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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麻烦事 ...
阎王告诉阎三途,那渡河手的名字叫做薛青衣,是他在八百年前给那人取的名字。
那渡河手在三途河川的最边缘处有个草屋,阎王便将阎三途领去那里了。
三途河川的边缘处,这摇摇欲塌的危房草屋看着格外醒目。阎三途自我安慰地推开了那扇发出刺耳怪声的木门,入眼的便是:一床一桌三柜子的简陋摆设、钢铁般僵硬的被子枕头还有床对面漏风的大洞......
直觉告诉阎三途,能在这屋子里生存到现在,这个叫薛青衣的渡河手绝对不会是一般人。
阎王只是苦笑着挠头。
“本王去将青衣唤来,你先在这里呆一会儿吧。”阎王说着。“若是心觉无聊,便翻翻看那柜子里的东西吧,本王记得青衣曾在渡舟的时候拾到过几本书册子。”
说着,便把阎三途童时留在地府的衣物递给了他,就匆匆出门了。
阎三途拿着衣物,避着那个漏风的鬼窟窿换好,把原来的那套随意扔在了一边,就随意瘫在那凳子上了。
坐在凳子上等了两天左右,硬是没见到一个鬼影子。无奈,只好翻来覆去地往地上扑腾,扑腾半天后滚得晕吐了,便无神地坐在地上数数,数着忘记数到哪儿了,便又从零或随意找个数重新数起来——总而言之就是无聊透顶。阎三途觉得若是再在这里蹲上个几天,头上肯定会长出些个闷头蘑菇。
没办法,阎三途只好去一旁的柜子里翻翻看有什么趣子可供消遣。
想着,便点亮了这屋中唯一的半截白蜡烛,小心地安置在桌上,打开了第一个竖着的柜子。
竖着的木柜里只叠挂着两三件衣服,白青色混有,皆是深衣或长袍。阎三途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柜中的这几件衣服,愣是没瞧见与薛青衣之前的那身有什么大的差别。就只有置在最里面的件破破烂烂的黑色氅衣让阎三途惊喜了瞬间,不过就阎三途拿在身上比了比,恐怕也只有他这种年纪的才能披在身上了。
阎三途看着突然冷笑:怪不得叫薛青衣。
翻完了衣服,阎三途又将它们规规整整地叠挂起来,想着之前的位置尽量复原。轻轻将柜子的门给关紧,又将桌上的蜡烛吹熄,直接坐着凳子趴桌上去了。
阎三途本想要通过睡觉来消磨,可对于鬼来说却根本要不了这么多的休息时间,顶多就一个月睡个五六次的那种精神就可以围着地府跑三圈了。
所以在接下来的又四天里,即使阎三途如何想要迫使自己快去与周公嘻戏游玩跑沙滩。可那眼睛就是直瞪得溜圆,半点没有想要闭上的意思。
没法,阎三途便又点上了蜡烛,往第二个横着的长柜子走去了。
柜子一开,果真有许多黄蓝皮缝着的书册子,随意抽出一两本,那字也不知为何模糊不清,有的纸张还黏在了一起,小人书也染墨,接连抽出的几本竟无一本幸免。都可能是在水里泡太久的原因,细往下翻时翻出的些水墨书画也都泡成了鬼画符。糊成堆的宣纸间磕磕碰碰地碰出来些药瓶子,不小心手向外一扯,又是纸裂开又是瓶子碎的。
阎三途愣神一秒,二话不说便匆忙将所有东西一阵往里塞,使劲扣上柜子,又惊慌地打理着这凶案现场。纸张就往柜子的最里面塞,药丸什么就剁成粉末洒在三途河川上当花肥,然后以神不知鬼不知的速度心虚地坐到凳子上熄了蜡烛,就怕那木门突然被那谁给推开。
然而就这样心惊胆战地等了半天,那木门却始终毫无动静。
阎三途趴在桌上是实在无聊,想着反正没鬼会来,便又蹑手蹑脚地点起了蜡烛,往第三个柜子走过去了。
第三个说是柜子,实际上更像是小匣子。
阎三途刚想将那匣子打开看看,那突如其来的开门声直却吓得阎三途赶紧缩回手,又慌忙地熄了蜡烛转头看去。
门口杵着的,正是薛青衣。
阎三途一时便像做了贼一样心虚,想着半日前被他糟蹋的东西也只觉得手脚难安,半会儿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该问些什么的好。
半响,还没等阎三途开口,那站门口杵着的薛青衣便突然倒地上去了。
阎三途脑子当机愣了秒,反应过来后又赶忙跑去薛青衣的身边看了看——
没有任何武器和法力中伤的痕迹,更没有被下毒或者是下药的迹象。
看着情形骇人,实际屁事没有。
那人是单纯躺地上睡死了?阎三途表示自己真是佩服。
没等一日过半,那躺在地上的薛青衣便在阎三途嗤笑的表情下扶着桌子迷糊地站起来了。
见薛青衣起身,阎三途也从凳子上蹦了起来;看薛青衣出门,阎三途也屁颠屁颠地跟着出门了。走的时候带上门,脸上那是满面春光荡漾,不为别的,为的就是终于从那房子里脱身,阎三途的心里是数不尽的快乐。
跟着薛青衣走了条较窄的路,一路上连点鬼火都瞧不见。阎三途从一推草里钻出,看着薛青衣踱上了河畔边系着绳的船,也跟跑着蹦上那木船。
薛青衣沉默着将船桨拿上,将船的绳子解开,推岸走了。
“前辈您今年多大呀?”阎三途卖乖地问道。
不出所料,这人没理。
既然薛青衣哑声,他阎三途却就爱自找麻烦。
来来回回地在这三途河上游荡载魂,阎三途就当个帮手,或扶着来者上船时不忘大声讯问姓氏,或在接下来者递来的六文铜钱时不忘故意装装手滑然后做作地大叫一声‘哎哟’,或跟着要去转生的那人在半途上不忘将喉咙向死里吼着唠嗑。总之阎三途就想着怎样让薛青衣烦到不得不理他,他就算是胜利,才会勉强停止消停。
下午的薛青衣在三途河川请了个假,阎三途也自然跟了去。
沿途中的薛青衣帮着孟婆解决了两个在望乡台闹事的饿鬼,又帮着牛头马面捉拿了几个从小地狱里溜出来的,帮着崔判顺手解决了些个案件,帮着无常押送了只小鬼魂......总之是走一处做一出。没见究竟要逛去什么地方,地府的工作却也差点让他薛青衣一人干遍了。
阎三途在望乡台撞见了孟婆。
这孟婆见过阎三途小的时候,所以就算是误食了三途河水而缩了一圈,那孟婆也是一眼便将阎三途认了出来,并大肆嘲笑了番。阎三途在地府没有什么太多的熟鬼,干脆就直接承认了,于是借着帮孟婆灌汤的名义,与孟婆在望乡台的亭子里聊起了地府人间的新老八卦。
“我这不都是被那混账阎王给坑成这样的吗?”阎三途有些无奈地翻着白眼。“还有那《拔道总裁冲上天》里面的内容绝对不真实,你能不能一天少听些小黄曲?”
孟婆捂脸偷笑,把旁边那位灌了口汤便扔了出去:“你可知足吧......阎王可是将你分给了青衣那孩子啊!”
阎三途黑着脸嚷道:“他很好吗?整日一句话都不说,一次都没理过我的,跟着他一起我都快被闷废了好吗!”
孟婆听着便扶起了脸,一脸少女风光:“至少很帅好吧,我这辈子没在地府见过另一个有他一半养眼的。”
阎三途白眼仄了一声,一不留神就将汤瓢倒那魂鬼头上了。
孟婆摇头叹气道:“小鬼就是小鬼。”
阎三途怒瞪:“你骂谁呢老太婆!”
孟婆笑眯眯地反手给了阎三途一拳:“没礼貌的小鬼,要尊老懂不懂。”
第二天的亥时初左右,阎三途才看见薛青衣从奈何桥上走来将他接了回去。
不知为何,阎三途竟还在心里感叹庆幸这鬼没将他忘在这里。
薛青衣在走时还不忘向着孟婆恭敬拜别,因此,那孟婆看着阎三途的眼神也是越来越鄙视了。两鬼找准了薛青衣转头的时间,相互竖了根中指以表心意,再同时将手收起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阎三途琢磨着薛青衣的步子是一会儿又快起来,一会又慢起来的。无论是过桥还是步十殿,为了不在中途迷路,那薛青衣走哪里,他阎三途就跟着走哪里。
但尽管是怎样不认识这条路,阎三途也知道这绝不是回三途河川的路。
于是阎三途朝着薛青衣支了一声:“前辈前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薛青衣没回,只是继续走着他的路。
阎三途有些恼火,并在心里狂屮艸芔茻了千万遍。
走着半截,一阵熟悉的声音突然传进了阎三途的脑子里。
那种虽富有磁性却又少带沙哑,听着严肃实际猥琐至极的慵懒大叔嗓音——阎王。
明明也是个刚成年不久的青年鬼,阎三途表示堕落也要分时机。
“我最能干的青衣同志啊!本王可把你盼来啦!”果不其然是那阎王的恶心嗓音。说着便是两三跨步地跑去,想对薛青衣来个正面熊抱。
不过这时候随身带着的船桨倒也有用。阎三途看着薛青衣面无表情地用船桨的另一头将阎王直接抵到旁边后,单手举着向阎王鞠拜的连续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阎三途差点笑死在原地。
阎王捋了捋头上被船桨戳歪的玄冕,稍正色道:“三途河这几日的工作可有比往常轻松些?”
薛青衣不语,只是微微点头。
这却叫阎三途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自来到地府至现在,自己好像除了在草屋里蹲蘑菇就是在三
途河川上对薛青衣进行骚扰,偶尔与孟婆聊聊八卦,但好像就是没去帮忙。
阎王斜眼瞟了下阎三途,慢慢地说了句:“那就好。”
说着又是从桌上拿了几张白麻纸递给了薛青衣,让他先看看。
“你可以让阎三途也看看。”阎王看着阎三途努力踮起脚但仍差大截的样子,便补了一句。“毕竟这次是你和他一块儿去。”
阎三途心道诧异:去哪儿?三途渡河手不应该就只呆在三途河的吗?
薛青衣低手拿着那白麻纸,侧偏着将纸展在了阎三途的面前。
共有两张白麻纸。
一张上似是画着个在雨天身着着翠花衣裳的女子,轻粉描眉,容貌不惊。左手举着一把红伞倾前掩面,又似是恰遇喜事而用右手遮嘴偷笑。明明是想画出一位羞涩女子的落笔,却不知为何,那遮嘴偷笑的行为动作却又使得画中女子显得太过奇怪僵硬。
但若非要问阎三途究竟是哪处觉得奇怪,竟一时说不出个像样的理由。
另一张白麻纸上只写了潦草几字:朝民国万象城境内,不知道啥鬼妖,只知道是个女的,只在下雨天的小巷子里出现过,撑伞招客很风骚。已伤亡人数六人,且......
皆为男性。
简直是醉梦死花下啊......阎三途悲凉地叹一口气。但又细一眼看了看朝民国三个字,总觉得是在哪里听过或见过的。
“这张黄麻纸是万象城的地图。”阎王又将一张黄麻纸递给了阎三途。“无常二人已将主要的出事点画出来了,你与青衣在路上好生看看。”
路上?阎三途更是诧异。
阎王看着薛青衣,语气心虚道:“无常二人没从凡间将她捉回来,所以我只能让你去了......”
阎三途听着挑眉,这是摆明了要让薛青衣跑去凡间担黑白无常的烂事啊。还有后面的那句商量般的语气,不就正像是学堂里的先生正讲得起兴,此时看着时间早已经拖沓了很多,却又想讲下去,但又看着学堂里的学生们,便想着问了句:
“时间延了这么多,可真是对不起各位,可我的课还有一些就讲完了,能让我讲完再下课吗?”
这当然是一种委婉且又富有商量的腔调。可就这话一出,你又敢接下句吗?
阎三途在心里默默骂了句无耻。
薛青衣似乎是没什么反应的,只是平静地将两卷白麻纸给收了起来,朝着阎王负手一拜。
阎王挠头叹了口气,想了许久却也只闷出四个字:“辛苦你了......”
阎三途学着样子将黄麻纸也收进了衣裳里,极不愿地朝阎王低头作礼了事,就匆匆地跟在薛青衣后面跑出了殿外。
前篇有点偏吐槽向,但没歪没歪正片真真真要来了(应该)
新文发雷,还请大家不要介意_(:зゝ∠)_
十分感谢点击过文章观看过的小天使们(*^-゜)v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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