了床。
      一闭上眼,眼前却全是傅承渊和他相处的一点一滴,她忍不住从初见回想:第一眼时他眼里的淡漠疏离、牵着她逃离蜂群给她上药、山上为她披衣、在他的别墅里想要帮她处理脚上的伤口、他慢条斯理吃饭时的样子、他搂住自己护着自己牵住自己的样子……一切的一切涌上心头,冲击着黎落刚建起来的脆弱壁垒,让她难以入眠。
      我真可怜啊,我的人生已经那么黑暗了,我已经很努力了,我以为好不容易有一个人可以来拯救我了,却只能像投入无边无际黑暗中的一点萤火,闪烁几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吗?
      是鼓起勇气尝试,还是有自知之明地放弃,两种想法在她脑中撕扯着。
      直至凌晨她才入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