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两面（12） 附解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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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是冷的，血也冷了。
张岁岁的眼底印着一片铅色阴翳。
“呼哈——走喽。”鞭子甩尾而至，人犬们作瑟缩姿态。他们远去，出了一定区域后身形消失。天地空荡荡的又恢复了自然的喧嚣。
郝芊芊自事情发生始脸上一片漠然。不知是不是纸人身躯剥夺了她的同理心，她冷眼看着，只是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张寻人启事。脑海里浮现的画面纤毫可见。她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记忆力竟然那么好。
思绪抽回只是一瞬间。
无声无息的，张岁岁立在她身前。她个子比郝芊芊要矮些，脸是灰白的，瞳孔偏灰，敛着眼皮垂下。郝芊芊可以数一数她浅褐色的睫毛有多少根。
她突然抬眼：“你认识我？”
组织语言不可避免的回想一下事情经过。郝芊芊站着还没动作，字还没吐出，张岁岁又道：“我知道了。”
郝芊芊：……
再遇到这种情况，她也算心里有底了。
对方手一挥，大风将郝芊芊呼下山崖，崖不见底，就像没有进行画面加载只是空荡荡的模型，黑幽怪异而扭曲；意识下沉下坠，终于落到实处。
夜还是惨淡的那个夜。脏兮兮的一团影子蹲坐在角落，郝芊芊从两道分开的头发里窥见的一丝面容正是刚刚见过的。她站起来，一扭头，又差点以为自己去西天，见佛祖。
郝芊芊从来没有跟常人高的泥塑像正对视过，一般都是她仰望。泥塑像自带柔光，没有底座，底座只是一滩柔软流动的淤泥。上半部分是干的，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窟窿，脸上胸前大大小小的裂痕也不掩她慈悲悲悯的出尘气质。
这是一座女性泥塑像，一般的这种，面部都是柔软圆润的线条，相貌普通，微微一笑极显亲和力。但它却美极了。脸型、眼型、鼻唇，没有损坏的部分都是点在人类通俗上的审美。
郝芊芊不敢动，动就怕触发什么。
她上一个见到的这种妖物是解千愁。
她默默想，旁边的角落的傻坐着也干点事啊，说点什么，有名称就不怕查出点来历，敬畏呢？有敬畏就能排一排大鱼吃小鱼的关系。但是什么都没有，静极了，三位人样的都没有呼吸，郝芊芊拿不准这座泥塑像，瞧张岁岁的态度也许只是一个邪像景点，见怪不怪，暗中或许有什么针对性的debuff。拜一拜也不可，一直不动也很蠢，于是道一句：叨扰了，勿怪勿怪。正准备溜走。
“hello？”
妖娆而荡漾的英文不合场所不合时宜的响起，郝芊芊逃离的方向正好与她面对面，只一个照面，火把已经抛起，郝芊芊虽然扭身一躲，溅起的火花还是瞬间点燃了整个身躯。
对方掐腰红裙，红色高跟，大墨镜大红唇，勾唇一笑道：“要去哪？”
“我们或许可以合作。”
郝芊芊语气极为冷静，火焰吞噬了她最后一个字。
与此同时。
另一地点。
月光如水，雾气往四周飘逸散去。湖面上扑腾的声音渐渐息止，朝萱湿漉漉的面孔从岸边水中露出来，缓缓立起，一抬眼，便是阿肆胸口淌着一大片血迹，手拿着两把菜刀张开手臂：“姐姐，欢迎加入我们。”
扫视一圈，都是飘忽的鬼影，再慢慢看，都与真人无异。
视线再回到湖面上的静静浮着的两具熟悉的尸体，她道：“我不明白，死后如若真有鬼，那他呢？”
阿肆道：“不一样。他是被你杀死的，而你是被湖杀死的。”阿肆舔了舔嘴角，露出身后的状况。李行言浑浑噩噩的呆滞的被鬼抓住双臂，对了，他也是鬼了。阿肆继续道：“姐姐，你不会介意，我们吃掉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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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郝芊芊立马鲤鱼打挺，一扭头对上解千愁淡漠漂亮的眼，炸起的毛慢慢顺了。
她头一次感到情绪是如此来的姗姗而迟，为张岁岁感到可怜，为恶人感到胆颤，为敌人感到抓狂。一时心绪平息不了，她这会想来点大盘鸡和可乐，吹着风看着星空，将见到的、听到的梳理的柔顺。
她看向解千愁，张口默了一下才道：“可惜了，狗没带来。”
解千愁：？
“有人来了。”他瞥向门口。
几分钟后。
脚步声咚咚锵锵，一会儿就到近处。来者极为慌乱，他用力拍打房门，拍的手掌发红又转拍隔壁的房门，来回转悠拍打，他大声喊：“有人嘛？！在不在？！出事了！！”
郝芊芊直接下床去开门，鞋子从躺下一直就没脱过。她毫不怀疑解千愁所说的话，他说是人就是人，而不是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况且，她从声音听出来是何空了。
“咋了？”
她见何空脸色惨白，眼球突出干涩，眼角泛红，不是哭过，是有几道红血丝。人全头全尾，衣服虽然皱巴巴，但没有任何血迹。往其后来的路看，黑黝黝的，没甚动静。
隔壁房间的中老年夫妇匆忙披了件单衣出来，乍一见夜色深沉，夜凉如水，一个好端端的小伙子半夜三点乱叫。孙大强道：“抢劫了还是杀人了？”
何空脸色又是一白，哆哆嗦嗦道：“死……人了！”
平地一声咋响，其实只是错觉，众人内心波动尚不可知。孙大强手别在身后，皱起两道大眉：“死的是谁？什么时候死的？第一案发现场在哪？有没有目击证人？在案发现场的是哪几位？”
何空一愣，苦着脸。他得好好想想，可这会脑子极为乱麻。他算不算是目击证人？可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是闭着眼的啊。
秦桂芳无语的手肘抵她老伴一下，语气温和的冲何空道：“不好意思啊，他刑侦片看多了。你慢慢来，慢慢想，就从今天晚上你做了什么开始说吧。”
何空嗫嚅嘴巴子，脱口而出：“我手气好，四个炸弹都炸了。”
提及此，他才是像找回点什么，记忆如线般舒展起来。
“我忘记几点了。好几局手顺，打的上头，常九打了个哈欠，说他屁股坐疼了，想拉洪六一起出去走一会，洪六不耐烦的起身说就你叽叽歪歪事那么多。他俩走了，就剩下我跟冷七大眼瞪小眼，冷七说要不聊会天吧，说一些兴趣爱好，问我怎么会想到这偏僻地方里来旅游，我？最开始只是想堵人拿点零花钱而已。说着说着，窗被敲响了……”
“谁啊？”
“是我，阿肆。”
“哦哦，那你进来啊。”
“天太黑了。一时找不到门在哪，你可在门口接一下我们吗？或者门打开门口有光就行。”
“我们？”
“是呀，我觉得狼人杀挺好玩的，就多叫了几个人。”
冷七的声音插进来：“都是你朋友？几个？”
“嗯。”阿肆的声音暂停了一下，她似乎是往后数了数，“1…2……3……”冷七举着蜡烛来到窗边，乍一照亮，面对的是阿肆惨白的一张脸。
“一共九个朋友。”阿肆道。
冷七将蜡烛火光往两边移了移，“是村里人还是旅客？”
“客人。”
“我好像没有见过你们。”
阿肆笑了笑，缓缓解释：“客栈是为新来的旅客准备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会来多少人。我们久久定居在这里的，早就住在村民家了。”
冷七还是狐疑。
何空早就不耐烦这些逼逼叨叨了，一听帮忙开门，好呀，他早起身，径直就走进餐厅门口，手伸向门把。
“等等！”
冷七一声冷喝，叫何空吓了一大跳，手下意识的缩回。扩大的门缝又转而变小，突然，被一只粗犷的男人手给抵住了。
餐厅大门正好与阿肆所站的窗口呈对面。冷七的注意力从何空身上回到她面前的这扇窗上，空无一人。
下一秒。
门已经被一个男人撑开，他喝道：“吃我一脚。”脚丫正对着何空的鼻子方向。
何空只觉得一股恶臭涌来，激起极不舒服的生理反应，不禁两眼翻白，直挺挺的躺了下去，蜡烛滚落在一边。
随着男人往旁边错一步，他身后阿肆的身影露出来，阿肆抬脚踩灭了烛芯，虚虚瞥了一眼何空，看向冷七：“我说是个误会，你信吗？”
冷七冷冷一言不发，她抬起手，器物的颤鸣声响起，奏起杀戮的乐章。
“我一醒来，好像发生了一场屠戮，到处都是血，残肢，和流出来的内脏。我吓呆了，立马冲出去想找人，跑到半路我发现我跑错方向了，其实我是想先找我小叔来着……”
孙大强锁着眉头：“你先仔细说说你晕过去那事，那人是怎么着你了？打你了吗？”
何空：“那倒没有。我应该是被他的臭脚臭晕过去的。他头发乱糟糟，一身破烂衣服，像个乞丐，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肥壮的乞丐。”油和脏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挺反胃的。
孙大强细细思索了一会，突然作恍若大悟状，拍拍何空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年轻人啊，要注意身体，不要熬夜，你看你好好的房间不睡，非要睡在餐厅，睡过去风也挺凉的，夜风一吹，你可不就做噩梦了吗？”
何空：“你觉得我在胡说？”
“你说杀人，你说尸体，你说到处都是血，那你怎么身上就干干净净的？凶手又怎么会放过你？哪怕是因为你晕过去躺在地上，好巧哦，还是一滴血没有沾你身上？我看最大的可能是，你做噩梦了。”
何空：“我……我……”
说实话，他还宁愿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两面（12） 附解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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