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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入人梦 ...


  •   这话是说得直白又委婉,不过意思简单明了就行。

      这撑伞女既然是雨夜出现,那么只要在晴日里将她查探清楚,便能赶在她雨夜作妖前将她一举捉拿,并且避免下一个惨案的发生。

      阎三途看着薛青衣半天并没有动筷的意思,便将小二唤了进来,收拾掉餐碗和桌上的狼藉。等着那小二推门走了出去,阎三途仍寻味地看了眼方才小二出去的方向,又摆摆手,继续对着薛青衣说起来:

      “今日听那说书人的话,似是和你那白麻纸上述的女妖的模样很是相像,虽然明显的是个江湖骗子,但若是只听他讲讲那谢家的小儿,却也无防。”阎三途摇摇脑袋。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阎三途匆忙补上一句:“你说呢,前辈?”

      随后又是乖张地朝薛青衣笑了笑,也不管那人理不理。

      阎三途看着薛青衣大力地将被子扔在地上,一时牵起了板上的尘灰而面无表情地咳嗽了几声。棉被被甩在地上,歪扭摆铺着,虽注意到铺面皱皱巴巴的,却也没管。随后又拿着另一床棉被往铺上滚,将棉被反着盖在铺面上,一半的棉被还搭在了地上。被子里突出的一块原来是枕头,可却是被竖着裹在了被子里的,远看时更像是一把伞架。

      阎三途有些惊异地看着薛青衣。

      “前辈,你在干什么?”几乎是一种吼出来的疑惑语气。

      薛青衣听着,呆愣地抬起头,良久,才缓缓地将手指指向了地上的棉被,轻点了一下。

      请万万不要告诉我你在铺床啊谢谢!还有那凸出来的就是一把伞架吧谢谢!

      尽管阎三途是这样想的,但看着薛青衣点着棉被的手,阎三途表示思想之海波起浪涌。

      “前辈你......以前都是怎么睡的觉啊......”阎三途扶额,有种接近于无力地说了声。

      又是瞟了几眼地上的不明床铺,阎三途朝天一叹,跳下椅子,朝着薛青衣的方向走了去。

      阎三途跪在棉被上,拉了拉薛青衣手中想铺在铺面上的被子,可无奈被薛青衣攥得死死,怎么也拽不动。

      阎三途没松手,看了眼薛青衣那绷紧的脸,也是无奈地叹了句。“前辈,我只是想帮你铺个床,不要那么紧张可以吗?”

      话一出,那薛青衣却把被子攥得更紧了,并将身体低压了下去,如野兽般打量着猎物,并用他那双死沉的黑眼睛直盯着阎三途。似乎在质疑,似乎在审视,似乎在问罪......总之是有千万种情绪夹杂揉和,却又仿佛一潭死水般,什么都没有。

      而死水旁,唯独是徘徊的寂静,让人凉得心寒。

      阎三途看得手一愣,继而是心里一阵无名怒火,让他气急败坏地将被子痛砸在地。然后又重新坐上了椅子,将杯中剩茶一饮而尽。

      真是当了回吕洞宾!阎三途抓着杯子痛骂了一声,然后提起那茶壶,又给自己倒了满杯。尽饮了三大杯后,便听见一旁布料继续摩擦和人摔倒的声音。

      阎三途哼了声,便不再说一句话。

      两人之间保持着这种奇怪的沉默氛围良久。半响后,阎三途才咬着牙开口道:

      “我......想着今日晚上,可以用摄梦术,进那说书先生的梦里问问,那日他见着撑伞女的大致情景,还有明日去那谢家,打听点消息什么的......”

      薛青衣没回答,阎三途也没看他,不过听声音来说,那薛青衣应该仍然在执着地铺床。

      所谓的摄梦术,便是将灵魂潜入指定人的梦中。若是中术者本身醒来,则术法失效,并会将梦中内容遗忘;若是施术者本身,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受到太大伤害或被中术者触碰原体,则术法失效,且伤害成真,中术者无法将梦境遗忘。

      术法简单且好用,对于阎三途扮演的这种初级者来说再适合不过。

      “现在已是一更半了,我想那说书的应该早去睡了......不如我现在用摄魂术怎样?”

      虽然是个反问句,但说实话,阎三途是一点也没想去问薛青衣意见的意思。

      “我用了,前辈。”阎三途翻了个白眼盘坐在地上。

      背对着薛青衣,闭上了眼睛。尽量压制着喷涌而出的鬼气,静心一缕微弱的法力,将预谋好的抓来的那说书人的头发握在手中,黑炎闪现,灵魂离体,肉身便坐着昏了过去。

      再睁眼时,灵魂已经来到一片满是金银财宝的地方了。这地方到处都冒着金光,各种珍珠玛瑙还有金币被铺得满地。像极了个粗俗土豪霸气炫富现场,并闲着钱多便干脆拿出来泡澡的场景。

      妈的真是亮瞎眼睛。阎三途略微不适地用袖子遮住了眼睛。

      不对!阎三途一愣——这袖子分明是我在桃源穿的那一身旧衣裳才有的。

      难道......

      阎三途先是震惊,转而又是兴奋地狂呼了几声,赶紧仔细地摸了摸头上那对细长的黑角,并摆弄起脸来,看着自己终于正常的手掌大小和腿部长短,简直没当场哭出来。

      我屮艸芔茻,原来在梦里身体就可以复原吗?干脆以后天天用摄梦术得了!去你的三途河!

      阎三途想着就是左三圈右三圈地跳起来。

      正当激动,又听见一处满挂着红绫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

      “谁在那里!”

      阎三途摸着下巴想了想,奸笑着回了句:“你爹我在这里。”

      这句一出,红绫那处突然间就没声了。

      但没过多久,阎三途就看着那红绫处哆哆嗦嗦地走来一个人影,像是在打量一般从那红绫的后面想伸个脖子出来瞧瞧。望见红绫前方却又没人在,惊奇且害怕地又滚坐在地上,向着一堆堆成山的财宝快速爬去,张开衣袖,只是一股脑地往里塞。

      连手都吓得抖,不小心从袖里落出许些金币,只好四下张望番,从积堆成山的金银滑下去,忙碌地爬过去一个个捡了起来,生怕落了灰,还不忘在衣服上擦了擦。

      正捡着,又看见只手将地上的金币拾起一块,递给了那说书的。

      “不要忘了这块。”阎三途嗤笑着问了声。

      说书的猛地一抬头,惊慌瞧见了阎三途琥珀色的眼睛和头上的黑角,吓得是立刻飙出了提琴拉锯式的响声,并急速往后退了十几步,与阎三途拉开了一个自认行的安全距离。

      “你你你......”说书的只得牙齿惊颤,舌头都捋不直。“黑黑黑......”

      阎三途顺势将食指放在唇前,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那人便乖乖将嘴巴捂住,不再敢出一口大气。

      阎三途在心里其实翻了个白眼,但是表面仍是一副嬉笑的样子。

      阎三途等他缓了一会,慢道:“接下来吾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千万废话不要说。但只要你敢说一句谎话,吾就立刻扭了你的脖子。”

      说着就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吓得那人捂着自己的嘴巴像抽风般使劲点起头。

      阎三途这才满意地比起手来,并找了个没那么咯屁股的地方坐了下来,翘起个二郎腿:

      “第一个问题,你可当真见过万象城的撑伞女妖?”

      说书的那人连忙答道:“真见过,见过。”

      阎三途:“在哪里见过?什么时辰见到的?”

      说书人:“万象城的,源香街上见到的,在,也差不多这个时辰......一更多,一更多。”

      阎三途扶起了脖子。

      万象城虽然也只能说是个小国的小城,但光一城也有除源香街的三个街构成,并建成十字的形状,再至每条街的末尾连接成一个椭圆,椭圆中包裹成的便是万象城。

      四个街,范围实在无法定夺......

      阎三途又继续看着那说书人道:“那撑伞女妖出现时,周围可有什么奇怪的发生吗?”

      说书的哑了声,继而才道:“没,没......就,下着雨。”

      阎三途:“没其他的了?”

      说书人:“没其他的了......”

      阎三途扶着脑袋,有些苦恼:“那你可看清了撑伞女妖的脸?”

      说书人颤栗道:“没。”

      阎三途道:“那你可认识谢家的小儿?”

      说书人:“小人略,略有耳闻。”

      阎三途终于欣慰道:“说来吾听听。”

      说书人咽下了一口水:“传,传闻谢家的小公子,生的俊美,虽有诗文于腹,但却整日只知游手好闲,并借着家母的溺爱挥霍家产......因为青楼进不去,便会去些,四五流的妓院里,与些妓女那啥那啥的......而且成天在外,不顾家人劝阻,胡乱交些酒肉兄弟,什么的......”

      我靠怎么猛!还那啥那啥都有!要知道我这辈子都没去过妓院也!阎三途莫名震惊了瞬间,又突然语塞:等等我的关注点好像不太对。

      阎三途尴尬地干咳了声:“行吧......今天先到这里。”

      说着,阎三途便从地上站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那说书的以为阎三途要将自己灭口,急忙蜷一堆大叫起来,并朝着阎三途不停地磕头。

      阎三途看得嘴角抽搐,立即道:“吾可没那种癖好......先别磕了,等下人更傻了。”

      说书人听着是立刻停下了动作:“谢大人,谢大人!”

      阎三途叹了口气,稍停了下准备转身的脚步,缓道:“既然这次是你帮了吾,那便跟吾说说,你叫什么名字,想要些什么,吾好给你准备相应的回礼,并方便下次来找你。”

      说书人又磕:“小人,向,向苟埱,回礼是真不敢收啊......什么还有下一次!大人您说清楚啊!”

      像狗头?阎三途听着那名字差点笑喷。但也绷住了神态,淡淡挥了个手,并未理会他的惊呼,并朝他举了个光荣的大拇指,眼神像在说‘我看好你哦少年’之类的话,随后响指一打,化成了团黑炎消失了。

      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原来的那个房间。

      阎三途将手摸了摸头上的那对短小的角,拉扯了番自己的鹅蛋脸,比划了下短得异常的手脚,绝望地躺地上当起死鱼来了。

      我英俊的容颜啊!我去这三途水搞毛啊!请告诉我这才是梦吧!来自阎三途的怨恨吐槽。

      无语地洒泪滚地,竟不小心滚到了桌角底下,并一头磕上去。差点不死也半残。阎三途痛苦地抚着自己的额头,又叫苦连天地在地上扑腾起来了。扑腾累了便仰面躺下,无意看见了并不太整洁的糙木地板。

      糙木板啊......这地咋也不干净呢?灰尘这么多,一看就知道没怎么收拾过,真是家黑店啊,所谓上房难道就只有这种程度吗?棉被简直盖得浑身不爽,还有那床,肯定硬死了......那个薛青衣也真是的,住哪儿不好干嘛选这种黑心旅店住啊,简直搞不太懂......

      阎三途躺着只在愣神吐槽这家旅店,并在心里骂了千万遍薛青衣我屮艸芔茻你。

      一时间又无声,只看着空荡的地板。

      等等。

      地铺......没了?那薛青衣呢!

      阎三途立马惊得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扫视一番,确实。原本铺在地上的地铺不见了,连着铺地的薛青衣也不见了,不过才一个时辰没到,整个屋子里——突然就只剩他阎三途一个鬼了。

      阎三途惊喃道:“怎么回事......”

      没过半响,木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

      阎三途立即向后大退了两三步,并迅速地退到了床下,屏息着听见不止一人的脚步声在这屋内缓缓响起并关上门的声音。一人似乎是慢步逛了屋子半圈,又惊慌失措地跑到了门口处。

      随后大呼道:“大人,您屋里的仆从不见了!”

      听这声音,应该是开头出现的那个小二。阎三途略带疑惑地将床上垂下的被子撩开一角。

      透着个小缝,阎三途歪着头仔细看着,果然在离门没多远的地方看见了那个慌张的小二,以及站在他身边的——浑身是血的薛青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入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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