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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出门没看黄历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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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六次听到后桌窸窸窣窣的声音时,陆青悠忍不住转过头去,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温柔笑容问候道:“晏祁冰,你有多动症吗?”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上露出了可爱而又欠收拾的笑容:“没有,只是终于摆脱了你同桌的身份,太激动了。”
晏祁冰,是个内心住着粉红小公主的纯爷们,对于粉色有偏执的热爱,是陆青悠初中三年始终不变的同桌。谁说男女之间的关系都不纯洁的?陆青悠和晏祁冰就是纯洁男女关系的楷模和典范,毕竟两个人始终如一地想当对方的爸爸。
陆青悠被晏祁冰一呛,只翻个白眼,就转过身去了。
晏祁冰春风得意,笑语盈盈地和旁边的同桌打了个招呼:“你好!”同桌收拾桌面的手一顿,也礼貌的回应道:“你好你好。”晏祁冰清了清嗓子,正经地开口:“我叫晏祁冰,日安晏,祁是示字旁再加一个耳朵旁的祁,冰就是冰雪聪明的冰。”同桌也点点头,紧接下去说:“我叫席矾旌,主席的席,明矾的矾,旌旗的旌。”晏祁冰点点头,席矾旌也点点头。
沉默无言。
晏祁冰尴尬地笑笑,强行吹捧道:“你的名字好有文化的样子。”席矾旌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也不赖嘛!”再度冷场。晏祁冰尴尬地把头埋进厚厚的一大摞书里,悲愤欲绝地暗自捶胸顿足:我昨天不是特意还百度了怎么快速交朋友嘛!怎么现在一点忙都帮不上!而一旁沉浸于尴尬的席矾旌无奈地自我鄙夷:不是昨天还说要主动出击的吗!快找到话题聊啊笨蛋。
灵机一动,席矾旌突然激动地握着晏祁冰的手,询问道:“是不是你妈妈姓祁,你爸爸姓晏,所以你叫晏祁冰!”晏祁冰点点头,说道:“是的。我爸姓晏,我妈姓祁。”席矾旌松开了晏祁冰的手,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笑语盈盈地夸赞:“你爸妈一定非常相爱,所以给你取名字也用上了两个人的姓。”
晏祁冰神色僵硬,眼睛里的光闪烁着,脑袋耷拉下来,倚着手肘,手指头在桌子上画圆圈,语气却很平淡,似乎是无所谓地开口道:“恰恰相反,他们离婚都已经十年了。而且我爸已经再娶了一个了。”
席矾旌突然觉得手有点痒,就很想抽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晏祁冰看着同桌慢慢埋进书里的脑袋,大手一挥,豁达地在他背上拍了几下,安慰似地开口道:“没关系的,我现在都会时不时帮我妈物色优质男士,帮她相亲的,你不用觉得尴尬的,我爸妈离婚对我来说没什么的。”
席矾旌慢慢从书中抬起头,脸色阴沉而又痛苦,蹩着眉,眼睛半眯着,嘴巴不自然地咧开,一副要哭的神情,晏祁冰被他的善良与细腻,还有席矾旌对他深深的愧疚打动了,席矾旌似乎想说什么,晏祁冰安慰他说:“没关系,你说,我能接受的。”席矾旌哭丧着脸说道:“你知道你力气很大吗?我背上可能要青了。”
晏祁冰:......
陆青悠憋着笑回过头,看见晏祁冰无处安放的手和抽搐的嘴角以及脸上逐渐浮现的红晕,再看看席矾旌半眯的眼睛和不自然张开的嘴唇,笑倒在旁边还不知道名字的女同桌身上。
晏祁冰的拳头发出咔嚓的声响,从紧咬的牙关里恶狠狠地蹦出“陆青悠”三个字。女同桌很紧张地推了推倒在身上的陆青悠,陆青悠却忽略了满脸黑气的晏祁冰,笑容满面地和她说话:“不好意思啊同学,我叫陆青悠,陆就是陆游的陆,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青悠,你呢?”女同桌低下头,怯生生地说:“宫姗娣。宫廷的宫,女字旁的姗,女字旁的娣。”晏祁冰被转移了注意力,笑嘻嘻地打趣道:“珊迪?那不是海绵宝宝里面的那只松鼠吗?”宫姗娣不说话了。
眼看气氛逐渐冷下来,席矾旌接下去说道:“诶,娣这个字虽然在现在还蛮少见的,但我奶奶那一辈很流行,经常叫什么招娣来娣的。”宫姗娣却闷闷地接下去说:“我爸妈确实是想要个弟弟。”
晏祁冰瞪了眼席矾旌,看见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附到他耳边,恶狠狠地说:“你这人怎么回事?雷区蹦迪王?”话刚说完,就听到讲台前面清亮的咳嗽声,一个头发稀疏,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拿着个透明的玻璃杯,腋下夹着本教案和教棍,站立在讲台上,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闭了口,晏祁冰也赶快坐正了,目光死死盯着讲台上的男人。
讲台上的男人从盒子里折了半只粉笔,在讲台上龙飞凤舞地卸下了三个字,席矾旌看着黑板上的三个字,小声重复道:“哦,翟文生。”话音刚落就听到讲台上的男人拿起教棍,指着黑板上的三个字,一字一顿地念到:“霍又生。”晏祁冰反应过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过来,包括讲台上的霍又生,他推了推眼镜,冷冷地开口说:“那个穿粉红色T恤的男生,对,就是你,站起来。”晏祁冰木木地站起来,咽了口口水,心里绝望地想到:这次完蛋了。霍又生又露出令人害怕的恐怖笑容:“有什么好笑的,讲出来,让大家都开心开心啊。”无数道看戏的目光刷刷刷盯着晏祁冰,他现在从楼上跳下去的心都有。
霍又生翻开花名册,指着他,温和地问道:“怎么不说了,刚才不是还笑得蛮开心的吗,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晏祁冰整个脸皱成一团,不情不愿地回答:“晏祁冰。”霍又生冷冷地看着他:“坐下去吧。”接着用目光冷冷地扫过整个教室,又落在晏祁冰身上:“我叫霍又生,是你们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我希望你们都给我好好上课,别和刚才晏祁冰一样,做出扰乱课堂纪律的事情,如果有下次,就给我出去上课。”
“你们都是高中生了,如果这种小事还要我拿出来反复讲,如果还要我单独出来讲纪律,那么你们就可以收拾收拾回幼儿园去了。”面对霍又生灼灼的视线,晏祁冰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自己扼杀在作死的摇篮里。
好在接下来是收听学校广播,霍又生在广播开始之后就回到办公室去了,才让晏祁冰稍微能够缓口气。而席矾旌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张小纸条,在纸条上写了些什么递给晏祁冰,晏祁冰翻开纸条看到“怕不是傻,刚才也太尴尬了”,脸色一沉,掏出笔,想把前因后果写给席矾旌听,问他是不是近视八百度,居然能把字认错,虽然那字确实很草,他也认错了,写到一半,却被席矾旌踹了一脚,他脸色阴沉,刚想问席矾旌是不是缺一顿来自爱的暴击,就发现纸条被身后的人拿走了。
霍又生is watching you。
晏祁冰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报道第一天,他就给班主任留下了如此深厚的印象,而且还是连续两次的暴击。老天爷,今天出门我没看黄历吗?天要亡我!
即使再后悔,晏祁冰的校园生活,还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