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那些过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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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完了？后来呢？他没去追你？！青青挑着眉毛看睿靖。
我回家，他在小区门口等我，说他喜欢我。
嗯，你呢？
我走了，什么都没说。睿靖的神情有些复杂。那时候远处的游乐场人声熙攘，摩天轮矗立在夕阳中，陈扬低下头去吻了她，她没有躲闪，只是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让她觉得无限的悲凉。
是的，这个吻就算是给自己年少时没有去经营的感情的一个交代，她知道曾经有过的，那是些朦胧的情愫，只是那时她从没有想过，单车载着的年华里除了学业还有感情。但她仍然什么都不想说，她明显的觉得他们之间交集越来越少，变化越来越大。她习惯的是那些年一直有一个飞扬跳脱的男孩子在身边，无赖调皮的，认真诚恳的，这是习惯，但她不知道，是不是爱情。
去深圳吧，去看看，说不定能做决定呢。青青用胳膊顶顶睿靖，马上写学年论文了，加上七天长假，你有四十天的时间呢。
睿靖下定决心要去深圳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论文写得很顺利，更重要的是，王皓的电话来了。
丫头，长假来找我玩吧。王皓简明扼要。
我正想去呢。睿靖笑道，邀请函发了，我能不能了解一下福利待遇问题？
嗯……一居室，朝阳的，免房租。每天供应当地特色小吃，附送本人生日宴大餐一顿。
睿靖突然觉得轻松了，她去找个答案，抑或是给自己一个说同意的理由。抛开这一切不论，去和同窗三年的老同学一聚也是好的。
然而她的答案提前到了，当她收到陈扬那封厚厚的信的时候。
她对他的字迹已经有些陌生了，那些字句洋洋洒洒的都是他的感情近况。他甩掉了所有乱七八糟的暧昧，因为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让他安定下来可以好好去爱的人。
当然，这个人不是睿靖。
……她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让我忍不住要去心疼……我们相互了解，或者说，她愿意了解我，融入我的生活。睿靖，很多年来都是我在关注着你，试图进入你的生活，但是你从来没有试图了解我……遇见她我明白了，你是很好，但不是为我准备的那个人，我不应该一厢情愿，我应该去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女孩子……
当睿靖拖着小皮箱在机场的咖啡厅又一次展开信纸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这口气并不是在讲述，更像是自言自语，甚至是一种争辩。陈扬不是在向她描述，而是像在努力的说服自己。睿靖轻扬唇角，陈扬，我的答案有了，但我还是要去，去给你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丫头，这是我平时住的地方，你就住这儿吧，我回寝室去住。洗个澡睡一会儿，睡醒了就叫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王皓扔了串钥匙给睿靖，没有备用的啊，别乱扔。
你忙吗？离放假还早呢，我没事了，就想早点过来，忘了问你了……
三天后有一科考试，考完我也就放假了，这几天你跟我泡图书馆吧，考完了去玩，怎么样？
一觉醒来已经是日影西沉了，睿靖拉开窗帘，窗外是繁华而陌生的南国风光，这就是他们生活的城市，和远在东北的D市迥然不同，睿靖觉得很平静，几千公里的距离，时间横经，空间立纬，在她和陈扬之间密密的织出了一个世界，那一点点从未明确的东西在这个距离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图书馆是好地方，安静凉爽，王皓抱了他的笔记本给睿靖，他们坐在一起，一个复习一个打字，安然和谐。身后响起一个低低的温和的声音，酸奶别喝太多，小心肠胃不舒服。
睿靖回头时，陈扬就背对着他们坐在身后，侧过来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温情。睿靖没有开口，淡淡的一笑，陈扬没有看到她，她也没有去打招呼的欲望。转过头继续写她的散文，过了一会儿王皓放下手里的笔，低声问睿靖，丫头，你想不想吃零食，我们下去喝杯东西吧。
好啊，睿靖合上笔记本，笑吟吟的转身时，陈扬站在身后，神色惊讶而复杂。
四人约会。睿靖用小勺子搅着杯子里的冰激凌时鬼使神差的想到了流星花园里的白痴情节，就像他们现在的样子。
陈扬的女友任雨菲很漂亮，漂亮的有些不真实，像极了一个精致的洋娃娃。长而浓密的睫毛刷的像一排小扇子似的，睿靖很想问她睫毛膏的牌子，回去告诉青青。陈扬一副愁肠百结的样子不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低头喝自己的百事。倒是睿靖找了话题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吃果蔬干。
王皓轻松沉稳，他打工近两年，接触社会上的人情世故比这三个不出校门的人多得多。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说的模糊而颇有几分暧昧，让陈扬和任雨菲觉得睿靖似乎是来为了他才来深圳，但又不是那么明白。他们举手投足间的那份熟悉和默契却又似乎暗示了什么有点不寻常的关系，似有似无的，更让人猜的辛苦。
睿靖却不管那么多，揉了揉鼻头，微微的眯着眼睛对王皓说，班长，我累了，我要睡觉。十足的无赖口气。转而笑着对任雨菲说，美女，很高兴认识你，改天再聊啊。
欢乐谷、明斯克、锦绣中华……王皓和睿靖玩了个天昏地暗，从西丽回去的时候是名副其实的满载而归，凡是能风干的东西全给打包了。期间睿靖和陈扬任雨菲见过几次，王皓笑的如江南阳春三月，无比温暖宽容，却让他们怎么也近不了睿靖的身，平安无事的两周过去，重头戏来了，必不可少的遭遇战——王皓的生日宴。
睿靖恪守自己的一套生活习惯，什么场合要以什么样的形象出现。旅行的时候她是个无疆的行者，但灯红酒绿下的聚会一定要把自己打扮的漂亮点儿，给足老班长面子。
飘洒的绉纱长裙，手表换成碎钻的手链，马尾解散了，长发披在肩上。睿靖对着来接她的王皓甜甜一笑，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艳，瞬间又恢复了微笑道，丫头穿裙子很漂亮。
睿靖下巴一抬，那是，我一直都不错。
王皓大笑出声，好，是在下有幸请到美女你吃饭。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年少时不过如此，吃饭，饭桌上拼酒，吃晚饭去K歌，狂野的嗷叫。睿靖是不喝酒的，那些含着不安分因素的液体自然都进了王皓的食道，睿靖在寒暄和被起哄的间隙里瞥向陈扬，觥筹交错中他像一个温和的保护罩，温柔的呵护着水晶娃娃似的任雨菲，偶尔向这里看一眼，睿靖却是嫣然举杯一笑，更看得陈扬微微蹙眉。
王皓终于不胜酒力，歌唱了没几句就倚在沙发上休息，过了一会儿就似睡非睡的靠在了睿靖肩上，抬手触到他额角上一层薄汗，睿靖不觉皱眉，拿了湿巾替他擦净额头，正在想是不是该让他早点回去休息时，陈扬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面前，我送他回去吧。睿靖刚想开口，旁边又插进来一个男孩子，我把老大送回去。他一边扶起王皓一边嘟囔，老大平时酒量不错啊，今天怎么撑不住了……旁边的陈扬看了睿靖一眼，也和任雨菲走了。
看王皓上了出租车，睿靖才想起来这下要自己回去了，回身上楼拿了自己的东西，沿着回去的路慢慢走，繁华的街区，车流如织。睿靖深深地呼吸着南国暖夜的空气，有她熟悉的木棉的清香。这到底算什么呢？她后悔刚才的坚持，应该破例喝点酒的，至少现在头晕一点儿，就不会逼着自己想个明白了。
一步一步的走着，长长的绉纱裙子在风中轻飘着，睿靖看着闪烁的灯光，神智有些恍惚，她突然觉得难过，没来由的，甚至没有任何前兆的，眼泪突然就来了，哽咽着，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放纵。然而并不是什么都可以用理智控制的，她终于没能忍住，失声痛哭。
不能再呆了，睿靖混乱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她要回去！回家，回学校都好，就是不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多呆了。她抽噎着站直了身子快步走着，冷不防有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惊愕的回头看时，却是面色不豫的陈扬。
看见我你跑什么？深圳有多乱你知不知道？就不能再多等一会儿等人把你送回去？……你……哭了？！
没有，睿靖说完就抽了抽鼻子，却是一句也不肯让，你管好你的任雨菲就行了，我没你说的那么娇气。
陈扬阴沉着脸盯着她，你为什么来深圳？你为什么要来？
睿靖像是捣乱的孩子被抓了个现行，一阵心慌，只觉得心跳的她快撑不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惊慌的看着陈扬，似乎连目光移开的勇气都没有了。手机在响吗，这是在路上，为什么没有别的选项呢？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来呢，为什么……一阵阵的头晕，她不受控制似的说，没事了，我这就要走了……
走？这么远来了，这就要走，你为什么来的？
睿靖猛地清醒了，她抬头看着陈扬，一脸的冰冷，陈扬，太晚了我要回去了，有事再联系吧。说完转身就走。
你就是为我来的！陈扬阴沉沉的说，收到我的信了，知道害怕了所以就过来是不是？得不到了，你就觉得不舒服了是不是？！
睿靖只觉得心似乎是被开水烫到了似的，猛的缩成了一团，愤怒，屈辱，心疼，什么感觉都有，她转过什么，陈扬，我不想再看见你！
你就是不肯承认！中国这么大，你去哪儿不行？偏要来深圳？！是你不甘心！
睿靖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够了陈扬！你未免太高抬自己了，你……平时口齿伶俐的她突然断线了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她就是为他来的，谁说不是呢，可是来了又能怎么样，她看着旁边三三两两侧目的行人，觉得分外难堪，她不想和他就这样可笑的争吵，不能由她来控制的事情，那就不要做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还算平静的口气说，我累了，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那些过往（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