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恐怖游戏玩成集卡游》与倏

84、两面（5） 深冬季

　　深冬季节，窗外却是一片桃粉景象。
　　郝芊芊的头发已不知不觉发梢至肩。她给自己扎了个丸子头，其余碎发用发夹别住，露出后脖颈。这儿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一旦感知什么危险就会激起一股凉意，是她的第二直觉，雷达探测仪。
　　——秦歌的次版本。
　　她将手搁在窗沿上，微微探出半身，吐出积累了一夜的沉沉郁气，吸进一口氧气。
　　昨晚她睡的极好。
　　虽然床侧一步之遥躺着解千愁。撇去那点微微不自在，几乎沾枕就睡。
　　一夜无事。
　　照经验来说，第一夜也不会出现什么事。
　　不宜惊动，不宜茫茫抓瞎，打草惊蛇。

　　她换了身衣服。是从住房衣柜里拿出来的。有女式旗袍。但郝芊芊还是选择了旁边的男士棉麻盘扣白大褂+黑裤子。
　　没啥，就行动方便。
　　就是要多折一折袖子。

　　做妖怪最令人羡慕的一点是，时间长河中不知不觉积累起的财富。他有个豪华版的储物袋啊储物袋！针脚细密，质地不凡，奢华发射的光芒微微刺着双眼。郝芊芊目瞪口呆的看着解千愁从里面搬出个衣柜，随意的挑了件白衬衫西装裤穿着。
　　羡慕！
　　牙齿泛起酸意！

　　此刻解千愁正躺在藤椅上，低头翻阅书籍。窗外的灰白的光穿透睫毛像是星光落在他湖泊般的眸子里。
　　郝芊芊默默转开脑袋。

　　昨晚分好房间领完一捆蜡烛后不久，天就暗了。
　　因此没来得及查看。
　　她将整个房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摸索了一遍。
　　略微有点失望。
　　就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东西。

　　她再次把目光瞥向解千愁那边。他身边有一落地简约书架，书架最上层摆放着一绿萝，鲜嫩碧绿的能掐出水来，明明昨儿暗淡的半死不活。
　　郝芊芊走过去，随意的翻了翻。
　　书籍有新有旧。新的像是刚刚拆开，旧的书页卷起，里面有各色注释，甚至扉页写有姓名。好像是以前住在这里的客人留下的，好几本书的字迹都不一样。
　　突然打开某一本。
　　她手顿住。

　　江卿凤：愿你踏过星与月，执子只一人。

　　郝芊芊食指敲了敲脑袋，这名字，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肚子开始叫嚣饥饿。郝芊芊询问解千愁：“一起去吃饭还是帮你打包回来？”
　　他手继续翻开下一页：“带饭。”

　　一出门，下去一楼。
　　一楼大厅中间摆着个大鱼缸。锦鲤摇着金橙的尾巴在一圈天地转悠，承受着一个年轻女子的灼热且安静的注视，她的旁边有个等待的百无聊赖四处张望的女性同伴。同伴穿着白裙，画着精致的妆，几乎是郝芊芊刚下楼，她便瞥见人影，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早安。”
　　郝芊芊：“早。”

　　对方走几步过来，伸手：“你好，我叫朝萱，那个卷发的是我闺蜜，叫于蔓。”
　　“相逢即是缘，认识一下呗。”
　　她脸上是精致又慰贴的妆容，连眉梢峰处都显得干净利落而又柔软，敷过一层白粉的面庞丝毫看不出痕迹。一笑，落落大方。

　　郝芊芊握手：“我叫顾如意。”

　　朝萱笑：“吉祥如意，万事如意，很美好的祝福。”
　　她热情相邀郝芊芊做伴同行前往餐厅。
　　郝芊芊点了点头答应。

　　朝萱扭头喊道，语气有点小撒娇：“蔓蔓，别看鱼了。先吃饭，我都饿了。”

　　三人行走在一边是山壁裸石杂草另一边是山下怒放的桃花纷飞的长廊，随意的闲扯几句。
　　朝萱道：“这儿可真美。不过……”她似乎想到什么，“本该是闺蜜之间的……”
　　余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神情突然暗淡，眉眼之间暗藏着悲伤，但很快转换成其他情绪，变成小得意。
　　跟郝芊芊聊聊陌生人走向相熟的那几句话，从哪里来，为什么来，家乡有什么好吃好玩的，欢迎去对方城市等等。依旧是开心爽朗的样子。
　　郝芊芊将自己的工作城市说成出生城市。
　　于蔓不怎么搭话，她似乎全情投入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直认真的将眼前的景象收入心底。

　　朝萱话一转：“那个高个子男生…男朋友呢？不去吃饭吗？”
　　郝芊芊：“不是男朋友，只是朋友。”

　　朝萱问：“那还住一个房间？”
　　话一出口，她便觉得自己有些冒味：“不好意思，无权过问你们的隐私。”

　　郝芊芊张嘴一来就是胡话，她昨儿厚脸皮请求解千愁跟自己住两人间，大佬拴在身边实在是很有安全感。
　　起码睡觉不慌。
　　她梗了梗喉，神情落寞：“没什么，也只是友情以上恋爱未满，没个确信罢了。”
　　朝萱同情道：“加油。”

　　.
　　餐厅是一间独立的房屋，只有一层，斜檐灰墙，修有装饰性的烟囱，没有丝毫的炊烟冒出。单单从其外貌外形来看，似乎不是一个能激起食欲的地方。它的位置偏下，两边隔着一块空地，设有走廊，走廊像是它不断往上攀岩的两只手臂，一只连接双人间楼栋，另一只连接单人间楼栋。

　　服务员的态度冷漠又敷衍。她百无聊赖的只是翻着书页，见到来者挑了挑眉，语气拉长像是风箱里一鼓一鼓吹出的声音：“吃—什—么？”
　　对方递过来一张菜单。
　　她旁边放置着吃到一半的饭碗。

　　郝芊芊点了一碗白粥和油条，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随即不久后，朝萱于蔓跟另两位男子在前一桌落座。
　　谈笑热络中，朝萱不小心一滴油渍滴在白裙子上，纸巾擦不掉，越想越难受，盯着格外碍眼。恰好她吃的也差不多，便站起身道自己回去更换衣服。
　　她走后。
　　坐在她旁边位置的亲密男伴，伸手将她桌上的刀叉摆整齐。左手无名指上赫然一个银戒指，上面雕刻着英文单词，看不清。
　　郝芊芊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暗自琢磨：真是耐人寻味的关系啊。

　　郝芊芊将一盒红烧肉打包回去。抵达房门时，朝萱正推门而出，她换了身长袖上衣加牛仔裤，唇色也换了。她朝郝芊芊友好的笑了笑。

　　郝芊芊将盒饭带给解千愁之后，她打算先去山顶看看。踩着石径上山，穿过一片杂草，最后抵达山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镜面似的湖，非常平静，平静的不起波澜，湖中没有任何植被，只有沉淀不起沙砾的石头。湖中央的湖水有一小圈似的靛蓝，像一只眼。

　　郝芊芊绕着湖四处转悠。她只能瞥见远处灰糊糊的景象和脚底下客栈的屋檐、桃花以及一撮人影。
　　奇怪。
　　她明明记得，周鹰村位靠织雪峰。织雪峰山脉的走向像是一个稍显偏平的c，周鹰村刚好临近在它凹面的中心点。郝芊芊猜测这为何这么平静原因除了一点灵异因素，还有一个是山脉挡住了逼近的暴风雪。
　　真就一点影子都瞧不见？
　　她揉揉眼睛，景色毫无变化。
　　郝芊芊拿出手机拍了几张风景照。

　　近处渐渐传来讲话的声音。
　　嗓门很大。
　　“唉，这株桃花好看，我要在这拍。你得拍的好看点啊。”
　　“知道了知道了，这坡有点抖，媳妇你小点心啊。”
　　郝芊芊循着声音过去瞥一眼。
　　是那对中年夫妇。

　　应该只是普通人没有什么隐藏身份最后来个背刺吧。郝芊芊默默想。
　　她一个人默默站着的时候，思绪总是忍不住开点小差。

　　风一吹。
　　桃花浪漫的飘落。
　　郝芊芊站在山顶上，太阳穴却突突的在跳。
　　该走了。

　　她脚一转，眼睛不经意的被某样东西闪了一下。
　　郝芊芊扒开杂草，抠掉些草根。
　　是一个串着红绳的银铃铛。

　　郝芊芊蹲着，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慢慢移过去。
　　咔嚓。
　　靠近拍了一张。
　　要是在往常，看起来莫名的东西，郝芊芊绝对直接绕道，生怕沾到晦气。
　　但这是游戏，一个会影响到现实的“游戏”。

　　郝芊芊伸手触摸，铃铛上传来的寒意像是一块冰。

　　这种感觉，这种模样……这个东西很眼熟。
　　真的特别眼熟。

　　她想起贞娘，想起…解千愁。
　　那会她第一游戏，大半夜给鬼掏喉咙可真刺激。而后她昏过去，东西不是被他拿走还能是被谁拿走？
　　现在又丢在这里。

　　郝芊芊抓起来，特意捏住那个铃铛往地上摁了摁，小心的试探着，直至随着力气幅度的增大，终于起着反应，周围的水汽瞬间被抽离在铃铛附近凝聚成冰。
　　她默默捻掉眉眼上的冰霜。

　　果然是这个。
　　算了，她是个好人。
　　拾金不味，物归原主。

　　郝芊芊往山下走。
　　她翻起她拍的照片，一张张的看，突然瞳孔放大。
　　她又扭头猛的往山上跑，来到她捡到铃铛的地方，趴下，一点点对照着照片。
　　终于找准角度。

　　一片森林，一座远山。
　　森林缠着白茫茫的雾气，隐隐凸现的阴暗的轮廓像是一片幽泽。
　　她稍微侧一侧身子，便什么又看不到了。
　　这里隐藏着一个折叠起来只能在一定角度看到的空间。

　　.
　　秦桂芳歪头正看着老公给她拍的照片。
　　两人在选择滤镜和贴纸。
　　突然她耳朵一抖：“我刚刚…好像有人跳下来的声音？”
　　孙大强：“哪有？”
　　“好像就在附近。”她四处张望，只有簌簌摇晃的桃花，在灰白的光中，透着一股凄凉的寂静。
　　秦桂芳抖了抖胳膊：“我耳朵一直好使着呢。……算了算了，也拍的差不多了，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