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镜花水月》阿柒奈

5、第 5 章

　　十六岁这年的夏天，花街里开始接连不断地有人出事。
　　那时我刚成为花.魁没多久，有一天夜里我正要送走客人，忽然听见隔壁的房间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我知道那是奈奈雪的房间，心里一紧，没顾上照顾客人就冲了过去，结果被脚上的木屐一绊，摔倒在地上。
　　奈奈雪跪倒在地上，水蓝色的和服上沾满了血，刺眼的一片红。
　　那一瞬间，我想起五岁那年父亲遭遇不测的消息传来，家里的下人路过我的房间，讨论着家主的死状是多么惨烈，脸上血肉模糊，肢体残缺不全。我跪坐在地板上，费力地理解着家父已经去世的事实。
　　馆里的小厮从我身边匆匆走过，把奈奈雪抬起来。她那么无力，就像一滩泥，窝在冰冷的怀抱里，毫无生气。又几个人过去，探了探奈奈雪的鼻息，喊道：“还活着！”
　　我一下子清醒了。我爬到奈奈雪身边，对着她的人中用力一掐，她的手一下扬起来打在我身上，眼睛猛地睁开了。
　　“送点水来。”我听见旁边有人说。
　　奈奈雪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惊疑不定：“客人……”
　　我的心思一直在奈奈雪身上，听到这里才反应过来。转过头去看，房间的地板上只有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狰狞地在墙角爬动。
　　“有哪里受伤了？”我来不及多想，为奈奈雪拨开被汗黏在额头上的碎发。
　　“……没有。血是客人的，我只是吓晕了。”奈奈雪勉强喝了一口水，坐了起来。

　　死去的客人叫苍太，是这里一个富商的儿子。他喜欢奈奈雪很久了，也曾扬言要为她赎身，如今却惨死在这里，只剩满目狼藉，甚至连尸骨都没有。
　　他并不是第一个离奇死去的人。之前隔壁春来屋的头牌茗代和对面月香楼的小花都是这样死去的。只是茗代和小花没有亲人，苍太却有一个惜子如命的父亲，定要状告我们看管不力，让贼人得手杀了他的儿子。我隐约觉得可能不是什么贼人杀了他的儿子，不然也不可能一下子死得如此古怪，可花街里又不可能有狼和熊，又觉得大概是苍太惹上了什么人，于是馆里赔了不少钱，才把那位气急败坏的父亲送走了。
　　奈奈雪有些被吓怔了，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忘了个干净，有时会自言自语地说些奇怪的话。唱歌作舞时时常走神，被馆里的妈妈好一顿教训。她总是很害怕黑夜，想来她看到那样恐怖的场景，是被吓丢了魂吧。
　　因为一直很担心奈奈雪，我自己也总会在招待客人是开小差。有一次客人说了一个笑话，我却没能及时笑起来，害他不高兴了。夜里我守着奈奈雪，总是睡不着，有时还会觉得风特别冷，像是有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结果奈奈雪好了起来，我却变得疑神疑鬼了。
　　“桃枝姐姐，你过来一下。”
　　初秋的午后，奈奈雪把我拉到我们藏钱的柜子旁，极为小声地说到：“姐姐，一会儿无论我说了什么，都希望您能先不要说话。”
　　我点点头，示意我在听。
　　“其实那天，我看见是谁杀死了苍太……”
　　奈奈雪的墨瞳里流动起翻滚的恐惧，“……是「鬼」。”
　　是「鬼」……？
　　“姐姐也听过和鬼有关的故事吧？鬼是一种以人为食的生物，传说它很害怕阳光，所以会在夜晚出来吃人。”
　　我点了点头，想起小花和茗代都是一夜之间死去的。
　　“花街里，大概就有这么一只鬼吧……那天晚上鬼本来是想杀我的，但是它看见香囊，吓得躲开了。结果苍太就……”
　　她拉开小柜子的抽屉，那枚香囊安静地躺在里面。我见过这个香囊，那是她姐姐留给她的唯一物品，奈奈雪一直很宝贝。
　　“它看到香囊的时候，表情很奇怪……像是非常害怕一样。这香囊里装的是紫藤花，所以我想这只鬼大概很怕紫藤花，就拖人又要了一个。”
　　奈奈雪从怀里摸出一个紫藤花香囊，塞进了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