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楼》雾月瑶

3、遗憾

　　“公子，再过两日……我便要嫁给那叶家二公子。”

　　贺砚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位青涩的少女，抽了抽嘴角，随后，是一个微笑。

　　“那……祝阿璃幸福。”

　　“公子你当真不知我心意？”

　　宋璃眼里满是泪水，看着他，“你……皱眉了，是不愿吗？是舍不得我的对吗？若是如此，明日……明日我们就私奔好吗？”

　　看着这么一个可人儿哭成了泪人，贺砚有的也只是沉默。

　　“公子？”

　　“明日……永远遥远，阿璃你明白吗，这山河风月才是我一生所爱。”

　　“山河风月……山河风月，为何？呵，终是我在自作多情吗？不管公子明日是否会来，阿璃都会在这等。”

　　等？你可见过初一圆了的月，夏天落了的雪。

　　第二日

　　天色很暗，下着淅沥小雨，宋璃撑着那把油纸伞，来到这石桥。

　　等啊等啊，等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四个。然后呀，日落了，天暗了，眼失去了神。

　　“你……没有来吗？也对，明天永远遥远呀，为何不懂，为何要执迷不悟。”

　　宋璃走后，贺衍从石桥下走了出来，看着少女失落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我不想留下遗憾。若是没有山河风月，我活着又有何意思。阿璃，你可明白？”

　　夜晚，风大雨也大，伴随着宋璃的哭泣，像是明白了什么，“你喜爱山河风月，为何不让我与你一起呢，我可以陪你，可以……陪你一起看啊，为什么不肯说呢。”

　　原来那些宠溺是我多想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相遇，不该相逢，不该动情，不该……

　　新郎穿着火红的婚服，骑着俊俏的白马，敲锣打鼓，八抬大轿。这曾是宋璃梦里的景象，可惜他不是他，原本的笑也变成了泪。

　　到头来，这就像是场梦，可这梦做的太久、太真，让人留恋其中。如今，梦已醒，情也该断了。

　　“贺砚，希望那山河风月可以带给你一生的欢乐。”

　　后来，贺砚看够了山河，也看够了风月，慢慢发觉，没了宋璃的相伴，山河就这样，风月也是如此，看腻了，看厌了。天下风情万般，只有阿璃值得觊觎一眼。

　　一年后，贺砚回到了这里，来到了熟悉的木桥，抚摸着曾经的纹路，倚靠着，喝起了闷酒。

　　“为何呢？我为何不珍惜呢？”

　　这时的月亮很圆很大很明亮，一转头，看见桥头那里有位女子，但她挽着发，已是人妇。

　　“阿……阿璃？”

　　“公子。”

　　“真的是你吗阿璃，我……想你了。”

　　宋璃只是笑了笑。

　　贺砚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眼里，有山河风月，这是贺砚这辈子见过最美的。

　　“这山河风雨不及你的一分。”

　　贺砚伸手想抚宋璃的发髻，宋璃却往后退了一步。

　　“公子请自重。”

　　“你……可否回到我身边？”

　　“公子这是何话，你忘了吗，早在一年前，我便已嫁为人妻。”

　　“……”

　　“终是我贺砚……将你弄丢了……”

　　“……时辰不早了，公子告辞。”

　　“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此生许是再无缘与公子想见，望公子保重。”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能见你一面，已是我之幸。”

　　你可知，我宋璃最想嫁的人，便是你贺砚。

　　某个夜晚，月色入户，贺砚感慨不眠，一个人起床步月志庭前，无茶，无棋，无诗，无琴。户外，月华茫茫覆下，山川静默不语。一个侍儿近前来，捧一件棉袄，道“露水下来了!”是啊，露水下来了，在石阶上晃着清冷的月光。他一人活在这世上，老了相思，只剩天地一片月白，一片平凉。

　　什么山河，什么风月，都不及你眉目一分。若是重来一次，我愿为你画一辈子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