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歌》寒飞鸟

2、第二章师徒 族，是大周

　　族，是大周对中原之外的各个民族的统称，其中最大的几股分别为占据北方瀚，宁两州的西莽，位于西南雷州的羌胡，吡邻的云州十万大山，东南的越州几十个较为强盛的部落，统称为百越，还有坐落于大周西部尧州，恨不得一口吞掉的东狄。
　　蛮族共计不过六州，但每州皆是幅员辽阔之地，比大周的一州大上不知多少土地。大周除了象征皇权的中州外，其余十二州，每州各分六郡，共计七十二郡。大周虽然每州不如蛮族之地辽阔，但胜在在数量上不是蛮族可以比拟的，加上所占土地也比蛮族之地更加肥沃，蛮族对大周是垂涎已久。
　　地域广阔，自然有些地方的权利落在占据在此地的霸主手里，这大周自开国以来一直实行分封制，世袭制度，毫不客气的说哪怕是阁傻子，只要你出身高贵，照样能得到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随着一代明君赵政的逝去，加上蛮族暂缓对大周的战事。大周内部新一代的君主没有上代明君的宏图大志，想要则是进一步集权，以求能有稳固的统治，各路藩王便成为了阻碍，随着矛盾的不断加深，现任的皇帝更是将重心从防御边关转移到怎么一步步收回兵权。
　　太和十三年，大周皇帝下令削蕃，奈何大周虽然强盛，但周围仍有其他势力虎视眈眈，各路藩王皆以镇守边关为由，拒交兵权，无奈，后宰相李唯又上书实行“推恩政策”，但正是此令一出，令各路藩王一片哗然，各路藩王联合纷纷上书，要求收回诏令，罢免李唯。迫于压力，大周皇帝无奈撤销“推恩令”，李唯上书请求告老，最终未能挽留，但即使如此，仍有藩王不满，要求处死李唯，但最后奏折都被压在御书房中，不予批示，削藩最终失败，也令各路藩王不满，使得大周皇帝削藩一事饱受诟病。
　　雨过天晴，凉风阵阵袭来，吹乱小姑娘刚刚梳好的发髻，惹得女孩一阵剁脚，行人来来往往，皆有需要前往的地方，陈情也不例外。
　　陈情悠悠的走在满是泥泞的路上，路旁的树叶被风吹动，雨水全都飘落了下来，陈情不以为意，有时前面的路太滑，也会绕过去，夕阳渐渐快下山了，陈情摸摸肚子，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陈情寻思着弄点吃的，抬起头往四周望了望，望向旁边的老林里，“林子里应该有不少野味，去碰碰运气。”陈情俯下身子随手捡起几块石头当作暗器，然后轻悄悄的蹑手蹑脚钻进老林中，老林多是乱草，加上下雨更是难以行走，陈情走的不快，却全无半点声响。
　　陈情哼小曲寻了一处破庙，从衣袖里掏出火石，又在庙里找了一些干燥的草和树枝，在佛像前看了看，伸手将供桌的桌布扯了下来，陈情对着佛像拜了拜，嘴里不停地说着：罪过罪过。便开始生火收拾兔子和鱼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除了庙里的火光，周围一片黑暗，陈情望着火架上的鱼和兔子，咽了下口水，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佛像，又抓紧回头，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破庙半掩的木门被人推开了，“师傅，天已经黑了，咱们先在这住一宿吧，一个十几岁的小和尚对着旁边身着白衣的老僧说道”。
　　“咦，有人？”
　　小和尚跑过来看向陈情的烤鱼和兔子，对着陈情缓缓弯腰道：“施主，叨扰了。”
　　陈情看了一眼这师徒二人，没有说话，继续忙着转动火架上的烤鱼和兔子，白衣老僧慢慢走到火架旁，对着陈情缓声道：“阿弥陀佛，施主，借一些火暖暖身子，还望勿怪”。
　　陈情借着火光才看清白衣老僧的面容，慈目善相，一身洗了发白的袈裟上补着几个补丁，小和尚却长得呆头呆脑，一脸憨厚相，两人坐在火架旁，此时小和尚从包裹里掏出两个馒头，又想了想，将其中一个馒头掰成两半，将那个完整的馒头递给老和尚，自己将那半块馒头重新放进包裹里，这才拿起剩下的半块馒头慢慢啃了起来。
　　小和尚该是入佛门不久，虽然啃着馒头，眼睛却望着烤架上的烤肉，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液，偷偷看了一眼，又心虚地将头别向一旁。
　　老僧手里拿着馒头，将小和尚的一举一动皆望在眼中，却不言语，看了看手里的馒头，微微摇头，望着烤架上的肉，犹豫了一阵子，才慢慢向陈情移了过去。
　　“施主，杀生是不对的。”
　　老和尚没动那个馒头，而是望着正在翻转火架的陈情说道。
　　我没杀生，“这兔子是自己撞死的”，陈情看都未看老和尚。
　　那这鱼？“自己淹死的！
　　哦！
　　一顿沉默过后，那老僧缓缓一叹，对着陈情，语气艰难道：“施主，可否施一些肉给贫僧。”
　　你不是出家人吗？陈情斜眼看了看老和尚。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吃这些会沾染因果，不如让老僧替施主解决这些吧”
　　“那多不好意思啊，陈情笑呵呵地道”
　　“没事，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老和尚义正言辞道。
　　陈情递给老和尚一个白眼！那意思很明显，“知道你想吃肉，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老子偏不给你。”
　　没再去看老和尚，只是更加快速的转动火架，老和尚见状，看了一眼火架的烤肉，又看了看一旁小口小口吃馒头的小和尚，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陈情将烤好的兔肉取下，闻了闻，撕下块肉尝了尝，砸了咂嘴，特别得意的看了一眼老和尚，老和尚默不作声，看向一旁，陈情看了看旁边的小和尚眼巴巴的眼神，摸了摸下巴，最后叹了声，“也罢，相逢便是缘分。”
　　陈情用手撕下兔子一只后腿递给了老和尚。
　　“大师，这兔子是我逮的，您帮我超度一下了却因果，我没有香钱给您，这肉算是酬劳了”，老和尚回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了陈情一眼，随后看了看小和尚，明白过来，对陈情道了一声谢，方才接过烤肉。
　　“多谢施主，待我为这兔子超度一下，了却与施主的因果。”
　　老和尚喃喃念了一段佛经，将兔肉递给旁边的小和尚。吩咐道，“吃吧！”
　　小和尚舔了一下嘴唇，但没去接，申出一半的手又重新缩了回来，望着老僧，弱弱的问道“师傅，你不会将我逐出师门吧？”
　　老和尚板着脸对小和尚讲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这都忘了？”
　　“可是……”
　　“不吃？不吃的话为师现在就将你逐出师门。”
　　别啊，师傅，我吃，我吃还不行吗，师傅您可别丢下我啊！”
　　小和尚爹娘因为前不久的旱灾饿死了，恰巧遇到老和尚被收为弟子，虽然有时候吃不饱，但起码饿不死啊，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师傅，还有饭吃，若是真被逐出师门，估计过几天也就饿死了，小和尚不敢怠慢，连忙啃起来烤肉来，老和尚将手里的馒头递给小和尚，不等小和尚说话，便接着说道：“为师不饿，将这馒头吃了，不然也将你逐出师门去。”
　　小和尚不敢不接，老和尚看着正在啃馒头的小和尚，笑了笑，转过身来对陈情躬身道：“多谢施主！”
　　陈情没说话，摆了摆手，看了看正在吃的和尚，将半条烤鱼递了过来，老和尚一笑，也同样摆了摆手，谢绝了陈情的好意，陈情收回烤鱼，啃了一口，望着破庙上的星空，没有说话，老和尚回头看了看小和尚，慈祥的一笑，又看了几眼陈情的，收回目光，便闭起眼打坐，不再言语，这一老一少一年轻三人就那样各自不说话，小和尚啃着兔子腿，小和尚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半个馒头怎么能吃饱？
　　陈情将未吃完的烤鱼也递给了小和尚，小和尚看了一眼老和尚，摸了摸嘴角的口水，发现后者没有说话，便接了过来，露出洁白的牙齿，憨憨一笑，小和尚平时尚未能吃饱，更别提肉这种属于禁忌的食物了，耐不住食物的香味，小和尚大口大口的嚼了起来，这大概是他吃过的最丰盛的晚餐了吧！
　　相识便是缘分，这大周看似繁华的背后到底有多少落寞，陈情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若是遇见，有能力的话，陈情不介意去扶一把，人嘛，越是在低处才越容易相交，也是最真诚的，看着火光旁那小和尚吃饱后满足的笑容，陈情望着星空，心里悠悠一叹，“可惜了，这所谓盛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