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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交心之言 轻描淡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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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国的国试还是首次这般推行,使上至彩七家的贵族子弟,下至平头百姓家的学子,都有机会在考试中一酬壮志。而且官方为考生们准备的宿舍都是独栋的,一幢幢小楼有序地排在一起,远远看来还有种肃穆的感觉。
碍于身份的关系,君诺是不得不单独睡一间了,为实现这个目的,她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以后如何。总结起来她这短短几日的表现,是又高傲又冷漠,又恶劣又冷酷。
在八号宿舍所有学子的一致申请下,八号宿舍终于只剩下君诺一人了。
心满意足,君诺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土,去一号宿找黄凤珠去了。
“你这里出乎意料的冷清呢,阿凤。”君诺左右地瞧了瞧,结果就看见凤珠一个人在宿舍里。
“嗯……其他人都出去了。”低低的嗓音,竟给君诺听出来点小委屈的意思。
“哎呀,看来我们都不太受室友们的欢迎啊?”君诺挑挑眉向凤珠示意。
“嗯?阿承你怎么了?”
君诺瞧着他湿漉漉的美目,强忍住笑意,装作很委屈的模样,“我的室友们都联名上书誓不与我同寝了。”
“他们怎的如此过分!”凤珠睁大了眼睛。
“是呀,我也不知道哪里招惹了他们,竟让他们冒着被赶出去的风险也要这般排挤我。”
才不告诉你是我先动的手。君诺压着颤抖的嘴角心想。
“那你,怎么办?需要我帮忙吗?”凤珠是真的在替这个坏心眼的家伙担心。
“是呀,我也在想怎么办呢,这不还没想到办法。但还记得你找我有事要说,就过来了。要不我不住这个宿舍好了。”君诺摸着她的小下巴打着算盘,如果这些考生的联名上书被驳回的话,能搬出去也未尝不是一个方法。
“黄家在贵阳有一处院子……你要去看看吗,布置的还是很好的。”
“唔,先看看那些人上书的结果吧,如果我最后沦落到无处可去了,阿凤一定要收留我呀。”
“嗯嗯,肯定会的!”他十分坚定地点头,惹得君诺实在忍不住笑起来。
“阿、阿承……”凤珠有点不好意思地偏了头。
也是,白君诺虽说不是个长相美丽的家伙,但却实在说得上俊的,偏偏这份俊还带着柔和而不硬朗,一旦染上豪放的笑意,那璀璨的眸子可谓是光彩夺目。
“那我可是不客气了”,见对方又点了点脑袋,君诺的笑意便怎么都褪不干净了,干脆带着浅浅的笑坐到了他的对面,软软地往那中间的桌面上摊了手臂,趴在桌子上微微仰头瞧着凤珠。
“咳,嗯。”
没有蒙着面,君诺便能瞧见被凤珠披散的长发隐隐遮挡的绝美相貌,那张面上泛着浅浅的红霞。
这人真好逗。
“阿凤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呐?”
“嗯……”凤珠沉默了会儿,君诺也不急不催。
“我觉得你真的变了很多,这五年里……我还记得你小的时候特别文静,柔柔弱弱地跟在白家主的身后。倒是你妹妹,像个小皮猴儿似的,跑跑跳跳,率性得很。”说着,凤珠露出了很怀念的表情。
君诺注视着他微微眯起的眼睛,听得很专注。
“我很想知道,你是怎样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怀念过后,他抬眸,带着点渴望地,看向了君诺。
“你在羡慕我?”
“是。”
君诺露出一个似笑似哭的表情,这让凤珠十分不解。
“阿凤你记得五年前,白州首府封城的事件吗?”
“记得。”他缓缓点了头,总觉得接下来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好听的。
“那时候我和妹妹一起被白州的乱匪掳走了,糯糯凭着一身武艺勉强带着我一起从戒备松懈的匪巢逃了出来,其间虽然拼尽了全力跑,但到底是一个孩子还带着另一个孩子,最后还是被追上了。你知道吗,他们本来是想活捉我们的,但眼看着我们就要钻到城墙里了,有人放了箭……”
凤珠微微屏住了呼吸。
“是他,他替我挡了一箭。不然以我当时的身体状况,大约会死吧。所以我怎么可能不努力变得更强大呢?”
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惊心动魄的话。
“你……那糯糯呢?她可还好!”凤珠愣了会儿,反过神来便有些激动。
“哈哈,激动什么,你不是也听到她的凶名了么,能称得上‘匪见愁’呢,可是好得很。”
“不,不可能”,凤珠摇起头,柔滑的头发也跟着俏皮地跃动几下,“当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但我给她寄过信……她……”
“你这算什么?跟我妹妹有心灵感应?”君诺开了个玩笑。
“不,只是那孩子和我很像,就……她会很痛苦,很愧疚。”
“哈哈哈……”君诺心中微酸,却笑了起来,“你可真像她的哥哥呀!”
“嗯?”凤珠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阿承不就是糯糯的哥哥吗。
“放心吧,她真的好得很。现在她正做着她最想做的事情呢,别提多高兴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凤珠不是很相信,但也只是暗下主意,以后要好好注意君诺的动向,“话说,你把这么秘辛的事情说与我,可会招致什么麻烦吗?”
“放心,我既敢说,便摆得平。”
“嗯……”凤珠犹疑一下便又消沉了,“我不可能像你一样的,这份勇气来得太艰难了。”
“每个人自有各自的境遇,就算你和我有相同的遭遇,你也未必会做出与我相同的选择。”君诺换了个托下巴的姿势,方便翘起腿。
“可……”他眼中似乎都带着些祈求了。
君诺算是瞧出来了,这容貌给他带来的伤害比想象的还要深,瞅瞅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是快要绝望了似的,“你不要太担心,咱们先将自己的心态摆正些好吗?”
“怎么摆正?”
“你先和我说说,最近发生什么了,让你摆出这么幅表情来?难道我前阵子那话那么刺激吗?”
“不,不是”,他又有点脸红了,可紧接着又白了面色,“你知道黄州只有我一个人通过了州试吗?”
“嗯哼,天下皆知。”
得嘞,面色又淡了几分。
“因为我……是因为我呀……”他颤巍巍地捂上脸。
“哈?”
过了会儿。
“诶,等等,所以说,那些考生看见你的脸了,然后就没通过考试?他们这么说来着?”
“不光是他们说的,我也看见了……考试的时候。还有考官。”
“……行吧”,君诺心里又把这堆贪图美色的家伙在心里骂了一通,“你想听实话吗?”
“嗯。”
哎呦,这可怜巴巴的。
“我觉得这不是个事儿,你可别给自己长本事了。”
“我?”凤珠指着自己,配着那副表情,看着莫名萌。
“你得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会受你的容貌影响到那个程度。你看看红黎深,啧,看看悠舜哥,还有我。有问题的是那些人,他们心思不纯净,才会把过错怪到你的这张面皮儿上。”
“面、面皮?”他瞪大了眼睛。
“可不,又白又薄,可不就是。”
“哈哈哈,行啦”,君诺没忍住,上手摸了两下,“手感不错啊。”
“阿、阿承?”
“唉,行吧,我以后就是你的好朋友阿阿承,以后像我们这样的人呢,一定还会有的,你的朋友会越来越多,你可不是一个人啊。”
“嗯嗯。”
君诺瞧着这人面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又红得,真是好懂得很。他小时候可不这样,清冷灵秀的敏慧少年来着。
两人说通以后,一个若有所思,一个垂首不语,一时间陷入了静谧。
“咚咚—咚咚——”
“是谁?”君诺看向凤珠。
凤珠摇摇头,走过去开了门。
“阿凤,阿承,要不要一起去探监?”
站在门外的正是郑悠舜,微微白着脸色,说完话便抿住了唇,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啊、说来这些天忙着收拾,可都快把那俩人给忘了。”
君诺从凤珠身后探出头来,虽瞧出了悠舜的不寻常,但也没有讨人厌地探究一番的意思,反而是戏谑了那二人一句。
凤珠有点担心地看了看悠舜的脸色,也没好说什么。毕竟这几天他们都在和新室友们磨合着,也不知道各自都经历了些什么。尤其是悠舜的身份以及还有那么一个室友。
“一起去吧。”悠舜点点头。
贵阳的牢狱。
关押犯人的地方总显得十分阴森。这阴暗的光线,冰冷的铁制品,寒凉的空气……
啊,都抵不过见到大快朵颐的某人与细嚼慢咽的某人时的怒火啊。悠舜想。
此前在宿舍里吃了刘子美端给他的爱心餐,到现在还觉得嘴里泛着那要命的味道,再看看面前这俩人,不用尝,空气里弥漫的淡淡香味就足以说明一切了。期许通过对比来享受到优越感,真是见鬼了。
从君诺和凤珠的角度看过去,只见悠舜的脸色白上加青,好生难看,而那双眼则直直地瞪着吃饭的两人。
“搞特权还这么高调真的好吗?”君诺凑到凤珠耳边小声说。
“黎深一向如此。”凤珠也小声回道。
“悠舜哥的面色很难看啊,不喜欢搞特权的吧?”毕竟他是平民来的?
凤珠还没来得及回话,走在两人前边的悠舜就冲着吃饭的两人过去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以及悠舜那言辞之犀利,还是……大抵只可意会而无法言传了。
在一旁僵立了一个时辰左右,君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红黎深在悠舜的面前很乖。
唔,她想从今以后她也会很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