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五十》虫草君

1、夜班 主角出场

　　叮——
　　微波炉的一声轻响，站前微波炉前站着闭目养神许沁一个激灵抖醒了。脑袋懵懵打开微波炉，正准备伸手去拿——啪！护士长一巴掌把她刚伸出去的爪子拍了回来。
　　“小沁，值班值傻了？”一边说着一边递了个微波炉手套给她。
　　这才意识到自己爪子差点要遭殃的许沁终于从格拉斯哥评分222的状态回归了正常-当然是被迫通宵后的正常状态。
　　端着自己的小饭盒，里面是早上快下夜班时候小表妹送来的爱心便当，听说因为最近医院人手紧张，她白天还要继续值白班，特地做了送来——一盒紫薯块配土豆泥，搭配一份香煎鸡胸和龙利鱼，另外点缀着一颗不知道是生是熟的西兰花。一看就是小表妹从自己的减肥餐里挖出来的口粮。
　　草草吃了饭，没吃出来个酸甜苦辣，就赶紧回值班室眯一觉。
　　昨天夜班托乌鸦嘴的福，折腾了一晚上。
　　医院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能多嘴，一多嘴就来事儿。昨儿新来的实习生走的时候乐呵呵跟许沁打招呼：“沁姐我先走啦，祝你今天值夜班能睡个好觉！”说完拎着包一溜跑了。当时许沁心里就一阵抽抽。
　　果不其然，晚上科里的几位病人一个个轮流按铃。
　　19床的大爷来住了半个月了，来的时候情况就不是很好。现在病情虽然稳住了，但毕竟年纪大了，身体机能下降严重，生活自理还是有些困难。
　　凌晨一点左右，大爷叫着疼，哪儿都疼，动不了了，感觉身上哪儿哪儿都跟崩爆米花似的要炸开了。大爷的小儿子守床，被这阵势吓得跑着来值班室砸门，拽着许沁急吼吼往病房冲。
　　许沁到病房看了大爷的情况，去值班室请李医生来看诊，边走边压着声音说：“李医生，我看19床这个情况不对，不像是真的疼。”
　　李医生侧头看她一眼，快走了两步拐进了病房。
　　一番望闻问切下来，给大爷开了几样药。许沁接过医嘱去护士站配药，大爷还在叫着头疼肚子疼浑身疼。
　　她配完药回到病房，准备给大爷输液。门口，李医生正小声跟守床的家属说些什么，大爷小儿子时不时点着头。见护士来了，赶紧进了病房帮忙。
　　一瓶液体快输完了大爷才慢慢睡着，带着满脸因疼痛发出的细汗。
　　小儿子一脸的疲惫与操心，轻轻帮老父亲擦着汗，转头冲许沁歉意地笑了笑，“麻烦您了”
　　“不用谢，病人现在稳定下来了，你也稍微休息下吧，天开始亮了。”
　　回到值班室，许沁放下托盘，挤了洗手液洗了手，边往窗边走边摘下一边口罩打了个困顿的哈欠，揉了揉眼睛，一阵清冷的风自窗外吹进来，口罩挂在一边耳朵上随风摇摇晃晃。
　　过了面对病患时精神绷紧的时刻，这会儿脑子里开始逐渐放空。
　　这家医院在市里不算好，但是肝科在市里算是不错的。当地人都称这里为：传染病医院。
　　一般别的医院不太愿意收治的晚期病人，或者家里实在条件困难去不起好医院的病人，都会来到这里——市里唯一一家可以赊账的医院。当然因此，医护人员的奖金就有些老大难。
　　许沁学历不是很好，当年没考上好高中，咬牙转头读了护理，3+2读下来大专毕业。找工作自然去不了好医院，最后来了这里，走了点关系进了还算有前途的肝科，卯着劲儿想多学点东西。
　　半个月班上下来，许沁心里有些遭不住了，肝科重病人多，护理又缺人，工作起来很累。以至于听护士长说每过两三个月科里的小护士们就要团购一次护士鞋——跑病房跑的，费鞋。
　　很少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在将明未明的夜里，站在床边让微风吹醒大脑。
　　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直面死亡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