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恐怖游戏玩成集卡游》与倏

6、顾府有妖

　　“让姐姐来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美食！”

　　郝芊芊提起一只死鸡的腿，一本正经地道，“有些是食材，有些是调料，有些既不是食材又不是调料的，你不要吃。好比这公鸡，属于食材，虽然已经咽气了，但是生吃绝对是对它最大的浪费！而且生吃也是绝对不可以的行为！万一体内有各种病毒连你也感染怎么办？所以它应该清蒸、红烧，做成炒鸡、烤鸡、三杯鸡、辣子鸡、鸡公煲、口水鸡.......总之，你想吃什么，交给我做！让你真正感受到美食的力量！！“

　　一大串话下来，郝芊芊说得有些口干舌燥。

　　莫离已经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响道：”那，就做这个吧。”他戳了戳还有些温度的公鸡尸体，“每一样我都没吃过，随便你怎么处理。“

　　郝芊芊叉着腰，假装咳了一声，”是这样的，你姐姐身体不太好，待会有些事还得劳烦你帮忙。“

　　莫离倒是很好说话，”姐姐客气了。你有什么吩咐我的，我做。“

　　”嗯...好，不过在做之前，还有一个小问题来解决。”郝芊芊小心翼翼地问，“.....你会迷障术么？比如，让这苑里除我以外的其他人都下意识地不靠近厨房，或者忘记去厨房这件事？”

　　“不能让她们发现我在厨房偷偷做吃食。”

　　“可以。”莫离点点头，“我应该能做到。”

　　他施展的能力叫妖术、还是法术？他一动不动，什么也不做，只是眼睛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那黑色的眸子好似被染了浅绿色的颜色，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里面好像自藏一个小世界，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他甚至连瞳仁都消失不见，眼珠边缘泛起盈盈的绿，莹莹的光，往里深入是一片虚无的白。

　　这一幕，渗透着妖异的氛围，但又有一股美感。

　　窗外渐渐被白雾笼罩，往外看是茫茫的白，什么都瞧不清。

　　屋子里还是亮堂着的，灶上深锅里热着开水。

　　郝芊芊依旧给被折断脖子的一只公鸡割喉放了血，拎起整支身体往开水里烫，右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灶台，估摸着时间，将鸡给拿出来。

　　一股烫鸡毛的膻味。

　　先放在冷水中透凉，再把盆中的冷水倒掉。

　　拔鸡毛的任务就交给莫离。

　　他倒是既新奇又兴奋，双手这么上下一秃噜下去，半边白黄皮露出。

　　这边郝芊芊重新另烧一锅水，她小时候让奶奶在乡下带过一阵，因此用枯针叶作引、木柴烧火倒不是什么难事。

　　鸡毛去除干净，郝芊芊又掏空里面内脏，清洗备用。

　　继续烧火的事情交给莫离。他一坐在小木凳上，面对柴火燃烧的灶洞，下意识地身体往后移。

　　郝芊芊注意到他情绪，问：“怎么了？”
　　莫离：“没什么。”

　　用长袖卷起自己的手直直往火里探，对郝芊芊说：”你看，我不怕火。“

　　郝芊芊嗯嗯了两声，待他手伸回来后，颇有些好奇地摸上他身上的衣料，冰凉丝滑，既不沾灰也不怕火，真是居家旅行备衣之选啊。

　　水开之后，拍姜切葱下锅，加适量盐和料酒，也把鸡放入锅中。

　　郝芊芊的厨艺，都是一个人过出来的，也有几分兴趣在里头。没特意拜师傅去学，而是直接在网上看大佬的视频，自己慢慢琢磨，多做多练，也就有几分美味了。好比现在正打算要做的口水鸡，煮的时候得时常将鸡肚子的水倒出来，让它皮肉均匀受热，吃起来口感才好。

　　中途加几颗青花椒进去除异味。

　　莫离耸耸鼻子，直接，“姐姐，什么时候可以吃？”

　　“得等等。”

　　鸡肉放入凉白开中。

　　本来郝芊芊打算直接用刀切做料汁，但在这厨房里找到了一个石臼，将里面的一些残渣清洗干净。放生姜、大蒜、红色小辣椒进去，捶软捶碎，直至黏糊糊红艳艳的。

　　将这佐料倒入空碗，撒盐、糖、白芝麻和被碾碎的花生进去，再倒上酱油、淋上原汤，料汁就做好了。

　　最后把鸡肉提出来，翅膀和腿均匀切成肉块，其他部位也切成块，淋上料汁，红油衬着白嫩的肉、浅黄的皮，看着就让人唇齿生津。

　　莫离已经开始吸溜口水了。

　　郝芊芊拿双筷子给他。

　　他夹起一块，放入口中，汁水将他唇染红。

　　嘎吱嘎吱骨头嚼碎的声音响起。
　　吃完一块停下说了一句，“我以前真是暴殄天物！”

　　郝芊芊无奈，一棵本体植物的妖怪偏偏喜欢嚼骨吞肉。

　　不得不说，美少年吃饭的一举一动都是赏心悦目的，吃的时候看起来不急不徐，但下筷的速度很快。
　　果然到最后，自己通过抓住妖的胃来抱大腿啊。

　　郝芊芊把自个儿也看饿了。
　　肚子里响起咕噜的声音。

　　她咽了咽口唾沫，想起自己从早醒来一粒米未尽。于是又去灶台上忙活，给自己熬了些粥，喝下，胃里传来暖洋洋的感觉。

　　莫离在旁眼巴巴瞧着，郝芊芊给他尝了一点，他皱着眉头咽下去了。
　　看起来不喜欢。

　　他转身拎起另一只死鸡的翅膀，意思不言而喻。
　　郝芊芊摇头拒绝：“我们要走可持续发展道路，上午一只，下午一只，明天再让人去采买，这一下子吃完可就没有了，下午一顿往哪找去？”

　　“也是。”莫离不情愿放下，委屈巴巴，“我也不能出去。”

　　郝芊芊好奇：“为什么？你不能翻过院墙走出去吗？”
　　“就是不能离开这儿，好像这里被下了一道禁制。”

　　郝芊芊双手托起下巴，看来梨妖少年身上也有很多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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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兰还在屋里折腾。

　　她将头饰拆卸下来，青丝披肩。先是将头上的药渣一一捡拾，而后用干布慢慢将被药浸湿的发丝搓干，但细细闻去，还是有一股苦涩的药味。
　　这味道嗅得她心烦。

　　白兰拿起自己心爱的梳妆匣子，在里面翻找出一精致盒子，打开，濡湿手指，往自己的头上拍打香粉。
　　轻微的拍打声簌簌响起，一下又一下。

　　终于收拾妥了，大半的时间也过去，白兰才想起还要伺候小姐用餐一事。
　　出门，往主箱房走，走着走着又绕了回来。

　　她偏偏一无所知。

　　.

　　王婆觉得今日可真奇怪。
　　她和小葵一块给小姐送膳食，回来路上好像一直在这院墙里打圈圈，就是走不到厨房那去。
　　她咂嘴琢磨：这条路有这么长吗？“
　　终于回到了厨房，又隐隐觉得少了些什么。
　　用鹰视般的眼睛，再三扫视厨房内部，突然一顿，高喊：”哎呦，我的鸡呢？！“

　　郝芊芊回屋的半路上，见到了折回来的王婆小葵两人。王婆笑着张开一张菊花脸对她福了福礼，问了声安。模样瞅着有将近六十多岁，体态却是个胖胖的老年人，腿脚依旧健朗。小葵手上端着两叠托盘。

　　进屋，郝芊芊挑了挑眉，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饭菜已经摆上了，三菜一汤，大鱼大肉。
　　这真的是给一个病人吃的吗？

　　莫离后她一步跨进来，郝芊芊回头一看眼前一亮，真是头一次认识到蓬荜生辉这四字。
　　俗话点讲，就是他一进来，这屋子也都发光了。

　　郝芊芊熟门熟路地招呼着，让他坐下别客气，尝尝味道。

　　他拿起筷子，桌上的胡萝卜和长得像土豆丝的姜丝都一一避开，尽挑着肉吃，每道菜只浅尝一口，道，”没姐姐你做的好吃。这道太腥、这道太咸。\"

　　竟是开始挑起食来了。

　　不过郝芊芊倒是放心了。
　　桌上还摆着一药汤，郝芊芊想起在厨房里放置的药包，这事她忘记问莫离。不过这会也不迟。

　　芊芊这端着那碗药问他，”弟弟啊，你能不能闻出里面有什么药材？“

　　莫离歪了歪头，鼻子嗅了嗅，一一指出这是谁的味道，那是谁的味道。郝芊芊听着既头晕又陌生，中医药材这一块她一点也不懂，直接问，“合在一块有什么效果？”

　　莫离两眼抓瞎，“我也不知道啊。”

　　郝芊芊垂下头，暗恼自己向一个涉世未深的妖怪问了一个蠢问题。

　　郝芊芊又突然想起另一事，压低嗓子问：“这里，有没有鬼？”

　　”没有。“

　　“姐姐怕鬼？”

　　“怎么可能？”郝芊芊梗着脖子道。

　　.

　　屋里稍显寂静。
　　饭菜摆在桌上，已经凉透，无人进来收拾。

　　郝芊芊手痒痒，无聊，倚在在书架上翻开上面放置的书，全是繁体字，竖着排列像条贪吃蛇，全文没有任何的断句。郝芊芊只能依稀辨认几个，看了一会就觉得头疼。

　　她将几本书顺手递给莫离。
　　他拿起一本，倒是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郝芊芊惊奇：“你识字？”

　　莫离嗯嗯了两声，“我一看它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郝芊芊又问他，”读的是什么？“

　　莫离回答，”一个书生和一只狐妖相识。“

　　郝芊芊懂了，”是不是后面他们相恋，书生要去赶考，中了状元或者是探花，又被公主看上召为驸马，但又想起老家中还有一个妖妻，就偷偷让几个道士过去降妖。最后，“郝芊芊本来想说妖死了，但有点冒犯，于是改口，”最后妖受到重伤，回到山林中去，书生和公主愉快地在一块了。“

　　”你看过？“莫离问。

　　”没有。“郝芊芊摇摇头，“我瞎猜的。”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道，”故事结局狐妖将书生吃了，最后通过这事告诫世人，不要被妖的美貌所迷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郝芊芊：有点情理之中又出乎意料。

　　莫离抬起像是被湖水清洗过的湿润眼睛，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姐姐放心，我是绝对，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我…我是只好妖！“
　　有这保证，郝芊芊暂且心安吧。