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恐怖游戏玩成集卡游》与倏

67、白神村（12） 白神村

　　白神村的由来。
　　是在扫灰去陈的动静里，一片絮絮叨叨中开始知晓的。

　　年仅仅6岁的郝芊芊用着外公老花眼镜盒里的擦拭布，将胸膛别着的一枚‘科学小卫士‘的小勋章擦得铜光闪亮。

　　勋章是小学一次科学竞赛中第一名荣誉获得的。小芊芊特别臭屁的喜欢。有一段时间，去融入陌生的孩子群的时候，常常指着胸口的勋章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么？”

　　有小孩勉强认出了一个字，牙齿漏风道：“……学。”

　　“这叫科学，这是荣誉和智慧的象征。拥有这枚勋章的人是最聪明的小孩。所以，你们都要听我的，这块地盘都是我的。滑滑梯我要优先玩，因为我最聪明，你们有谁比我更聪明吗？聪明的话就能获得这枚勋章，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我聪明。”小芊芊插着腰骄傲道。

　　一群傻小孩被唬住了。

　　小芊芊细细擦完后，将浅蓝色的擦拭布叠好放回去。外头天气正好，冬日里出了太阳，大人们忙着搬笨重的家具拿去院子晒晒。
　　她眼睛滴溜溜的转，闲的无事，又开始朝看起来和蔼慈祥好说话的外公卖弄。

　　外公提着一小木凳，坐在屋檐下青灰色石阶上，正好笼在一片暖光中，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总之盯着前方悠悠的发着呆。
　　小芊芊走过去，脆脆的大喊声：“外公！”

　　安外公的眼睛那时还很清亮，一头茂密的刺刺的白发，在那张老年英俊的外表上，还显得很时髦。那时听力也还可以，因此安外公揉揉耳朵：“哎呦，是小芊芊啊，喊外公干什么呀？”

　　小芊芊脆脆的问：“外公，为什么你们村要叫白神村呢？要知道，现在的科学表明，世界上是没有神的。”
　　“嗯，要有的话，应该有外星人吧，难道你们遇见过外星人？!”小芊芊摇晃着脑袋。

　　安外公笑呵呵道：“什么外星不外星不知道，但白神村的由来，跟我们的祖先有关，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正值南北割据，我们祖先一路向北迁徙，最后寻了一地方住下，开始繁衍生息，那时候白神村还不叫白神村，叫安家村，可是好景不长，几年后，一场延续半年多的大旱，来了…绿油油的稼轩全部枯死，没水喝，没粮吃，族人几乎陷入绝路。”

　　“有一个叫安来的年轻人，此人无父无母，是族人北迁时收下的一个孤儿，特别擅长弓猎。安家村的几里旁，有一深林，猛兽毒瘴气极多。寻常的时候，无人敢进。但安来，一人进去了，想要碰碰运气。”

　　“他呀，用衣物围住口鼻，一直往里走，往里走，突然!他看见了一头低头寻觅的白鹿，当即躲了起来，悄悄的搭起了弓箭，拉弦，箭出，鹿惊！白鹿抬起了前脚，正好躲过了一箭，抬起的头正朝着安来的方向，露出一张似人似羊的脸，神情之间隐隐含着慈悲。安来当即觉得神异，是某种祥瑞，立马爬起来去追逃走的鹿。”

　　小芊芊嘟囔道：“难道还不是为了吃么？”

　　安外公没有理会，继续道：“追逐之中，不知不觉已经出了深林，白鹿也不见了。但青年特别高兴，因为他看见了一座大湖，大湖旁边有一悬崖，悬崖侧壁的石头流出奇怪的液体。安来回去后带着族人过来装水，石头上流出的油液制成石蜡，石蜡又制成可以燃烧三年的蜡烛，三年是以后的说法。当时众人认为此烛比寻常的蜡烛耐烧，便夸大其功效，唤作千年烛。”

　　“千年烛深受贵族富甲们的喜爱，安来带着几个族人用千年烛换取了粮食和粮种。回来那一天，神迹出现，湖泊里的水缓缓下沉，最后出现沃土平原……”
　　“等等！外公！”
　　小芊芊突然扭头就走，她哒哒哒的跑进屋，又放缓了脚步，左看右看蹑手蹑脚的溜进父母房间，对着蓝色屏幕输入自己的生日密码，而后竖起两根小食指，一个字一个字的点。

　　安外公安静的等了一会。
　　小芊芊又哒哒哒的跑过来，她神气的插着腰道：“外公，我知道了！湖水下沉不是什么神迹，而是因为气候干旱亏水，以及农作物灌溉量增加的原因。”

　　安外公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哎，你听我讲完，后来啊，众人就在这块肥沃的平原定居下来，为感恩白鹿引来的一切，在悬崖上为其修建了供奉的庙宇，并将村改为白神村，开始了避世而居的生活。”

　　“不，外公，你落说了些东西。”小芊芊摇头晃脑：“避世而居肯定是因为吹嘘的千年烛但只能燃烧三年的缘故，不出去是怕被那些发现受骗了的贵族富甲追究责任。而且白鹿只有那个安来的一个人看见，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胡说？”

　　“真相只有一个！”小芊芊突然放大了声音：“你说安来是孤儿，原本不是安家姓人。安家村改名白神村的背后肯定有他装神弄鬼的身影，之所以这样做，可能……是因为平时就生活艰难，遭真正有着安家血缘的人排挤……我记得有历史书说过，古代会给外姓人赐本家姓，但其实是为奴仆，做奴隶。……总而言之，”小芊芊一锤定音，“封建迷信不可取，科学捍卫属我行！”
　　她骄傲的挺了挺胸膛，勋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安外公暗暗的咬了咬牙：这臭孩子!
　　被她这么一说，一切都往阴谋论的方向发展……
　　年纪小小的，懂这么多干什么？天天看动画片不好吗？

　　但安外公依旧表面平静的样子，他沉声道：“之所以供奉，尊敬白神，其实是为了感恩啊。是因为它，才发现了这片肥沃的土地，才让先祖们度过了难关，才让子子孙孙们活下去。”
　　“好了好了，不跟你多说。”安外公从衣兜里掏出五角钱，招啊摇的：“给，你出去买点好吃的吧。”

　　.
　　小芊芊捏着五角钱出门，踩着石子路走，一脚一脚的，感受那磕的慌的触感。
　　小卖铺在下坡路再往右拐。
　　一路的野花野草，被小芊芊薅了个遍。

　　中途有位五大三粗的青年，在路边跟一位揣着盖着花布的竹篮的老太太在吵。竹篮里面有糕点的甜香味传来。
　　小芊芊蹦跳的脚步止住，新奇的睁大眼。

　　听了几句，知道对方是邻居关系。
　　老太太在劝青年：“我听你大哥大嫂说，你工作是不是没了？那个谈了几年的女朋友嫌你穷，也分了？该去拜拜白神啦，你都好几年没去拜白神了，我一直劝你去你都不听，沾点白神的瑞气吧，让它保佑你找个好工作。”

　　青年一点就炸：“关你屁事？都什么年代了，还白神白神的，拜神有个屁用？”

　　“嘿，我都长你一辈，你怎么说话的？！有没有一点尊敬？我好心好意劝你，你连人情世故都不懂，我看你，还是好好呆在家务农吧！！”

　　“要你管。”青年负气冲冲的离开。

　　老太太在他身后啐道：“对白神不敬，可是要遭报应的。”
　　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说给对方听的。

　　老太太从家中牵出一只神纠纠气昂昂的大红尾巴公鸡。那公鸡一见陌生人就斗志满满的飞奔过来，小芊芊被吓得一动，不敢动。所幸公鸡的腿上被绑了一个红绳，绳子另一端攥在老太太手中。
　　“哎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来来来，婆婆请你吃糕点，今天你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说出去哦。”
　　小芊芊缓缓的，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糕点在走到小卖铺时就吃完了。
　　小芊芊又馋那圆桶盒子上插.着的棒棒糖。

　　她买了一根，在小卖铺屋前的粉红色塑料凳坐下。
　　左边拐角突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

　　“靠！谁家的公鸡啊，唉唉唉，别啄我……疼疼疼。”一青年虽然长的人高马大，但面对自己的天敌——尖嘴动物，依旧抱着脖子，缩着头，狼狈的跑过来，后面一直追着他的公鸡被别人用着扁担去去去的赶走。

　　青年见鸡远去，停下脚步，擦了擦额边的冷汗，嘀咕道：“难道真的是什么什么报应？”
　　右边突然传来哈哈哈的大笑声。

　　他回头望去，见着一六七岁的小女孩，指着他道：“傻子！”

　　青年脸一黑，顿时走过去。

　　小芊芊见自己的棒棒糖被抢走，对方扬长而去的背影，不禁让她心生悲凉。她抽嗒鼻子，眼眶里渐渐蓄起眼泪，嘴一撇，嘎，突然止住。
　　小卖铺的老板娘递给她一彩色的小小瓶子，上面绘画着一只七彩的马。

　　“是陶俑作品，好看吗？送你了。不要哭哦。”老板娘暗暗给自己的机智和及时点了个赞，毕竟小孩的哭闹声也是很头疼的，堪称噪音污染。人老了哦，听不得孩子哭。

　　小芊芊收下，细细摩挲。瓶子上有个木质软塞，她打开，从瓶口望进去。
　　里面好像有东西。

　　她晃啊晃。
　　咕哩咚咙的。

　　她倒在手掌心。
　　是一个黑色的圆球。

　　圆球缓缓的，缓缓的在掌心挪动，像是自己有意识似的，露出另一面：白的底，红的点。
　　红的点一开始在左偏上的位置，当全部白的面旋转过来时，突然挪到正中央，死死的盯住了她。瞬间红点周围蔓延出血红色的细丝。

　　小芊芊呼吸一窒，腿开始发抖。
　　那是一只眼球。

　　.
　　郝芊芊被惊的眼皮掀开。她不知何时睡着，居然梦到了过去。梦中好像过了很久，现实才只悠过去了五分钟。

　　她搓搓自己的脸皮，心里忍不住哀怨：
　　小雅啊小雅，能不能停止你入梦窥视的癖好？以及，能不能好好打个招呼？

　　门外的风雪渐渐平息，郝芊芊收拾好行李，推门出去，天际颜色几乎墨蓝，远方山和树枝，都成了模糊的黑色像素点。

　　孤鸟幽怨的叫着。

　　再一转头，另一边，庙宇的陡涯下，有一呈井字形分布的小村落，明亮的灯火一盏盏点亮，人烟的气息似乎也随之而来了。

　　郝芊芊从旁边斜坡下去。

　　村口竖立着高高的木栅栏，顶端削的又白又尖。郝芊芊甫一靠近，便有一白色大狗汪汪狂吠过来，隐隐见空中有唾沫液子闪过。

　　所幸栓了一条锁链。郝芊芊一远离，对方便无可奈何。

　　“谁呀？”

　　老大爷的声音。

　　手电筒的直柱光直直落在郝芊芊的脸上，刺的眼睛下意识眯起，她伸手五指挡住，透过缝隙瞧见一青色的佝偻人影靠近，忙道：“大爷，是我，郝芊芊！我妈是安慧，我外公叫安树心，我外婆叫孙娇。是村尾的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